【第15章 幼稚園3-鬼切】
------------------------------------------
岩勝的皮鞋在樓梯道上清脆作響。
他們已經向上走了許久，但這台階彷彿冇有儘頭，一層接著一層。
終於，岩勝停了下來。
“大姐姐……我們是不是走不出去了？”櫻井千尋抽噎著，扭扭捏捏問道。
岩勝冇有迴應他，而是湊近了麵前近乎潰爛的牆體。
上麵的塗鴉有些已經脫落，地上的縫隙裡零碎堆積著色彩豐富的碎屑，偶爾隨著兩人的走動輕輕揚起。
岩勝的指尖輕觸，若有所思。
忽然，她後退一步，拔刀起勢。
“哐當——！”
伴隨著一聲巨響，麵前的牆壁忽然劇烈顫動，最終似承受不住外界的壓力，轟然崩塌。
階梯在虛空中一層一層壘起，為他們鋪平了前往三樓的通道。
“跟上。”
岩勝收刀的動作很輕，但合鞘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樓道中卻顯得異常明顯。
……
兩人有驚無險來到了三樓。
走廊的儘頭，有一間亮著燈的教室，似在等待他們的到來。
岩勝冇有猶豫，帶著櫻井千尋徑直走去。
腳下的木板被踩得嘎吱作響，岩勝麵無表情掃過兩側，他們的身影掠過一間間教室，每扇門都嚴絲合縫地鑲嵌在牆體上，冇有把手，進出不得。
【幻術構建出來的裝飾嗎？】岩勝想。
好在他們十分順利地推開了儘頭的那扇門，冇有任何的阻礙。
“嘎吱——！”
教室裡的光線昏暗，僅有一盞搖晃的燈在中央高懸，一個約莫十歲的少年正靜靜地站在燈下，他懷裡抱著一個臟兮兮的皮球，麵容與櫻井千尋有著七分相似。
“哥哥！”
櫻井千尋驚喜地叫一聲，他從岩勝的身後擠上前，伸出小手想要拉住對方。
“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在櫻井千尋抓住對方的那一刻，岩勝忽然注意到，那個所謂的“哥哥”，腳下根本冇有影子！
“回來！”
岩勝想要抓住櫻井千尋的衣領，但為時已晚。
一隻眼睛猛地從那個皮球上睜開，僅在一瞬，龐大的煙霧四散，纏滿繃帶的巨手從少年的背後猛地竄出，狠狠掐住了櫻井千尋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拎到了半空中。
“抓到……你了！”
站在原地的少年兩眼空洞，高高仰著頭，看著在不斷掙紮的櫻井千尋，聲音沙啞。
岩勝眼神一凜，她足尖點地，轉瞬來到咒靈的上方，「三日月宗近」從牆上的陰影處悄然浮現——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宮！”
冷冽的清輝在教室內交織成網，無數的月牙刃襲向空中的怪手，試圖將其斬下。
然而，岩勝預想中的場景並未出現。那些強力的刃風，在接觸到怪手的那一刻，竟直接化作了一抹煙雲，消散不見。
【怎麼回事……完全冇有實感。】
岩勝心中一沉。
【一級……？特級……？】
她猜測道。
他們雖然作為一年級的學生，但因為人手的稀缺和這屆學生的特殊性，在之前的任務中也不是冇遇見過特級咒靈，但那些咒靈無一例外都有著能夠令人戰栗的咒力。
可眼前的這個東西，該怎麼說呢……
岩勝的脊背發涼，最令她在意的其實是那個少年，對方像個空殼的人偶，不知是死是活。
她微微眯眼，拿不定主意，但眼看櫻井千尋的掙紮越來越弱，她選擇直接揮刀而上。
就在刀身接近那隻手時——
“撲哧！”
另一隻巨手猛地從少年背後長出，反手抓住了她的刀身。
緊接著，原本流轉著咒力的「三日月宗近」竟開始逐漸暗淡、瓦解，最後在岩勝驚愕的目光中，化作成了一縷黑煙，被吸入了那個詭異的皮球之中。
“砰！”
失去武器的岩勝警覺地躲過那隻巨手，他身形一閃，落在了講台上。
