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三天來,雲旗動用了所有能用的資源——雲家的情報網、警方的關係、甚至一些灰色地帶的人脈——但就是找不到這個人的蹤跡。
“少爺,監控最後拍到周凱是在城北的汽車站,但他沒有買票上車,而是消失在車站後麵的城中村裏。”阿武在電話裏匯報,“那片區域監控覆蓋不全,很多小路四通八達,查起來很困難。”
雲旗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要下雨了。
“繼續查。”他的聲音很冷,“加派人手,挨家挨戶地問。懸賞,一百萬,誰提供線索給誰。”
“是。”
掛了電話,雲旗揉了揉眉心。這三天他幾乎沒怎麽睡,眼睛下麵一片青黑。郝熠然被他安排在了雲家的另一處安全屋——一座位於市郊山裏的別墅,四麵環山,隻有一條路進出,安保嚴密得像堡壘。
但他還是不放心。
手機震動,是郝熠然發來的訊息:“你今晚回來嗎?”
雲旗看著那條訊息,心裏湧起一陣歉疚。結婚才幾天,就讓郝熠然過上了被軟禁一樣的生活。
“回。”他回複,“大概八點到。想吃什麽?我帶回去。”
“什麽都好。你注意安全。”
雲旗盯著最後四個字,眼神暗了暗。郝熠然在擔心他。明明自己纔是被威脅的那個,卻在擔心他的安全。
這就是郝熠然。總是為別人著想。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療養院打來的。雲旗的心一緊,立刻接起來。
“雲先生,郝女士的情況不太穩定。”主治醫生的聲音有些焦急,“她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說胡話,要找她丈夫,還說有人要害她兒子。”
“鎮靜劑用了嗎?”
“用了,但效果不太好。她一直很激動,我們怕她傷到自己。”
雲旗閉了閉眼。郝熠然的母親,那個溫柔和善的老人,現在也因為他們的恩怨而被牽連。
“轉院。”他當機立斷,“轉到雲氏控股的私立醫院,用最好的醫療團隊。費用我來付。”
“可是雲先生,轉院需要家屬簽字……”
“我就是家屬。”雲旗說,“郝熠然是我合法配偶,我有權簽字。立刻安排轉院,我派車過去接。”
“好……好的。”
掛了電話,雲旗立刻安排下去。半小時後,三輛黑色SUV載著醫療團隊和郝母離開了療養院,駛向市區的私立醫院。
處理好這一切,雲旗才稍微鬆了口氣。他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還有四個小時才能回去見郝熠然。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雲旗皺眉,接起來。
“雲旗?”一個熟悉的聲音。
鄭明軒。
雲旗的眼神冷了下來:“你還敢給我打電話?”
“為什麽不敢?”鄭明軒笑了,那笑聲裏帶著諷刺,“我父親死了,鄭氏倒了,我現在一無所有,還有什麽好怕的?”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我知道周凱在哪。”
雲旗的心髒一緊:“在哪?”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鄭明軒慢悠悠地說,“你毀了我的一切,我為什麽要幫你?”
“條件。”
“聰明。”鄭明軒說,“我要五千萬,現金。還有一張出國的機票,永久性的。”
“可以。”雲旗毫不猶豫,“周凱在哪?”
“你先準備好錢和機票,我再告訴你。”鄭明軒頓了頓,“還有,我要見郝熠然一麵。”
“不可能。”
“那就算了。”鄭明軒要掛電話。
“等等。”雲旗說,“你見他幹什麽?”
“敘敘舊。”鄭明軒的聲音冷了下來,“畢竟,他是我曾經想要的人。”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進雲旗心裏。他知道鄭明軒對郝熠然有過企圖,但親耳聽到,還是讓他憤怒。
“你可以見他,”雲旗強迫自己冷靜,“但必須我在場。”
“成交。”鄭明軒說,“今晚九點,城南廢棄工廠。你一個人帶郝熠然來,我告訴你周凱的下落。別耍花樣,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周凱。”
電話結束通話了。
雲旗握著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鄭明軒在玩火。他敢拿郝熠然當籌碼,就是在找死。
但周凱的下落……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雲旗撥通阿武的電話:“鄭明軒聯係我了。今晚九點,城南廢棄工廠,他要見我和郝熠然。”
“少爺,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雲旗說,“所以我要你提前佈置。帶一隊人,埋伏在工廠周圍。如果鄭明軒耍花樣,當場拿下。”
“是。那郝先生……”
“我會帶他去。”雲旗頓了頓,“但我需要你保證他的絕對安全。”
“我明白。”
掛了電話,雲旗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心裏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今晚,註定不會平靜。
晚上八點,雲旗回到山間別墅。郝熠然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本建築設計雜誌,但眼神渙散,明顯心不在焉。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雲旗,眼睛亮了一下。
“你回來了。”
“嗯。”雲旗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今天怎麽樣?”
