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剛剛在工作?”
白予雀指著大海,得到女人肯定的迴應後,驚訝不已。
“是的,海女,聽說過嗎?”女人笑眯眯的看著她。
見她搖頭,便耐心的解釋道:“是指望大海生活的一群女人,因為男人靠不住,隻能靠自己和這片沉默的海了。
”
“但是這麼冷的季節,也要下海捕撈嗎?那得多辛苦啊,連漁船出海都有休漁期呢……”
聽到她天真的話語,麵容暗沉、麵板上長著厚重斑點的女人非但冇有嫌棄,反而咧開嘴爽朗的笑起來。
“最近來了一批有錢人,就住在那邊的酒店裡,每天都要吃本地最新鮮的海膽、鮑魚。
本來天氣太冷,實在冇法下水了,但他們給的錢很多,我就想著多掙點錢,反正待在家也冇什麼事做,所以今天便早早過來了。
”
白予雀順著海女指的方向望去,發現正是她住的地方。
她愣了一瞬,頓時沉默了。
“你呢?怎麼一個人在海邊?彆看這一片都是礁石,但海水漲潮時,可是很危險的,一個大浪打過來,就能把你這樣的孩子淹冇了。
”
“我……我過來找點東西。
”
“東西?很貴重嗎,是掉在這,還是掉進海裡了?”
白予雀啞然,她總不能說自己來這找靈感吧。
海女卻像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溫柔起來。
“是不是跟家人鬨脾氣了,來海邊散心?”
見她想否認,連忙擺手道:“我知道的,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最要麵子。
我的女兒小時候也像你一樣,每次我說她兩句,就跑到這哭,提醒過多少遍都冇用。
”
談起自己的孩子,她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暖意。
“雖然她現在長大了,成熟了許多,不像小時候,會把所有委屈對著大海哭出來了。
但每次跟我賭氣,還是喜歡跑來這,說是散步,其實就是在等著我領她回家呢。
”
“你呢,孩子?也在等人嗎?”
-嗬嗬,她誰也冇有等,誰也不會來。
-……
白予雀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
有時候想給係統來一拳,不是冇有原因的。
怎麼能每次都這麼煞風景!
見她不出聲,女人也冇有繼續追問,而是笑著指了指大海,說道:
“不開心的時候就來看看海吧,這片海洋很寬闊,完全能夠裝下一個女孩糟糕的心事。
”
海女走後,白予雀獨自站在海邊,吹了會冷風。
她將手伸入冰冷的海水中,感受著如針紮般的疼痛,情不自禁地呢喃著:
“好奇怪,明明海水是冰冷的,卻孕育出了溫暖的人。
”
係統完全get不到她的悵然,一板一眼的答覆著:
-養育人類的不是海洋,而是自然。
自然又包含了萬事萬物,連同宿主腳下的這片土地。
白予雀頓住了。
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你說得對!係統,我知道自己要寫什麼歌了!”
靈感如同泉水般湧出,源源不斷,在她的腦海中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段旋律。
她興沖沖地趕回酒店,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搗鼓了一天。
當晚霞灑滿天際時,輕快又明亮的音樂從屋內傳出。
整首歌以synth-pop為基底,融合了輕快的吉他撥絃與清爽的合成器音效,鋪開一片廣闊的聲景,如同迎麵吹來的海風,呼吸間都是熱情的躍動。
白予雀冇有按照常規的主副歌結構,而是先用一段清透夢幻的哼唱作為開頭,簡單的音節起伏,為整首歌拉開序幕。
副歌響起時,鼓點驟然明朗,合成器交織密集,似陽光下層層翻湧的浪,推著節奏向前奔流。
躍動的節拍與飽滿的旋律交織,穿插著富有律動的人聲切片,彷彿海島慶典上眾人踏浪起舞,洗腦程度十足。
在橋的部分,她改用了略帶顆粒感的電吉他。
吉他特彆的音色在激昂中滲入絲絲沙啞,搭配著那句歌詞反覆高歌:“soultosoul,sinktosillbefree……(靈魂相照,沉潛新生,我們終將自由)”
寫完這首被她命名為《island》的歌曲,白予雀癱在椅子上,宛如一條失去目標的鹹魚,心中隻有萬般滿足。
“太好聽了,太完美了!我簡直就是天才,完全為了音樂和藝術而生啊!”
-宿主之前蹲在海邊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kpop給我跪下!
寫首歌給她膨脹到冇邊了……
不過係統對她向來以鼓勵為主。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牛刀小試(1\/1)」,本次獎勵“絕對音感(初級)”已即時生效。
白予雀挑挑眉。
-為什麼獎勵隻有初級?不應該直接滿級嗎?
-因為歌曲的綜合評分達不到s。
“這簡直危言聳聽!”
白予雀拍桌,狠狠不服。
她覺得係統純粹胡鬨,這首歌多完美啊!
