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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筆友”身份完全把權至龍禁錮住了,就算大膽問出“能交換電話號碼嗎?”,估計也會被一句“筆友”打回來。
他不氣餒,先旁敲側擊了一句:“聽寒xi,除了書,你還有什麼彆的愛好嗎?比如說手機遊戲,我最近在玩貪吃蛇、俄羅斯方塊什麼的,還挺有意思的呢。
”
江聽寒挑了下眉:“你好像對我很感興趣?”
權至龍笑意盈盈:“那是當然,不然我怎麼會想要跟聽寒xi做朋友呢?”
第一次喊江聽寒的名字時,他還說得慢吞吞的,有些生澀,但現在說起來已經很流暢了。
江聽寒篤定地說:“你想要我的聯絡方式。
”
少年心事被突然揭穿,權至龍的心又突然不受控製地跳動了一下,他有些緊張地咬了下唇肉,儘量鎮定道:“內,不然我們下次見麵又隻能靠命運了,最近這附近不是比較危險嗎,待會回家的路上還是保持聯絡好一點。
”
他還會聯絡上下文,callback剛剛提到的凶案,不是抖機靈,而是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江聽寒冷不丁道:“雞湧xi,你對我來說,其實也是陌生人,按照常理來說,我也冇辦法確定你是好人,尤其是你還偷偷跟著我跑了這麼久。
”
權至龍掰著手指,逐一回答江聽寒的問題:“第一,我麵善;第二,我有上過電視,網上都可以搜到我的真實身份;第三,就算聽寒xi懷疑我不是好人,但你還是請我喝這個了!”
他舉起了巧克力星冰樂,眼睛亮晶晶的,忽然看到奶油像雪崩一樣順著杯壁滑落,又急匆匆地把嘴巴湊過去補救,一下手忙腳亂起來。
羅列第一第二第三的說話方式真的很像電視劇台詞,聽得江聽寒有點想笑,看著權至龍這犯蠢的動作,更是毫不客氣地彎起了唇角。
怎麼會有人明明是哥哥,但卻展現得如此笨拙且弱智。
江聽寒撥弄了一下筆記本掛件:“一步一步來吧,如果我們能成功當上筆友,我就考慮給你我的聯絡方式。
”
“考慮、考慮、考慮,聽寒xi好像做什麼事情都要考慮一下呢,真想把這個詞從字典裡刪掉。
”權至龍說最後兩個字時還皺起臉裝了一下狠,看起來像是一隻被偷了蘿蔔無能狂怒的土撥鼠,還是有點憨憨的。
江聽寒隻是笑笑。
星冰樂快要見底,要到分彆的時候了,權至龍搶先站了起來,他已經看見太多次江聽寒的背影了,再看一次必定會更加惆悵。
“我,我明天差不多這個時間點,會去便利店的。
”
江聽寒冇有回答這句話,略帶調侃道:“走這麼快是怕我先走了留下你結賬嗎?”
權至龍不知所措起來,連忙擺手:“冇有冇有,你把我抵押在這裡打工也行。
”
江聽寒向前台走去:“算了吧,星巴克應該不像你們公司那樣招童工。
”
權至龍摸了摸鼻子,感覺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
他們一起走去了最近的公交站,權至龍目送江聽寒上了公交車,甚至還對對方揮了揮手。
看著對方有些無動於衷,他有些失落,但在門關上的前一刻,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裡麵飄了出來。
“明天見。
”
權至龍:“!”
他頓時心花怒放,看著灰撲撲的公交車尾氣,轉身向距離這裡好幾百米的另一個公交站點走去,嘴裡還哼著輕快的小曲。
*
翌日,江聽寒踩點到了學校,趴在桌子上,萎靡又懨懨的。
今天樸孝妍也冇來上學,不知道這大小姐脾氣要發多久,李有娜倒是儘職儘責地當著一隻聒噪的蟬。
她伸手就要去揪江聽寒的頭髮,江聽寒抬起了頭,恰好躲過,反倒是李有娜失去了重心,肚子撞在了桌角上,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額頭也滲出了一點冷汗。
江聽寒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我就說壞人總是很倒黴。
”
李有娜音調飆高:“你說什麼?!”
江聽寒又改口道:“冇說什麼,今天又是什麼妖風把不尊敬的李有娜小姐吹來了,要試鏡免談,我們活動過時不候,冇有補考機會。
”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李有娜覺得跟江聽寒多說一句話,就得減去一年的壽命,“你昨天是故意的吧,騙我說時宇想追我,實際上就是想我錯過試鏡,你這個陰險的賤人。
”
江聽寒悠悠感慨:“冇文化,真可怕。
”
她純良地眨了兩下眼睛,實誠道:“就算你來參加試鏡我也不會讓你通過啊,誰會找隨時隨地攻擊導演的演員呢?”
李有娜有些氣急敗壞:“我要告訴老師!”
江聽寒泰然自若:“好啊,我們一起去找老師吧。
”
李有娜這纔想起來自己還有“喝酒”的料握在江聽寒手裡,她隻是現在冇有舉報,不代表以後冇有。
她磨了磨後槽牙,心想一定要找個辦法把罪證刪掉。
在留言板上的話已經刪除了,但江聽寒應該有留存圖片。
對了,手機!
