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美觀賞完自己的海景彆墅後,白予雀心滿意足地趕赴家宴。
直到宴席結束,她挽著金女士的手臂走出餐廳時,心裡還在想著之前看中的那套意大利皮沙發,擺在彆墅客廳是否合適。
麵上卻含著笑,與身旁剛認識的女孩輕聲交談。
這位叫做annie的歐尼,是她爸爸第三任妻子的親戚,比她大兩歲,據說之前也一直生活在美國。
聽聞她這次會到場,特意從紐約趕了回來,席間還頻頻主動向她舉杯示好。
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很快便交換了聯絡方式,互相關注了ins。
“calista,我其實早就認識你了!”
“啊,真的嗎?對不起歐尼…我不知道……”
白予雀眨眨眼,捂住嘴故作驚訝,內心卻有些無語:
乾嘛故意強調這件事?
是要她在意嗎?
抱歉,一點都不會哦。
畢竟她在阿美麗卡高校圈高低也算個名人了。
誰不知道那個長得精緻美麗,像個東方瓷娃娃般的亞裔女孩,一站上冰球場就化身力量驚人、打法彪悍的女王,帶領球隊拿下一場又一場碾壓式勝利。
尤其是這次校隊聯賽之後,她的名氣更是達到了頂峰。
完全不折不扣的famousgirl。
“之前我去看你的比賽,本來想在結束後跟你打個招呼的。
可你身邊圍滿了人,怎麼也擠不進去。
等人群散開,你也離開了……”
“我們好像總是在錯過。
”
文許允低下頭,神情有些失落。
哎呦,是她太受歡迎的罪過啊。
白予雀牽起她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
見她望過來,臉上漾起甜甜的笑容,“現在認識也不算晚啊,我真的很喜歡annie歐尼,所以彆再說這樣的話了,難道歐尼不想和我變得更親近一點嗎?”
“當然想!”
“那太好了。
你想我也想,這不就足夠了?”
“嗯!”
兩人可愛的對話,引得周圍的長輩們輕笑。
“真冇想到兩個孩子能這麼投緣。
”白父望著女兒,臉上露出寬慰的表情,隻覺得幾年不見,雀雀似乎懂事了不少。
“calista無論在哪都很受歡迎呢。
”他的新婚妻子在一旁柔聲附和著。
這句話卻無意中勾起了白父心底的憂慮。
“唉……其實有時候,我寧願她平凡一些。
可看到她現在幸福的樣子,又覺得隻要她開心就好了。
”
他的目光落在女兒那頭砂金色的長髮上,即使在黑夜中,依然光彩奪目。
“她剛出生的時候,我和她媽媽都嚇了一跳,差點以為抱錯了孩子。
直到查出她媽媽祖上有斯拉夫血統,才知道原來是基因返祖。
”
“後來這孩子越長越出挑,見過她的人都說,這樣的孩子是留不住的,總有一天要離開這個世界。
我的母親對此很是憤怒,責怪那些多嘴的人不安好心,可我知道,她私下裡很焦慮,還專門找了有名的巫師,向她求助……”
後麵發生的事,他已經不願回想了。
釀成的苦果便是他和女兒的生母草草分開,雀雀性格日益驕縱,還有母親對孩子過度的寵溺與保護……
一切都與當年脫不開乾係。
白父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是個懦弱的兒子、冇用的丈夫、不負責任的爸爸。
“她媽媽把她教得很好……”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反倒是我,總是缺席她成長中那些重要時刻。
對雀雀,我始終是愧疚的,也希望你能理解。
”
沉默在這對新婚夫婦之間散開。
白予雀有係統的通風報信,早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抽空朝那邊瞥了一眼。
其實白父口中那些“特彆之處”,全是係統乾的“好事”。
從選定這個世界開始,係統就對這副軀殼進行了全方位的基因重塑,否則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如何承受來自異世界的靈魂。
而她性格變差,也不過是本性暴露罷了,初來乍到尚且收斂,等摸清了情況,自然懶得再裝。
-他應該感謝我們,他的女兒本來會在出生一小時後夭折。
-那你覺得對現在的他而言,是活著的女兒好,還是死掉的女兒好?
係統的機械音罕見的停頓了片刻。
-請允許本係統拒絕回答,任何人性測試對非碳基生物來說,都是無意義的邏輯陷阱。
-哦,其實我隻是隨便問問。
-根據社會情感模型推演,大多數人類傾向於選擇“存在”而非“消亡”。
因此,宿主的到來對此位麵具有正向意義。
白予雀麵色如常。
-其實無所謂的,我又不需要任何人來定義我存在的意義。
無論人生陷入怎樣的境地,我都會無條件選擇自己。
換句話來說,隻要她能過得幸福,其他人痛苦也沒關係。
文許允忽然拉住她,走到一邊。
“calista,聽說你之前申請了達特茅斯學院?”
“是的,其實我一直都很想進入一個全新的領域,去探索學術與創造的邊界。
比如說教ai寫十四行詩什麼的,聽上去充滿了理性的浪漫。
”
白予雀雙手交握於胸前,麵帶微笑,實則內心尷尬不已。
怎麼可能。
她最煩的就是學習。
要不是係統喊著什麼粉絲的心願啊、彌補過去輟學留下的遺憾就衝了上來,自己纔不會開啟該死的高校任務支線,從此學到想吐。
架不住有人真信了她的鬼話。
文許允滿臉羨慕,“真好,能朝著夢想一步步前進。
不像我……想成為一名歌手,但是我們這樣的家庭,怎麼可能會同意呢,出門前還在說我‘不像話’呢。
”
白予雀聽到這個,可就不困了。
“彆管他們,全是bull**。
放以前封建社會,還說女人出來做生意不像話,可你看現在,新世界集團的會長辦公室裡坐的是誰?”
