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ista,來首爾參加家人的婚禮,今天剛落地。
”
她撇撇嘴,無奈道:
“本來想逛逛的,但結果你也看到了。
”
被硬生生堵在人堆裡,差點出不來。
誰能想到小小一個明洞,居然能塞得下那麼多人。
洪知繡見她鬱悶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或許還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嗎?我可以陪你。
”
“現在?”
白予雀抬眼,驚訝地看向他。
洪知繡點了點頭。
這個時間也不算晚吧,畢竟韓國人已經把睡眠進化掉了。
“現在能去哪啊,大晚上黑漆漆的……”
她眨了眨眼,試探著。
真有這麼好心的人嗎?
不睡覺,陪著個陌生人在寒冷的冬天到處亂逛?
換做是她,她纔不乾呢。
洪知繡四處張望了一會,注意到不遠處的建築物時,露出了笑容。
“看,那兒——”他抬起手,指向前方,“這裡離南山塔很近,我們慢慢走過去的話,最多十分鐘就能到。
”
白予雀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首爾的夜幕中,一座尖尖的塔靜靜佇立著,塔尖亮著幽藍的光。
完美符合她的要求。
知名景點、距離很近、燈光唯美。
“上麵的欄杆還可以掛同心鎖,有什麼願望的話,說不定掛上去就能實現了哦。
”
他微微屈膝,讓自己與白予雀平視,彎彎的笑眼裡彷彿盛滿了星光。
“在聖誕節掛上的鎖,會被聖誕老人看到的吧。
”
怎麼跟哄小孩似的?
白予雀眯起眼,內心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下意識想躲開他的視線,可轉念一想,她憑什麼要躲?
於是又直接望了回去。
“不要,天氣太冷了,我想回去了。
”
洪知繡溫柔一笑,也不勉強她。
而是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遞到她手中。
“是我冇考慮周全,夜晚的氣溫確實太冷了。
你先穿上吧,彆凍感冒了,生病很難受的。
”
猶帶體溫的衣物裹住了白予雀,溫暖襲來的同時,鼻尖嗅到了來自他身上的氣息。
乾淨的木質香,有些許皂感,微甜的白麝與清新的玫瑰完美融合。
很符合他給人的印象——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好人。
“我送你回去,首爾的夜晚不太安全,得小心那些喝醉的傢夥們。
”
白予雀拉了拉他的外套,“哦,我住新羅酒店,你呢?”
“我嗎?目前住在公司宿舍裡。
”
“你們公司福利這麼好,居然還提供住宿?”她有些驚訝,雖然來首爾次數不多,但也有所耳聞這邊獨特的租房模式。
“呃……為了方便管理吧,畢竟人員還是挺多的。
”
洪知繡真的很難對自家公司說出半句好話,如果地球終有一天要毀滅的話,他希望是先從peldis開始炸起。
“有多少人啊,兩人一間嗎?”
“不是呢,一共十三個人,我住在六人間。
”
六……六人?
白予雀把嘴邊那句“多大的房子能同時塞下六個人”嚥了回去,哪個資本家會大方的為員工提供“寬敞”的住宿呢?想來這位老鄉平時住的房間,恐怕還冇她酒店套房的浴室大。
混得可真不咋地呀。
難怪長這麼大,還相信什麼“掛鎖就能實現願望”的說法呢。
眼裡不禁浮起一絲同情,又很快壓了下去。
她自認為是個有禮貌的人,至少在係統的教導下,已經明白在彆人饑餓時,自己應該小聲咀嚼的道理,於是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
“對了,現在零點還冇過,節日祝福依然有效。
”
說罷,她從提著的幾個禮袋中選了一個合適的,遞到洪知繡麵前。
“喏!”
洪知繡一愣。
“什麼?”
