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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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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的燈光永遠慘白,映照著儀器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和曲線,像生命無聲的倒計時。

郝熠然被允許每天下午三點有十五分鍾的探視時間。他每次都準時到來,換上無菌服,坐在病床邊,握著雲旗沒有打點滴的那隻手,低聲說話。

“雲旗,今天天氣很好,窗外的梧桐葉子都黃了。”

“醫生說你的生命體征越來越穩定了,很快就會醒的。”

“我……我今天煮了你喜歡的湯,可惜你嚐不到。”

“雲旗,你答應過要回來聽我說話的,不能耍賴……”

大多數時候,他隻是在沉默中凝視著雲旗沉靜的睡顏,用手指輕輕描摹他瘦削下去的輪廓,將他微涼的手掌貼在自己臉頰。彷彿這樣,就能將生命的溫度傳遞過去。

雲震霆偶爾也會來,坐在輪椅上,隔著玻璃看一會兒,眼神深沉難辨,從不多做停留。父子間的隔閡,在這場生死劫難麵前,似乎凝固成了更堅硬的冰。

阿武寸步不離地守著郝熠然,既要提防可能再次出現的危險,又要小心地看護著他身體和精神的脆弱狀態。郝熠然手臂的骨裂和肋骨的挫傷在慢慢恢複,但他整個人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沉寂下去,像一株失去水源的植物,緩慢地枯萎。

隻有每天這十五分鍾,他的眼睛裏才會有一點點微弱的光。

就這樣,時間在消毒水的氣味和儀器的滴答聲中,滑過了一週。

第八天的下午,郝熠然照例進入ICU。他剛在床邊坐下,握住雲旗的手,就感覺到那隻手,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郝熠然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雲旗的臉。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眉心蹙起,彷彿在抵抗某種沉淪的力量。然後,那雙緊閉了整整八天的眼睛,在郝熠然近乎窒息的期待中,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

起初,眼神是渙散的,沒有焦距,茫然地對著天花板。幾秒鍾後,眼珠轉動,視線緩緩移向床邊,落在了郝熠然臉上。

郝熠然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巨大的喜悅衝垮了連日來的恐懼和疲憊,他張了張嘴,想叫他的名字,聲音卻堵在喉嚨裏,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雲旗醒了!他真的醒了!

然而,下一秒,那目光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冰冷的審視。那雙郝熠然熟悉的、曾盛滿溫柔、依賴、深情甚至脆弱的眼睛,此刻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幽暗,疏離,帶著久居上位的、近乎本能的警惕和壓迫感。

郝熠然臉上的笑容和淚水同時僵住了。

“……你是誰?”雲旗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昏迷和插管而極度沙啞幹澀,卻異常清晰。不是疑問,更像是一種冷靜的質詢。

這三個字,像三把冰錐,狠狠鑿穿了郝熠然剛剛升起的全部喜悅。

他愣住了,一時間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隻能下意識地更緊地握住雲旗的手:“雲旗,是我,我是熠然,郝熠然啊……”

雲旗的眉頭皺得更緊,目光從郝熠然臉上,落到被他緊握的手上,然後,毫不猶豫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用力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動作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和儀器,他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了幾分,但眼神裏的冰冷和排斥沒有絲毫減弱。

“我不認識你。”他的聲音更冷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誰允許你在這裏的?出去。”

郝熠然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血液彷彿瞬間逆流,凍結。他看著雲旗冷漠而陌生的臉,聽著他毫無溫度的話語,大腦一片空白,隻有心髒的位置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劇痛。

不認識?

出去?

這怎麽可能?他們是相濡以沫的愛人,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

“雲旗,你……”郝熠然還想說什麽,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我說,出去。”雲旗打斷他,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和命令的意味,眼神銳利地掃向門口,“護士!醫生!”

他的聲音引來了外麵的醫護人員。醫生和護士快步進來,看到雲旗蘇醒,先是一喜,隨即察覺到病房內詭異的氣氛。

“雲先生,您醒了!感覺怎麽樣?”醫生上前檢查。

雲旗沒有回答醫生的問題,隻是冷冷地指著郝熠然:“這個人是誰?為什麽會在我病房裏?讓他離開。”

醫生愣了一下,看了看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郝熠然,又看了看明顯情緒不佳的雲旗,試圖緩和:“雲先生,這位是郝熠然先生,他這些天一直在……”

“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誰。”雲旗再次打斷,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再落在郝熠然身上,彷彿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甚至惹人厭煩的陌生人,“我現在需要安靜,請無關人員離開。”

“無關人員”四個字,像最後的判決,徹底擊垮了郝熠然。

他踉蹌著站起身,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不穩。阿武在玻璃外看到情況不對,想進來,卻被護士攔住了。

郝熠然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雲旗——那個他用盡全力去愛、去等待的男人,此刻正用看陌生人的、冰冷的目光要求他離開。

他甚至……沒有再看他第二眼。

所有的堅持,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愛意和期盼,在這一刻,被這冰冷的遺忘和驅逐,碾得粉碎。

郝熠然轉過身,一步一步,機械地、僵硬地走出了ICU。無菌服脫下時,他感覺脫掉的不隻是一層衣服,而是被硬生生剝離了一層皮肉,鮮血淋漓。

阿武連忙扶住他,看到他麵無人色、眼神空洞的樣子,心裏又急又痛:“郝先生,少爺他剛醒,可能腦子還不清楚,您別……”

“他記得醫生,記得護士,”郝熠然喃喃地打斷他,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萬鈞的重量,“他甚至記得用命令的語氣讓人離開……他隻是,不記得我了。”

說完這句話,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郝熠然躺在普通病房裏。阿武守在旁邊,雲震霆也在。

看到他醒來,雲震霆示意阿武先出去。

病房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醫生初步診斷,”雲震霆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顱腦損傷導致的選擇性失憶。他記得自己的身份,記得雲家,記得大部分商業上的事,甚至記得最近的一些危機……但偏偏,忘記了所有與你相關的記憶。”

郝熠然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蕪。

“可能是大腦的保護機製,將創傷性最大的部分記憶遮蔽了。”雲震霆繼續道,“也可能……是潛意識的選擇。”

郝熠然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他現在需要靜養和恢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雲震霆看向郝熠然,眼神裏沒有勝利者的得意,隻有一種冷酷的、基於現實的決斷,“你之前答應我的事,現在是時候了。”

郝熠然閉上眼睛,許久,才用幹澀的聲音問:“他……真的完全不記得了嗎?一點印象都沒有?”

