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去往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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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岩勝。”
族裡輩分最高的長老開口了，他依舊拄著那個快要裂開的柺杖，臉上露出了自認為最和藹的笑容。
實則他臉上褶子已經層層疊疊堆在一起，顯得有幾分恐怖。
岩勝側目，不去看他。
“去京都的話，家族能給你更好的資源，而且離家也近……”
“不必了。”岩勝冷冷地打斷，“在京都我的實力根本得不到增強。”
長老愣住了：“那你的意思是？”
岩勝抬起下巴：“五條悟去東京了，我和他一起。”
她心裡清楚，如果冇有能夠破除術式的特級咒具，以及對方醉酒或腦力過載的情況，她根本毫無勝算。
如果是緣一呢？
冇有任何“咒力”，僅憑著人類之軀，在臨死前都能施展那般完美劍技的他，會怎麼做呢？
如果讓他降生於這個時代……如果出生的不是她……
【緣一……我到底為何降生在這個世上？】
【如果出生的是你就好了……】
前世的不甘和絕望，本該隨著“黑死牟”的消散而墮入地獄，奈何命運弄人，竟讓她帶著所有的記憶再次轉生。
岩勝的指尖泛白。哪怕再來一世，那道紅色的身影也依舊如影隨形，走到哪都無法掙脫。
岩勝清楚，一旦五條悟學會了反轉術式，補足了大腦的弱點，他就會成為完全體的“神”。
而她呢？
雖然早已找回熟悉的“月之呼吸”，但眾人都以為那是“十種影法術”的衍生品，實際差距有多大岩勝心裡清楚。
而且術式裡的第二把刀遲遲不肯出現，無論她如何調動咒力或是潛入那片黑暗的空間，它都抗拒見她。
就連「三日月宗近」對此也閉口不談。
岩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冇有注意到長老們的臉色變了變。
天知道，這幾年下來，他們對“五條悟”這個名字已經形成了一種生理性恐懼。
自從五條家那個混小子來了禪院家後，此後每年他們都能見到對方晃著一頭白毛在禪院一眾黑毛裡上躥下跳。
如果隻是這樣就算了，主要有時候族裡開會，身為繼承人的岩勝不是被五條悟帶去了東京，就是被帶去了大阪，前幾天他們甚至還收到了五條悟攬著岩勝在沖繩呲著大白牙、比剪刀手的照片，要不是寄信人是岩勝，他們都以為自家寶貝被對方綁走了！
淨愛帶壞他們家的小孩！
而且從某天起，族裡總能收到來自外界的賬單。這些賬單無一例外，全是因為岩勝在外祓除咒靈時產生的一些钜額維修費。
這兩個“怪物”逃課出遊，遇到咒靈時，簡直跟觸發了怪談一樣，立馬腦袋空空，除了乾架就是喜歡在乾架的時候放大招，“帳”是一點不記得放！
雖然那點維修費對家大業大的禪院家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何況大部分賬單還是跟五條家五五平攤，但架不住高層的投訴信三天兩頭來一次。
現在，族裡收件的人員隻要一看到那個熟悉的信封，手就開始發抖，生怕拆開又是兩人拆遷小分隊的賬單。
岩勝回過神，她正端坐於明暗交錯處。
門外流水潺潺，日光隨著水流緩緩入室，耀眼的光斑在她白色的羽織上浮動，好似在跳舞。
“那就這樣。”她抬起眼，“明日我就前往東京。”
說完，她根本不給長老反駁的機會，徑直走出了和室。
“你……”
長老看著那道和小時候一樣挺拔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隻能化作一聲長歎。
他心裡清楚，岩勝如今已經十五歲了。
這些年來，她的實力已經增長到了一個連他也看不透的地步。
要不是因為這孩子滿腦子隻有變強，加上禪院直毘人正值壯年，這禪院家主的位置……早就該換她來坐了。
「二」
十四歲的禪院直哉沉著一張臉，眼眶微微泛紅。
此時，他正堵在禪院家的大門口，拽著岩勝的手不放。
岩勝皺眉，覺得禪院直哉多少有些放肆了，但看著對方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那些訓斥的話還是嚥了下去。
“放手。”她平靜地開口。
“不放！除非你答應我不去！”
禪院直哉冇有如往常一樣聽話，反而還加了一隻手，企圖纏著岩勝，不讓她走。
“憑什麼啊？去京都校不是挺好的嗎？那幫老頭子都說了會給你最好的資源，你非要跟著五條家那個白毛去東京乾什麼？”
禪院直哉滿臉崩潰地喊著：“明明第二年我就可以和姐姐大人上一個學校了！”
岩勝垂下眼。
禪院直哉自小就很黏著她，對方孺慕的眼神她並不厭惡，甚至覺得有些新奇。久而久之，她也習慣身後跟著這個小尾巴。
或許，尋常人家兄弟姐妹間就是如此相處吧……
畢竟兩世都有弟弟的她，偶爾也會在心裡做個比較。
相較起那個總是麵無表情，僅隻言片語就能氣死她的緣一；禪院直哉雖然吵鬨，打起架來也多是些虛張聲勢的花架子，但好在略通人性，比較聽話。
想到此，她順了順心。
“直哉。”
她伸出手，一根一根撥開了禪院直哉的手指，那雙金紅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少年錯愕的麵容。
“成為‘炳’的首席吧。”那聲音罕見地帶了一絲笑意，卻讓禪院直哉感到一股窒息的壓迫，“如果你連這都無法做到，就彆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踏下大門的石階，坐進了等待已久的黑色轎車裡。
身後，禪院直哉的身體一僵，隨即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那並非恐懼，而是極致的興奮。
這股興奮自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再次席捲而來。
“是……是的！姐姐大人！”
他的聲音發顫，呼吸急促。
被姐姐大人注視了。
被姐姐大人命令了。
被姐姐大人威脅了。
禪院岩勝……我的……姐姐大人。
“等……！等等！”待禪院直哉從狂喜中反應過來，眼看車輪已經開始轉動，他大喊著：“我一定會做到的！我絕對會把那些廢物通通踩在腳下！然後馬上去東京見姐姐大人……”
他腦中甚至已經浮現了自己作為“首席”在東京高專門口，然後岩勝笑著摸著他的頭的場景。
車窗緩緩降下。
禪院直哉以為岩勝被他的話打動了，要在離家前表揚他一句，如此想著的他，下樓的步伐不免輕快了許多。
但很快，他那副欣喜的麵龐，在看清車窗後的那張臉時，徹底僵住了。
露出來的是五條悟那張寫滿“幸災樂禍”的臉，他把墨鏡向下推到鼻尖，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
“哇哦～岩勝，你的弟弟好熱血喲～”五條悟像水草一樣扭動著身子，發出了誇張的聲響，緊接著他掏出手機對著禪院直哉那張扭曲的臉連拍了好幾下。
“五、條、悟！”在閃光燈下，禪院直哉的臉瞬間從紅到紫，他死死盯著車窗裡那抹被五條悟擋住的紫色身影，麵容猙獰。
岩勝看著窗外那個大吼大叫的弟弟，露出了一絲嫌棄的表情。
【等之後寫封信回去，讓人加強一下直哉的禮儀，太丟人了。】
“好啦好啦，彆看了。”五條悟關上窗戶，把直哉的叫罵聲隔絕在窗外，隨後笑嘻嘻地轉過頭，朝著前方的司機比了一個花裡胡哨的衝鋒手勢。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