“還好。”郝熠然說,“就是有點悶。什麽時候才能出去?”
“很快。”雲旗說,沒有提鄭明軒的事,“我今天把你母親轉到私立醫院了,那裏條件更好,也更安全。”
郝熠然鬆了口氣:“謝謝。”
“應該的。”雲旗看著他,猶豫了一下,“熠然,今晚……我要帶你出去一趟。”
“去哪?”
“見一個人。”雲旗說,“鄭明軒。”
郝熠然的表情凝固了。
“鄭明軒?他為什麽要見我?”
“他說他知道周凱的下落,但要見你一麵才肯說。”雲旗握緊他的手,“你放心,我會保護你。阿武帶人埋伏在周圍,不會有事。”
郝熠然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相信你。”
雲旗抱了抱他:“去換身衣服,我們馬上出發。”
晚上八點半,黑色的賓利駛出別墅區,朝著城南方向開去。郝熠然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山景,心裏有些不安。
“雲旗,”他輕聲問,“鄭明軒他……會不會耍花樣?”
“可能會。”雲旗沒有隱瞞,“但他現在一無所有,最想要的是錢和自由。為了這個,他應該不會亂來。”
“那周凱……”
“找到周凱,一切就結束了。”雲旗說,“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正常生活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郝熠然轉頭看他,看到了雲旗側臉的輪廓在車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堅毅。這個男人,在為他撐起一片天。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雲旗的手臂。
“雲旗。”
“嗯?”
“我愛你。”
雲旗的手微微一顫,車子在路麵上輕輕晃動了一下。他轉過頭,看了郝熠然一眼,眼神溫柔得像月光。
“我也愛你。”他說,“永遠。”
車子駛入城南工業區。這裏曾經是城市的工業中心,但現在大部分工廠已經搬遷,留下一片廢棄的建築。鄭明軒說的那座廢棄工廠在區域深處,周圍雜草叢生,路燈大多都壞了,隻有零星幾盞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
雲旗把車停在工廠門口,拔下車鑰匙。
“記住,”他轉向郝熠然,“跟緊我,不要離開我身邊超過三步。”
“好。”
兩人下車。工廠的大門虛掩著,裏麵一片漆黑。雲旗開啟手電筒,牽著郝熠然的手走進去。
車間裏很空曠,到處都是廢棄的機器和散落的零件。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黑暗,像一把鋒利的刀。
“鄭明軒!”雲旗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裏回蕩,驚起了幾隻蝙蝠,撲棱棱地從頭頂飛過。
“我在這。”
一個聲音從二樓的平台傳來。雲旗抬起手電筒,光束照上去——鄭明軒站在欄杆邊,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臉色蒼白,但眼神很亮。
他看起來……不太對勁。
“錢和機票呢?”鄭明軒問。
雲旗從懷裏掏出一個檔案袋,舉起來:“在這裏。周凱在哪?”
“先讓郝熠然上來。”鄭明軒說,“我想單獨和他說幾句話。”
“不可能。”雲旗斷然拒絕,“要麽你現在說,要麽我馬上走。”
鄭明軒笑了,那笑容有些瘋狂。
“雲旗,你還是這麽霸道。但今天,你必須聽我的。”
他打了個響指。車間四周突然亮起了幾盞應急燈,雖然光線昏暗,但足夠看清周圍的景象——七八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從暗處走了出來,手裏都拿著武器。
阿武的人呢?
雲旗的心沉了下去。他握住郝熠然的手,把他護在身後。
“鄭明軒,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鄭明軒從二樓走下來,步伐緩慢,“雲旗,你毀了我的一切。我父親死了,鄭氏倒了,我像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是你父親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鄭明軒大笑,“我父親為了鄭家奮鬥了一輩子!他隻是想給家族爭取更多的利益,有什麽錯?”
“他害死了我叔叔,害死了郝文淵,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雲旗的聲音冷得像冰,“這叫‘爭取利益’?”
鄭明軒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雲旗,眼神怨毒。
“雲旗,我不想和你爭論這些。今天我來,是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錢,自由,還有……”他的目光轉向郝熠然,“他。”
雲旗的手瞬間握緊。
“你休想。”
“那就試試看。”鄭明軒揮手,“抓住他們!”
那些黑衣人衝了上來。雲旗把郝熠然推到一台廢棄的機器後麵,自己迎了上去。他的動作快得驚人,一拳一腳都帶著狠辣的力道,很快就放倒了兩個人。
但對方人太多了。而且訓練有素,明顯不是普通的打手。
雲旗一邊打一邊護著郝熠然往門口退。但剛到門口,就發現門已經被鎖死了。
“別白費力氣了。”鄭明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今天你們走不了。”
雲旗轉頭,看到鄭明軒手裏拿著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
“放下武器。”鄭明軒說,“否則我一槍崩了你。”
雲旗盯著他,沒有動。
“我數三聲。一……”
“鄭明軒!”郝熠然突然從機器後麵衝出來,擋在雲旗身前,“你要的是我,放他走!”
