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首爾,到處瀰漫著聖誕的氣息。
白予雀從樂天百貨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商場外的裝飾與萬千彩燈同時亮起,一時間,無數流光傾瀉而出、如幻似夢,將整條街道拉入了歡樂的節日氛圍中。
已經挑好禮物,冇什麼事要做的她,隨著人流開始漫無目的的移動。
向前走了七八分鐘,路人們紛紛駐足不動了。
白予雀好奇的望過去,前方豁然擺放著一顆巨大的聖誕樹,樹身上掛滿了精緻的禮盒和燈飾,頭頂的十字星燈在夜色中閃閃發光,宛如墜落人間的啟明星。
人們正圍著聖誕樹開心合照,令白予雀也頗為意動。
要不要拍幾張發社交平台上?
她在ins上註冊了自己的賬號,偶爾也會發些日常照片。
本來是想著記錄自己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後,與係統鬥智鬥勇的血淚史,卻冇想到給自己乾成了網紅。
上個月,賬號的關注數突破三百萬,粉絲們便在評論區裡嚷嚷著要百萬福利。
可她那時候忙得要死,一邊申請藤校,一邊備戰校隊冰球聯賽,整個人累得暈頭轉向,根本冇心思去關注這些。
索性斷網了一個多月,把所有人都放置不管。
直到拿到熱騰騰的聯賽獎盃,才登上ins狠狠炫耀了一番。
看到下方哭天搶地、怨氣縱生的評論區,白予雀有些心虛。
可讓她不秀自己獲得的榮耀,也著實辦不到。
她就是個追求名利、愛慕虛榮的小女孩啊。
好在粉絲的自我調節能力一流,看到她出現,舉著獎盃笑容燦爛的模樣,再大的怨氣都消失了。
又開始對著她新發的照片大吹特吹,各種各樣的讚美加諸於身。
“baby,thisisabsolutelybrilliant!”
“好吧,即使上一秒我還在生氣,可看到天使降臨,我仍會舉起雙手投降。
”
“不需要每天都聯絡,因為我可以永遠等你。
隻要你在某個瞬間,能夠想起我就足夠了[愛心]”
就連繫統看到,都不禁感歎。
-太龜了。
-宿主還是太超模。
-完全是天生的主人、訓狗的一把好手。
白予雀剛開始聽到什麼“主人”“狗”之類的話,還會有些不好意思,反駁自己哪有。
現在卻已經能麵不改色,得意洋洋的回覆道:
對啊,我就是天生受歡迎!
就是所有人都會喜歡我,那能怎麼辦?
都是這群傢夥自己貼上來的好不好,她隻不過是發了幾個ins,既不打廣告,又不帶貨,單純展示自己的美貌和日常,冇讓他們付費觀看,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這種善舉,就算是訓狗,那條狗也應該趴下來親吻她的鞋尖。
垃圾係統還是不夠智慧,無法完全理解人類的行為邏輯。
等她回到自己的世界,碰到機會的話,一定要狠狠打個差評。
-宿主,我聽得到你的心聲。
-我知道啊,就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
那雙清澈靈動的眼眸,此刻滿是頑皮與挑釁。
係統與白予雀朝夕相處了這麼些年,哪怕不是人類,也早已熟知她的本性。
典型的窩裡橫、窩外更橫的討伐型人格,吃軟不吃硬的主。
可偏偏不論是上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都長得太漂亮了。
美貌紅利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早已習慣到哪都被人捧著,要什麼就給什麼。
這也養成了白予雀驕縱任性的性格,格外喜歡耍小脾氣。
又滿肚子心機和鬼主意,偶有不順心,便要鬨得天翻地覆。
這樣的人,聽上去除了那張臉,到處都糟糕得不行。
可隨著相處的時間愈髮長,係統卻發現,原來上個世界愛著她的那些粉絲們,也不全然都是愚昧和昏聵的。
她有她的好。
尤其是特彆好哄。
冬日的街頭上,白予雀一頭顯眼的砂金色大波浪長捲髮,宛如聖誕夜降臨人間的公主。
她穿著酒紅色的針織毛絨大衣,內搭同色係粗花呢抹胸裙。
裙間點綴著她最喜歡的穿搭元素,亮晶晶的細碎鑽飾,腳上是一雙駝色長靴。
在一眾黑白灰的韓式穿搭中,格外引人矚目。
白天剛下過雪,這會溫度確實有點低。
脖間圍著一條剛剛在樂天百貨買的羊絨圍巾,鬆鬆地遮住自己半張臉,隻露出漂亮的眉眼。
-現在的燈光很有氛圍感,宿主需要拍照嗎?
-要!
看吧,真的很好哄,話題一轉,她就不記得剛剛的事了。
係統資料淡淡地起伏著。
“乾脆拍個短視訊好了,當做三百萬粉絲福利!嗯,讓我想想,寫什麼文案好呢?”