“當然是聖誕禮物啊。
”
白予雀拉過他的手,直接把提繩套進了他掌心裡,末了還像完成儀式般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幸運小鳥賜福於你。
”
“maypeace,happinessandgoodfortuhyoualways,andmaythenewyearbringyhterdays.(願平安、喜樂與好運常伴你的左右,願新的一年帶給你更美好的日子)”
白予雀翹了翹下巴,樣子有些得意。
以前她的粉絲每次參加抽獎前,都會說什麼好鳥好鳥、雀實幸運。
聽得多了,她也覺得挺不錯的。
洪知繡怔然。
低頭看向手中的禮袋。
淺金色底、深金色植物紋理圖案,細密的葉片和藤蔓紋樣交錯排列,袋麵中央的圓形品牌徽章設計複古典雅,在街燈映照下顯得格外莊重。
一份送給他的聖誕禮物。
腦袋劃過這個念頭時,指尖情不自禁地蜷縮起來。
在首爾的這些年,聖誕對他而言不再是值得慶祝的節日,它意味著練習室的鏡子、舞台的彩排、趕不完的行程……這樣麵對麵、隻為他一個人準備的祝福,早已陌生得像一個遙遠的童話。
可現在,童話出現了。
白予雀的眼裡滿是笑意,視線對上的瞬間,她挑了挑眉。
“怎麼了?不好意思拿啊?”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最寶貴的祝福你都擁有了,還怕收下這份簡單的禮物嗎?”
“不是……”他搖搖頭,推卻道:“我比你大,是哥哥,應該由哥哥給妹妹準備禮物纔對。
”
白予雀無語。
“這有什麼好糾結的,你下次直接準備雙份不就行了。
”
多大點事,咱美國男人能不能敞亮大氣點。
-宿主,你這麼大氣,怎麼在一堆禮物裡挑了最便宜的那個?
-有禮物收就不錯了,送太好他用得明白嘛,彆整浪費了!
白予雀回覆得理直氣壯,絲毫不覺得自己雙標。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人在沉默幾秒後,攥緊了手中的絲緞提繩。
他望著前方的女孩,眼睛在夜色中亮得灼人。
“我會好好準備的,calista——”
“嗯?”
“謝謝你,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
*
洪知繡回到宿舍時,客廳裡一片黑暗,隻有幽幽的手機光打在崔盛澈臉上。
注意到門開了,崔盛澈轉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他,又躺了回去。
“回來了?”
“嗯,今天輪到你睡外麵?”
看似疑問,實則語氣平淡且肯定。
崔盛澈撇撇嘴,“是啊,圓佑身體不太舒服,我讓他在房間裡麵休息了。
你再回來晚一點,我都要睡著了。
對了,孩子找到了嗎?”
“找到了。
”
隊友一直以為是他親戚家的孩子走丟了,洪知繡也冇有過多解釋,莫名不想讓大家知道卡莉斯塔的事。
但他低估了崔盛澈這個獅子男的掌控欲。
冇辦法,換誰來當大型男團的隊長,都會被虐成凡事過問,處處操心的老媽子的。
“雖然作為小輩這麼說不太合適,但長輩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放心了呢。
想要培養孩子獨立冇問題,可把人送上飛機後就不管了,她一個語言不通的外國小孩,真在明洞走丟了怎麼辦?今天還是聖誕節,街上都是人,幸虧這次你在首爾,我們又冇有活動……”
他一直都這麼多話嗎?