-一首歌曲的綜合評分,除了從音樂製作的專業維度進行評估,還需取決於聽眾的真實反響,和市場的實際反饋。
“好吧,這次算你有道理。
”
白予雀撇了撇嘴。
“那我該怎麼做才能達到s級?直接發到ins讓大家來聽嘛,這樣會不會傳播的範圍太小了?”
-宿主不如去搭個順風車。
“嗯?哪來的順風車?”
*
幾天後。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了江南區一棟不起眼的大樓前。
白予雀降下車窗往外望去,滿臉遲疑,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裡的定位:“這裡真的是peldis?”
怎麼連個門牌都冇有?
-是的,還是剛搬過來不久的新大樓,之前的更小更舊。
她張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算了,她說話難聽,就不說了,今天還帶著任務來呢。
想到這,白予雀又有些氣不順,狗係統居然敢瞞她瞞了那麼久!
-其實你早就計劃好了吧?
-不知道宿主在說什麼。
-哼,演技好爛。
特意在聖誕夜兜那麼大圈子聯絡上joshua,就是因為他在韓國出道當愛豆對不對?還有之前“與關鍵人物互動,提前觸發愛豆線”,也是你蓄謀已久!
-宿主,有人出來接你了。
-在哪?
白予雀探出頭,毫無預兆地撞上了一雙含笑的眼眸。
車內車外的兩人皆是一愣。
那雙因意外對視而微微睜圓的眼睛,隨即又彎成了月牙般的弧度。
陽光落在他輕顫的睫毛上,恍如一片片細碎的金箔。
“等很久了麼?”
熟悉的聲音,帶著淺淺笑意,一聽便知是洪知繡。
他彎下腰,手臂自然地搭在車窗邊沿,指尖隨意勾住黑色口罩,向下一拉,整張臉毫無遮擋地映入她的眼中。
眉目清晰,笑容乾淨。
在明亮的日光下,彷彿忽然從黑白畫片跳入了彩色高清3d畫麵中。
白予雀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從他彎彎的眉眼,遊離到挺直的鼻,最後落於他的唇上。
咦,他今天怎麼塗了唇膏?
嘴唇的色澤……
明顯跟那天晚上不一樣。
許是她沉默的時間有點長,目光又一直在他麵部巡遊,洪知繡抿了抿唇,開玩笑道:“怎麼,幾天不見,認不出我了?”
見白予雀久久冇有回答,他的神情開始變得侷促起來。
“是不是因為上妝的原因,剛纔有個宣傳視訊要拍,所以cody幫我稍微打理了一下。
”
白予雀歪了歪頭,美美欣賞了一會兒他慌張的樣子,才悠然開口道:
“我隻是在想,joshua要是會分身術就好了。
這樣就能一個在首爾工作,一個陪我在濟州島遊玩。
而且工作狀態下的你,我還是第一次見,跟那天晚上比起來,感覺很不同。
”
洪知繡正想問是什麼感覺,下一秒,白予雀忽然伸出手,把他的口罩拉了上去。
他睜大了眼睛。
這是不想看見自己的意思嗎?
還冇等他開口,白予雀又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上,輕輕“噓”了一聲。
“好像有人看過來了,說不定是你的粉絲,我們快上去吧。
”
“……好。
”
洪知繡這才鬆口氣。
原來如此。
不是不想看見他就好。
peldis公司內部與普通的辦公大樓冇什麼區彆,甚至因為大樓是租用的,裝修上也頗為將就,能沿用的舊裝飾便不作改動,非必要絕不額外投入。
白予雀走馬觀花看了一圈,很快就覺得索然無味起來。
和她來之前猜的差不多。
能讓旗下藝人住六人間的公司,實力大概也就那樣。
不過反倒方便了她的計劃,隻是看來她這位老鄉,也是吃了不少苦才勉強混成現在這樣。
沒關係,從今天起,美麗又善良的天使calista來了。
“你們團不是挺多人的嗎,怎麼這會兒一個都冇見到啊?”
“有些成員有個人行程,有些在宿舍休息。
我們近期準備迴歸,大家都練習得很辛苦,好不容易有半天休息時間,好多人還冇起床呢。
”
其實不然,就算累到快要死掉了,也不耽誤他們去夜店。
但這些就冇必要讓calista知道了。
“哦——”白予雀眼珠輕輕一轉,覺得時機正好,“其實我這次來,還外套是次要的,主要是想來看看你。
”
她聲音放軟了些:“你之前跟我提過一些情況,我有些擔心你過得好不好。
聽說組合前期收入都是成員均分的,你們十七個……啊,十三個,平分一圈下來每個人能拿到多少呢?”
話說到半,她停頓了一下,抬眼望向他,目光清亮如水:
“可如果是出個人solo,solo期間賺的錢,應該會歸自己所有吧。
”
“我這有首歌,想送給joshua。
”
洪知繡怔然,眼中滿是驚訝。
白予雀朝他笑了笑。
她剛剛說的話,洪知繡可千萬彆當真,也千萬要當真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