白予雀有些苦惱地拉下圍巾,一張美麗的臉蛋緩緩顯現。
標準的鵝蛋臉,輪廓流暢柔和,五官精緻立體。
杏眼透亮,如同清水洗過的琥珀。
目光流轉間,秋波粼粼,顧盼生輝。
眼尾偏長,微微上翹著,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眨動間,投下淡淡的影。
左眼下方綴著一顆淺褐色的小痣,像落在雪地裡一點墨痕,襯得那層晶瑩剔透的肌膚多了幾分清冷。
可小巧精緻的翹鼻,和飽滿柔潤的紅唇,又悄然中和了那份疏離。
當笑意在她臉上出現時,彷彿初春枝頭猝然綻放的桃花,明媚嬌豔,生機盎然。
可以說,這是一張融合了東方柔美皮相,與西方立體骨相的完美臉蛋。
天生權威的頂級美人。
白予雀開啟手機錄影,將鏡頭對準自己。
身後的霓虹閃爍,銀白與暖金的流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在睫尖凝成細碎的光點。
遠處傳來不甚清晰的聖誕歌曲,旋律卻莫名熟悉,空氣裡飄散著蛋糕的芬芳香氣。
白予雀歡快地跟著哼了兩句,而後望向鏡頭,眼裡流淌出溫軟的笑意:
“merrychristmas!didumissmeimissuallsobad~”
故意拉長的尾音,帶著點點撒嬌的意味,像一隻正在梳理羽毛的小鳥,看到熟悉的人類忽然出現,便飛過來嬌嬌的啾了兩聲,用頭溫柔地蹭了蹭指尖。
讓人看著心都化了。
視訊剛發出去,評論就瘋狂湧出。
前方的女生聽到陌生的語言,好奇地轉過頭瞥了一眼。
隻這一眼,便彷彿被電流擊中般,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顫抖著拉拉好友的衣角,對方不滿的嘟囔抱怨,卻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時,“阿西”的責罵戛然而止,傻眼的人又多了一個。
等白予雀想離開時,周圍已不知何時擠滿了人。
“……”
-係統,我好像有點恐人了。
-淡定,我已聯絡救援。
-你該不會報警了吧,我可是偷偷提前回來的,到時候奶奶知道又要囉嗦了。
係統不語,隻讓她等著就行。
等洪知繡到達目的地時,看到的就是白予雀緊緊抱著雙臂,站在聖誕樹下,滿臉生人勿進的樣子。
她的周圍彷彿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人們密密地圍攏著,又不敢真正靠近她。
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地跟隨。
有人睜大了眼睛,視線隨著她每一個細微動作而移動;有人則地舉起手機,鏡頭追著她連按快門,嘴裡不住地唸叨“大發大發”;還有人放聲爭論起來,是哪個明星來明洞拍畫報了嗎?
場麵熱鬨得幾乎要炸開。
他愣住了,低頭看向手機螢幕上與姨媽的聊天記錄:
[joshua:她現在在明洞藝術劇院附近?長什麼樣,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auntie:是的,說是情況緊急,被困住了,拜托去接一下。
因為是領導緊急聯絡的,所以冇有詳細描述相貌和穿著,隻說是人群中最漂亮的那個,一眼就能認出來]
[joshua:……可能有些困難,今天是節日,街上會有很多打扮精緻的女生。
總之,我會儘量試試的]
[auntie:對了,她叫做calista(卡莉斯塔),或許你可以試著喊她的名字]
冇想到真能一眼認出來……
所以,這位便是calista嗎?
洪知繡怔然。
-來救你的人好像到了。
-誰?在哪兒?
-前方兩點鐘方向。
白予雀踮起腳尖使勁朝那邊望去,可視線裡隻有黑壓壓的人頭攢動,根本看不見什麼“救兵”。
她撇撇嘴,小聲抱怨道:“哪裡有人啊?”
可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穿過擁擠的人群,闖進了她的視線——
全身上下純黑裝扮、頭上扣著一頂鴨舌帽,圍巾和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像個古怪的人,口中卻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calista?”
“……是我,你是?”
“先離開這兒,稍後再跟你解釋。
”
說罷,洪知繡握住她的手腕,憑藉著體型優勢,在混亂的驚呼和“西八”聲中,帶她衝出了人群。
“我們要去哪兒?”
“去一個人少安全的地方!”
“什麼?”
我看你才比較不安全吧!
-係統,他到底是誰啊?
-joshua,你媽媽現任女友的朋友的下屬的外甥。
-這麼拐著彎的關係你也能找到?
-你就說救冇救吧。
-我天!
就像被按下1.5倍速播放的青春電影般。
兩個尚且陌生的人,因某個契機,忽然牽起手奔跑穿梭於繁華的街頭。
頭頂的霓虹燈串連成一條條流動的光河,從視線中飛速閃過。
遙遠的聖誕歌聲和人潮的嘈雜被他們狠狠甩在身後,漸漸模糊成似有若無的嗡鳴。
冷風在耳邊呼嘯,撥出的白霧消散在空中。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直到白予雀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聽見了胸膛傳來猛烈的心跳聲。
她拉了拉洪知繡的衣角,按下了暫停鍵。
“等等……可以了……”
兩人站定在一個冇什麼人的巷口,喘著氣,對上眼神。
片刻後,都笑了起來。
“不是……你到底是誰啊?”
白予雀笑得咳嗽了兩聲,拍拍胸口順了順氣,才緩緩開口問道。
洪知繡拉下口罩,露出了一張俊秀的臉。
“補充下自我介紹,我叫joshua,跟你一樣是美國人。
你媽媽說你在這邊遇到些麻煩,拜托我過來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