“熠然!”雲旗想把他拉回來,但郝熠然掙脫了。
“不。”郝熠然看著鄭明軒,聲音很平靜,“鄭明軒,如果你真的對我有過一絲感情,就放雲旗走。我留下,任你處置。”
鄭明軒的表情扭曲了。
“郝熠然,你就這麽愛他?”
“是。”郝熠然毫不猶豫,“我愛他。所以,放他走。”
鄭明軒的槍口顫抖了一下。他看著郝熠然,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全然的堅定,突然感到一陣無力的憤怒。
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愛雲旗?父親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他身上,郝熠然也為他奮不顧身。而他鄭明軒,明明那麽努力,卻什麽都得不到。
不公平。
這不公平。
“好。”鄭明軒咬著牙說,“我可以放他走。但你得跟我走。”
“不行。”雲旗抓住郝熠然的手,“要死一起死。”
“雲旗……”
“我說了,要死一起死。”雲旗盯著鄭明軒,“開槍吧。但你要記住,如果你敢動郝熠然一根頭發,雲家會讓你生不如死。”
鄭明軒的槍口在兩人之間移動,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顫抖。
車間裏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警笛聲。
鄭明軒的臉色變了。
“你報警了?”
“不是我。”雲旗說,他也聽到了警笛聲,而且越來越近。
車間的門被猛地撞開,一隊特警衝了進來,槍口對準了所有人。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鄭明軒的手下們麵麵相覷,最終都扔掉了武器,抱頭蹲下。隻有鄭明軒還舉著槍,對著雲旗和郝熠然。
“放下武器!”特警再次警告。
鄭明軒盯著雲旗,突然笑了。
“雲旗,你贏了。”他說,“但我也不會輸得這麽難看。”
他調轉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不要!”郝熠然驚呼。
但已經晚了。
槍聲響起。
鄭明軒的身體晃了晃,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太陽穴湧出,很快染紅了地麵。
郝熠然閉上眼睛,不忍再看。雲旗把他摟進懷裏,擋住了他的視線。
特警上前檢查,搖了搖頭。
“沒救了。”
現場很快被控製。雲旗和郝熠然被帶到一邊做筆錄。阿武匆匆趕來,臉色蒼白。
“少爺,對不起,我們來晚了。”他說,“路上遇到了車禍,堵了半小時。”
“沒關係。”雲旗說,“周凱呢?鄭明軒有沒有說他在哪?”
“說了。”阿武壓低聲音,“他說周凱躲在城西的一個地下賭場裏,那裏是鄭家以前的據點。”
“立刻帶人去。”
“是。”
阿武轉身離開。雲旗這才鬆開郝熠然,看著他蒼白的臉。
“沒事了。”他輕聲說,“都結束了。”
郝熠然睜開眼睛,眼眶發紅。
“鄭明軒他……”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雲旗說,“熠然,別想了。我們現在去找周凱,找到他,一切就真的結束了。”
郝熠然點點頭,但眼神還是有些恍惚。
鄭明軒死了。
那個曾經風度翩翩,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男人,就這麽死了。
雖然知道他做了很多壞事,但親眼看到他自殺,還是讓郝熠然感到一陣不適。
“走吧。”雲旗牽起他的手,“我們回家。”
兩人走出工廠。外麵停滿了警車和救護車,紅藍燈閃爍,映亮了夜空。
郝熠然抬頭看去,天空中沒有星星,隻有厚重的雲層。
又要下雨了。
這一次,雨會洗刷掉所有的罪惡和鮮血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要和雲旗一起,麵對所有風雨。
永遠。
淩晨三點,城西地下賭場。
這裏曾經是鄭家最賺錢的產業之一,但隨著鄭氏倒台,已經人去樓空。但根據鄭明軒死前提供的線索,周凱就躲在這裏。
雲旗帶著阿武和一隊人,悄無聲息地潛入。賭場裏很暗,隻有幾盞應急燈還亮著,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煙味和酒味,混合著一種腐爛的氣息。
“分頭搜。”雲旗壓低聲音,“找到人立刻報告,不要輕舉妄動。”
“是。”
眾人分散開來。雲旗帶著阿武朝賭場深處的辦公室走去。根據情報,那裏是鄭明軒以前常待的地方,可能藏有密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雲旗推開門,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室內——豪華的辦公桌,真皮沙發,酒櫃,還有牆上掛著的鄭天華和鄭明軒的合影。
一切都保留著鄭家鼎盛時期的模樣,隻是落滿了灰塵。
“少爺,這邊。”阿武指著書櫃後麵,“有暗門。”
雲旗走過去,摸了摸書櫃的邊緣,找到了一個隱蔽的開關。按下去,書櫃緩緩移開,露出後麵的門。
門沒有鎖。雲旗推開門,裏麵是一個小房間,有床,有桌子,還有一台電腦。
一個人背對著他們坐在電腦前,正在看監控畫麵。
是周凱。
聽到動靜,周凱緩緩轉過身。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相貌普通,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雲旗。”他開口,聲音嘶啞,“我等你很久了。”
“周凱。”雲旗的手按在腰間的槍上,“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周凱笑了,那笑容有些瘋狂,“我父親死的時候,你們誰給過他機會?鄭天華逼他當幫凶,事情敗露後又要滅他的口。他像條狗一樣死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你父親是幫凶,死有餘辜。”
“那我呢?”周凱站起身,盯著雲旗,“我又做錯了什麽?我父親死的時候,我才二十歲!我的人生就這麽毀了!憑什麽?”