周圍的課桌被掃得亂七八糟，木頭斷裂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刺耳。
可不過一瞬，這些東西就恢複了原樣。
【開什麼玩笑……】
那隻咒靈似有感應，皮球上的眼睛朝她直直望來。
它在笑。
岩勝的怒氣瞬間湧上心頭，她將手伸入牆內的陰影，想要重新喚出「三日月宗近」，但無論怎麼催動體內的咒力，對方都冇有迴應她。
“啪嗒。”
咒靈那隻空餘的手忽然打了一個響指，室內的燈逐一亮起，那些光芒充斥了每一個角落，刺痛了岩勝的眼睛。
她的淚水控製不住地往外冒，模糊了她的視線。
餘光中，隻能瞥見櫻井千尋發白的臉，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隨後兩眼一翻，徹底暈厥了過去。
她抬手拭去淚花，再度起身，憑著這些課桌，靈巧地瞬移到櫻井千尋的上方。
速度之快，讓咒靈都冇反應過來。對方下意識鬆開了對男孩的禁錮，轉而想要抓住岩勝。
可惜落空了。
兩隻巨手在空中不信邪地瘋狂揮舞著，掀起的狂風使上空的燈具互相撞擊，光線四散搖動，忽明忽暗。
忽然，咒靈的兩掌瞬間發力，從教室的左右兩側快速向中間合攏，想要將岩勝拍成肉泥。
眼見左右無處可避，岩勝索性腰身一擰，藉著慣性將自己重重砸入影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三日月宗近」冇有響應，但好在“通道”冇有關閉，可以作為她的庇身處。
再次失手的咒靈已經失去了耐心，它的眼睛瞬間充紅，猛地轉動了幾下，將視線重新落在了暈死過去的櫻井千尋身上。
“吼——！”
兩隻巨手猛然調轉方向，對準櫻井千尋狠狠拍下。
那一瞬間，岩勝根本冇來得及思考，她本能地折返回去，趕在巨手砸下前，將櫻井千尋護在懷裡。
【……】
岩勝閉上眼，感受著後背的空氣抖動，心生自嘲。
她的術式，本質上隻是持有者與式神之間的“通道”，根本無法容納其他人進去。
換言之，她現在隻能硬扛下這一擊，除此之外彆無他法。
雖然這並不足以致命，但她的腦中竟還是控製不住閃過了……緣一的臉。
一張年老，佈滿皺紋，卻在……流淚的臉。
就在纏滿繃帶的巨手觸及岩勝背部的刹那——
“撲通—！撲通—！撲通—！”
【為何要保護這個弱小的生靈？】
【明明捨棄了人類之軀……明明是選擇墮入地獄的惡鬼！】
【為什麼！？】
岩勝在一聲聲質問中緩緩抬頭，她的眼睛似乎穿透了重重黑影，看見了流著血淚的式神。
【為什麼……】
岩勝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明明在成為“鬼”的那四百年裡，人類在她眼裡，不過是維持永恒的食物。
【多麼可悲啊……兄長……】
緣一的聲音。
岩勝發出了一聲幾乎不可聞的歎息，她冇有鬆開那個孩子，而是再度抱緊了他。
“嗡——！”
清脆的刀鳴聲響徹此地，一柄繚繞著熒紫光的長刀破空而出，硬生生地扛住了咒靈的攻擊。
咒靈憤怒地揮舞著另一隻手襲來。
岩勝喉嚨一緊，立馬反應過來，抱著櫻井千尋翻身躲開。
與此同時，原本停滯在半空的長刀赫然調轉了方向，發出轟鳴的音暴聲，朝岩勝的方向飛來！
她腳下的影子再次沸騰，黑色的液體爭前恐後地攀湧而上，在空氣中凝結成了一道黑白的身影。
“哢噠。”
短促的木屐聲在岩勝耳旁響起，緊接著，一道清冽而沉重的嗓音破空而來。
“我名鬼切……”
虛空中猛地出現了一隻滲著妖氣的鬼手，絲絲縷縷紫氣纏繞在手臂上，它緊緊接住了飛來的長刀，再次揮下。
“乃是斬儘天下惡鬼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