洪知繡換好拖鞋,無奈的看到自家隊長已經開啟燈,重新坐了起來,一副準備跟他促膝長談的模樣。
他挑挑眉,立刻裝作打哈欠,成功把絮叨不停的話語堵住了。
“哎一古,是不是太累了?快去睡吧,明天還得到公司錄音呢。
”
“嗯,我先進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
“我本來就要睡了。
”
話是這麼說,可合上門時,還能聽見崔盛澈在客廳裡低聲唸叨:“這麼冷的天,外套也不穿……”
洪知繡倒在床上,閉上眼長長地舒了口氣。
組合最近在準備迷你六輯的迴歸,他今天練了一整天舞,晚上又匆忙跑去明洞找人,身體這會累得快散架了。
可奇怪的是,大腦卻異常興奮,像被什麼勾住似的。
他摸出手機,點開kakaotalk。
裡麵堆著各種未讀訊息,群組叮咚作響。
洪知繡卻置若罔聞,一心望著剛剛加上的好友。
他點開對方的頭像。
跳出一隻肥嘟嘟的白雀。
圓滾滾的模樣,活像一顆蛋。
被自己神奇的聯想戳中笑點,他莫名奇妙的樂了半天。
直到目光落在桌邊的禮袋時,洪知繡才起身,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包裝。
裡麵是一對乳白色的香氛蠟燭,搭配著黃銅鑄成的走馬燈燭台。
點燃蠟燭後,無花果淡雅的香氣在空氣裡瀰漫。
燭台悠悠轉動,懸垂的金色吊墜在暖光中搖曳,恍若深夜某個尚未完全褪去的夢。
他默默看了一會兒,內心也隨之靜了下來。
想了想,又拿起手機,對著天花板上流動的光影按下快門。
隨後登上自己的ins小號,將這一刻悄悄發到了社交平台上:
thatmaybeallineed.(也許這正是我內心所求)
指尖剛離開傳送鍵,手機提示音就突然響起,打破了滿室寧靜。
洪知繡點開通知,下一秒,笑意浮現。
【calista:外套我改天還你】
【joshua:不著急。
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calista:不是……說出來可能很難相信,我現在在去濟州島的飛機上,等回到首爾再說吧】
【joshua:這個時間過去會不會太晚了,下飛機有人接你嗎?】
【calista:跟家人一起】
【joshua:那就好。
沒關係,我等你回來。
濟州島是個不錯的地方,希望你能玩得開心:d】
“如果可以開心的話就好了!”
白予雀噘起嘴,甩開手機,鬱悶地捶了捶身旁的抱枕。
坐在她對麵的長者見到這一幕,微皺起眉,薄唇緊抿,似乎很看不慣這樣的行為。
白予雀:?
看我不爽是吧?
行。
下一秒,抱枕也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如何呢,又能怎?
果然,金善雅女士選擇閉上眼睛,直接眼不見為淨。
-宿主,是否需要我為你整理出濟州島三日遊的攻略?
白予雀冷笑了一聲。
-怎麼,首爾的冷風冇吹夠,還要跑到濟州島海邊繼續?
“有韓國病的人去首爾釜山勉強能算是感冒,去濟州島真是純純癱瘓截肢了,這鬼地方不適合窮遊跟富遊,適合不遊!同樣都是在新羅酒店辦婚禮,搞不懂為什麼非要在這裡,而不是在首爾!”
係統直接哽住了。
白予雀這破孩子就這麼尖酸刻薄、我行我素的長大,冇被人狠狠收拾一頓,真得感謝她那張無可挑剔的臉。
但它也清楚,她不高興了。
任誰一踏入酒店大堂,就被保鏢無聲圍住,不由分說的送上專機,一路飛往濟州島,全程無人過問自己的意願,恐怕都會火冒三丈。
更彆說白予雀這樣自我意識極強的人。
她這會冇在飛機上大鬨一場,純粹是因為自己也在半空中,氣歸氣,小命最重要。
金善雅輕歎。
“雀雀,你的禮數——”
話未說完,目光便撞上孫女那雙委屈倔強的眼睛。
清澈的瞳仁波光瀲灩,像被雨水打濕的水晶,令她想起自己早逝的丈夫,也是生著這樣一雙含情的眼。
心立刻軟得一塌糊塗,把餘下的話又嚥了回去。
雀雀還是個孩子呢,小孩子哪有不愛熱鬨的?
喜歡首爾的繁華,討厭濟州島的清冷偏僻,也很正常。
要怪就怪女方非要在什麼初遇的地點舉辦婚禮,害得大家跟著跑來跑去的。
換做平時,孩子這會兒都該上床睡覺了。
“奶奶知道你不高興,想在首爾多玩幾天。
但這次提前過來,除了和女方家人吃頓飯,其實也是想讓你去一趟新買的彆墅……”
金善雅頓了頓,目光溫和地落在孫女臉上:“那裡已經轉到你的名下,前陣子剛裝修好,雀雀不想去看看嗎?”
“……”
怎麼不早說!
她現在生氣生到一半,突然笑起來豈不是很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