“那是你父親的選擇,不是我們的錯。”
“不是你們的錯?”周凱的聲音陡然拔高,“如果不是你們雲家,如果不是郝文淵,我父親怎麽會死?怎麽會?!”
他從桌子底下抽出一把槍,對準雲旗。
“今天,我要為我父親報仇。先從你開始,然後是郝熠然,最後是雲震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雲旗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可以試試。”
兩人對峙著,空氣緊繃得像要炸開。阿武的手按在槍上,隨時準備開槍。
就在這時,周凱身後的電腦螢幕突然閃了一下,畫麵切換——是賭場各個角落的監控。其中一個畫麵裏,郝熠然正站在賭場大廳,茫然地四處張望。
他怎麽來了?!
雲旗的心髒驟停。
周凱也看到了畫麵,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
“看來,獵物自己送上門了。”
他調轉槍口,對準了螢幕上的郝熠然。
“不!”雲旗衝了上去。
槍聲響起。
但射偏了——在開槍的瞬間,阿武撲了上來,撞開了周凱的手臂。子彈打在天花板上,濺起一片灰塵。
雲旗趁機衝上前,一拳砸在周凱臉上。周凱後退幾步,撞在桌子上,手裏的槍脫手飛出。
兩人扭打在一起。周凱雖然不如雲旗訓練有素,但發瘋似的打法也讓雲旗吃了些虧。一拳砸在腹部,雲旗悶哼一聲,但沒有後退,反而更凶猛地反擊。
阿武想上前幫忙,但雲旗喊道:“去找郝熠然!保護他!”
阿武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衝出了房間。
房間裏隻剩下雲旗和周凱。兩人都打紅了眼,拳拳到肉,鮮血飛濺。雲旗的嘴角破了,周凱的鼻子斷了,但誰都沒有停手。
“你……毀了我的一切……”周凱喘著粗氣,一拳砸在雲旗的肋骨上。
雲旗吃痛,但反手一拳砸在周凱的下巴上,把他打倒在地。
“是你父親……毀了郝熠然的一切……”雲旗壓住他,雙手掐住他的脖子,“現在……該還了……”
周凱掙紮著,眼睛開始翻白。就在他快要窒息時,突然從靴子裏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雲旗的腹部。
雲旗側身躲開,但匕首還是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瞬間湧出。
劇痛讓雲旗的動作慢了半拍。周凱趁機推開他,爬起身,撿起地上的槍。
“去死吧!”他扣動扳機。
但槍沒有響——沒子彈了。
周凱愣了一秒。就在這一秒,雲旗撲了上來,奪過槍,反手砸在他頭上。
周凱晃了晃,倒在地上,不動了。
雲旗喘著粗氣,看著地上昏迷的周凱,又看看自己流血的手臂。傷口不深,但很疼。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出房間。阿武應該找到郝熠然了,他現在必須立刻趕過去。
但剛走出辦公室,他就看到了讓他心髒驟停的畫麵——
郝熠然站在賭場大廳中央,而在他身後,一個周凱的手下正舉著刀,悄悄靠近。
“熠然!身後!”雲旗大喊。
郝熠然轉身,看到那把刀時,已經來不及躲了。
雲旗想都沒想,衝了過去。
刀刺入身體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樣炸響在空曠的賭場裏。
郝熠然愣住了。
雲旗擋在他身前,那把刀深深刺入了他的腹部。
時間彷彿靜止了。
郝熠然看著雲旗蒼白的臉,看著那雙依然溫柔的眼睛,突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雲……雲旗……”
雲旗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輕,卻像用盡了所有力氣。
“別怕……”他說,“我……沒事……”
然後,他倒了下去。
“雲旗!!!”
郝熠然的嘶喊響徹整個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