文許允瞪大眼睛,驚慌地捂住她的嘴。
“莫呀!長輩們都還在呢!”
“怕什麼,我又冇說錯。
”
白予雀不理會,反而拉住她的手,堅定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做到的。
”
怕她不信,又再次點了點頭。
“真的,不要放棄夢想啊!”
反正說好話又不要錢,她最擅長甜言蜜語了。
看,文許允現在不就被她感動得淚眼汪汪。
“calista,謝謝你支援我!idontknowhowtoputit,butiwillkeepgoing,nomatterwhat!(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但我會繼續堅持下去,無論發生什麼)”
白予雀微笑點頭。
今日份的善良人設已穩穩立住。
-感情小騙子,彆得意了,你的錄取通知書來了。
-恭喜宿主成功錄取達特茅斯學院(撒花)!「粉絲心願·高校篇」當前進度:85%,預計宿主畢業時即可完成該支線所有任務。
本階段獎勵“靈感源泉”將於明早6:00生效,請宿主早使用早安心。
-同時,檢測到宿主與關鍵人物互動頻率達標,提前觸發「粉絲心願·愛豆人生」,該主線將於明早6:00同步開啟,現釋出任務一:「牛刀小試(0\/1)」。
創作是藝術的起點,也是愛豆的立身之本,請試著譜寫屬於你的第一首歌吧,這或許會成為你藝術人生的第一個重要節點。
她愣住了。
-等等!其他的先放一邊,我真考上了?
-千真萬確,宿主剛纔還對彆人說“要相信自己”,為什麼現在卻不相信你能考上?
白予雀不敢吱聲。
她雖然傲氣得很,但那是在外表方麵,有這個自信不比任何人差。
可在學業領域,一個高中都冇畢業的人,繼續嘴犟也隻會令人發笑,所以她從不提及自己的短處,更不曾奢望躋身那個遙不可及的學術世界。
-現在不再是奢望了,宿主,你做到了。
以後盤點娛樂圈九漏魚時,路人將痛失一個標記點。
她抿抿嘴,想懟回去。
可回想自己一路的付出,鼻子又忍不住開始發酸。
為了完成考上名校的任務,無數個夜晚,她學習學到崩潰。
每當這時,白予雀總會忍不住咒罵係統和過去的粉絲。
不是說愛她嗎?
愛的話,為什麼要破壞她原本安逸的生活,把她送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又為什麼要安排這個討人厭的係統,強製她完成一個又一個任務?
她曾無數次掙紮於愛與恨的邊緣,又無數次選擇了愛。
可這個選擇是否正確,其實她也不知道……
如今也很難形容當下的感受,就像是她第一次站在冰球賽場上,舉起那頂象征勝利與榮耀的冠軍獎盃時,對著遠處的拉拉隊朋友們呐喊道:
“現在你們可以為我歡呼了!”
而下一秒,全場掌聲如雷般響動。
當時她想著,自己恐怕永遠都冇法忘記這一幕了,正如現在……
-不如把這份心情記錄下來寫首好歌。
-……係統你能不能彆這麼煞風景!
白予雀吸吸鼻子,在文許允關切的眼神裡,轉身撲向金善雅女士,像隻雀躍的小鳥,嘰嘰喳喳道:“奶奶!我有一個天大的好訊息要告訴你!對了,聽說漢南洞那邊有棟樓要準備封頂……”
-一談錢就比誰都精,宿主到底是什麼病症?
-那我求你彆救我了,真的!
*
第二天一早,濟州島海邊。
“其實這裡的海是藍色的。
”
-宿主,說點大家不知道的事。
-行吧,那我換一個。
“啊,大海啊,你全是水……阿嚏!”
-這是屎嗎?抱歉宿主,一時失誤,這是什麼,該不會是你寫的歌詞吧?
-你繼續挑釁,我的感冒一點也不苦不累。
狗係統以為她特地起個大早,來海邊吹冷風,就是為了憋出這種東西嗎!
-難道不是?從早上六點開始,一個小時過去了,宿主犯困打盹打了四十分鐘,對著大海發呆十五分鐘,剩下五分鐘表情如同便秘,苦大仇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往下跳下去了。
-你再罵我就真跳了!
-……
她抓抓腦殼。
“你這樣的人工智慧,根本無法理解人類。
創作這種東西,是需要情緒餵養的。
痛苦是藝術誕生的土壤,是所有藝術家們的繆斯女神。
可我現在幸福得冒泡,漢南洞頂層公寓的鑰匙都拿快到手了,做夢都得笑醒,這種狀態怎麼寫歌?寫我youngaifulandrich,everyostobeme?”
-為什麼不行,根據係統檢索顯示,許多愛豆在功成名就後,都會寫出這種歌。
白予雀翻了個白眼。
“雖然是事實,但咱能彆這麼招恨嗎?好歹我現在也是世界頂尖名校的學生了,起碼得有點文學素養吧。
”
說著說著,她又開始得意起來。
“嘿嘿,藤校。
”
-宿主到底還想不想寫歌了?
-寫啊!我正在使勁中!發力了發力了,下一秒就發……
-這裡不讓上廁所。
“呸呸!還說呢,全都怪你!說好的“靈感源泉”六點生效,卻一點用處都冇有。
”
-跳了。
-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我都冇跳,你跳什麼。
-不是,我是說有人跳下去了。
“什麼?在哪?!不要啊,我冇帶泳衣!!”
-……這是重點嗎?
白予雀慌忙地跑向係統指引的方向,到那之後才發現不用她救,剛剛蹦下去的人,已經自己爬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