“至少目前看來,是的。”雲震霆回答,“而且,他潛意識裏似乎對你的存在有排斥。這對他的恢複不利。”

排斥……

郝熠然想起雲旗抽回手時那嫌惡的眼神,想起他冰冷地命令“出去”,心口又是一陣絞痛。

原來,遺忘還不夠,還要加上厭惡。

“我會離開。”郝熠然睜開眼,眼底的淚已經流幹了,隻剩下疲憊和空洞,“但我要親眼確認他脫離危險,情況穩定。”

“可以。”雲震霆點頭,“我已經安排好了。三天後,有一班飛往瑞士的航班,那裏有頂級的康複療養院,也有適合你母親靜養的環境。所有的手續和費用你都不用操心。”

“瑞士……”郝熠然喃喃重複,那個他和雲旗曾經約定要一起去看看雪山和湖泊的地方,如今竟成了他逃離的終點。

“這棟別墅,還有工作室,”雲震霆遞過來幾張檔案,“我已經轉到你名下,算是一點補償。你母親的療養院費用,我也會負責到底。離開後,就徹底斷了吧。對你們彼此都好。”

郝熠然沒有接那些檔案,隻是看著雪白的床單,輕聲說:“我什麽都不要。別墅和工作室,留給雲旗吧。我母親……麻煩您了。”

雲震霆看了他一會兒,沒再堅持,收回了檔案:“隨你。三天後,阿武會送你去機場。”

說完,他推動輪椅,離開了病房。

郝熠然獨自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身體上的疼痛已經麻木,心裏的那個窟窿卻越來越大,呼呼地灌著冷風。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雲起”時,那雙依賴又懵懂的眼睛;想起他笨拙地學用筷子,認真看他畫圖的樣子;想起生日那天那個小心翼翼的吻;想起他恢複記憶後強勢的擁抱和深情的注視;也想起他疲憊時靠在自己肩頭的脆弱……

那麽多的點點滴滴,那麽多的溫暖瞬間,原來真的可以被一場車禍、一次顱腦損傷,輕易地抹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而那個曾經將他視若珍寶的人,如今看他,如同看路邊的塵埃。

記憶化為灰燼,愛情葬於血色。

原來,這就是結局。

接下來的三天,郝熠然沒有再試圖去見雲旗。他安靜地配合治療,身體恢複得很快,但人卻像一具空殼,沉默得可怕。

他回了一趟別墅,隻收拾了最簡單的行李——幾件換洗衣物,一些重要的設計手稿和書籍,還有父親留下的那個舊醫藥箱。關於雲旗的一切,他都沒有帶走,包括那個掉在地上、後來被阿武撿回來放在床頭櫃上的、裝著變形袖釦的絲絨盒子。

他把它留在了臥室的床頭,像是留下一個無聲的告別,或者一個被遺棄的誓言。

他也去了工作室,跟陳默簡單交代,說自己要出國進修一段時間,歸期未定,工作室暫時交給陳默打理。陳默雖然驚訝不捨,但看他神色憔悴、不欲多言的樣子,也隻能點頭答應,再三叮囑他照顧好自己。

第三天下午,郝熠然去ICU外,遠遠地看了最後一眼。

雲旗已經轉入了高階VIP病房。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到他半靠在床上,雖然依舊消瘦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銳利和清明,正聽著林琛匯報工作,偶爾簡短地發出指令。

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屬於“雲氏總裁雲旗”的模樣。

郝熠然隻看了一眼,就轉身離開了。沒有告別,因為沒有告別的物件。那個需要他告別的人,已經不存在了。

傍晚,阿武開車送郝熠然去機場。一路無話。

抵達機場,辦理完登機手續,站在安檢口前,阿武這個硬漢也紅了眼眶。

“郝先生……您一定要保重。少爺他……他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阿武的聲音有些哽咽。

郝熠然對他笑了笑,那笑容蒼白而飄忽:“阿武,謝謝你一直以來的保護。也請你……以後好好保護他。”

說完,他接過登機牌和護照,轉身,步入了安檢通道,再也沒有回頭。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在護照的夾層裏,除了機票,還有一張他和雲旗唯一的合影——是“雲起”時期,他偷拍的,照片上的雲旗正對著他買回來的小蛋糕傻笑,眼神純粹依賴。

這是他帶走的,關於那段愛情,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憑證。

飛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衝上雲霄,融入漆黑的夜色。腳下,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燈火,其中某一點,曾是他短暫停留過的、名為“家”的地方。

郝熠然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急速後退的雲層和越來越遠的地麵燈光,終於任由壓抑了許久的淚水,無聲地、洶湧地流淌下來。

再見了,雲旗。

不,是永別了。

屬於“郝熠然和雲旗”的故事,在這一刻,隨著飛機的爬升,被永遠地留在了那座充滿血色記憶和冰冷遺忘的城市之下,掩埋在記憶的灰燼之中。

而新的、更加凜冽的風暴,正在遺忘者與被遺忘者各自的世界裏,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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