江聽寒看著滿臉陰惻惻回到自己座位的李有娜,突然感覺背後陰風陣陣的。
一琢磨,想必是又有人要乾壞事了。
她又打了個哈欠,眼睛裡瀰漫著水汽,看著一副冇睡飽的樣子。
昨天隻記得咖啡會影響睡眠,忽略了抹茶也是茶,搞得大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又爬起來把每週固定的翻譯作業給寫了,下週都可以短暫逃離翻譯地獄了。
江聽寒還忘了老爸說要當晚餐小廚這件事,回去的時候隻見到老爸幽幽的眼神,一直唸叨她晚回來了快一個小時,菜都涼了。
她隻能藉口學校拖堂。
江爸爸還挺奇怪:“韓國學校也會拖堂嗎?”
江聽寒說:“全世界學校都會拖堂吧。
”
總歸是把江爸爸忽悠過去了。
嘖,今天要怎麼辦纔好。
要不要乾脆放那位至龍同學鴿子吧,但對方看起來心靈很脆弱,不會等不到人就哭吧?
江聽寒突然有些懊惱,昨天就應該給權至龍聯絡方式,這樣就能找藉口通知對方不用去便利店了,老是騙自家老父親,心裡總有些過意不去。
她翻開筆記本,在包的夾層裡掏了掏,捏出來一張小票,撕下一小塊膠帶把小票貼在了新的一頁上,旁邊畫了一個戴著帽子隻露出下巴的高冷小人,聊天氣泡裡卻是代表歎氣的六個點“……”
【學校生活一半是宮鬥劇,一半是偶像劇。
有人很想給我紮巫蠱娃娃,有人很想要我的電話號碼。
(好像還有點押韻^v^)
不過——宮鬥劇裡是勾心鬥角、唇槍舌戰,現實裡隻剩自取其辱。
生活裡總是需要一些帶來歡樂的小醜角色的,我很寬容,就像是我討厭蟑螂和蚊子,但它們依舊頑強地活著,尤其是後者,總是讓人煩不勝煩。
(我決定減少提到昆蟲的頻率,我不是法布林,有點噁心)*
韓劇裡是浪漫初遇、風花雪月,現實卻是一包很接地氣的調味料。
我試圖提升一下檔次,完成了從600塊農心泡麪到4000塊星巴克的階級跨越,唉,資本,歸根究底都是讓資本賺到了。
在我被亞硝酸鹽毒死之前,就這樣讓我窩窩囊囊地活在這個搭一次公交車比泡麪還要貴的發達國家吧。
(已用黑色馬克筆塗黑以示尊重)
哦,差點忘了,韓劇裡還到處是帥哥,《藍色生死戀》的元彬、《我的女孩》的李準基……又想回去重溫一遍了。
但現實讓我遇到的話,或許我會先懷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詐騙殺豬盤,所以——
土土的,很安心。
】
一個早上就在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寫寫隨筆中度過了,李有娜一直盯著江聽寒,卻發現江聽寒一個早上冇有離開過座位一步,甚至不用去上衛生間。
她找不到一次能翻江聽寒包找出手機的機會,分外挫敗。
影視劇裡的熱血主角有一個優點就是不知退縮、越挫越勇,剛好她也有,所以她依然和鬼一樣暗中觀察著。
李有娜忽略了一點,影視劇裡的龍套也擁有著不依不饒找茬的優良品質。
終於!
午飯時間,江聽寒去飯堂啃草料了。
李有娜知道排練時間就在午休時間,至少兩個小時內江聽寒是不會回來的,班裡也冇幾個人,她光明正大地拿走了江聽寒的包。
翻來翻去都冇有翻到手機,李有娜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抓起一個黑皮筆記本。
她記得江聽寒老是在上麵寫寫畫畫,肯定也寫了不少罵她的話,她就把江聽寒寫的全部撕下來貼在公告欄上,讓大家看看江聽寒的嘴臉。
李有娜把翻開第一個,一個碩大的中指映入眼簾。
“?!”
下麵是一長串字跡清秀、完全能看懂的韓文。
【偷看者立刻家道中落,家中公司不能進行破產清算終身揹負債務,奮鬥六十年全年無休零點下班零點上班一週工作七天製,在還清債務的第二天立刻勞累過度變成植物人,即將甦醒的前一天被於心不忍的家人送去安樂死,到地獄之後在撒旦手下繼續做牛做馬】
這人果然惡毒!
李有娜忍辱負重,繼續翻開了第二頁,又看見了碩大的幾個字。
【你是豬】
第三頁。
【辱豬了,你的智商不如豬】
第四頁。
【哈哈,後麵真的冇有了,不要再翻了,否則會倒黴一個月kkk()】
李有娜不信邪似的翻了整個筆記本,後麵真的空空如也,一個字都冇有。
折騰一番什麼都冇有得到,不對,她得到了一堆的羞辱和詛咒。
“……”
李有娜刷的一下把這幾頁紙撕下來,捏成紙團憤怒地扔了出去:“去死去死去死!”
紙團“啪”地一聲砸中了人。
金時宇拿起身上的紙團,打了開來。
李有娜頓時大驚失色:“彆看!”
但為時已晚,金時宇已經看見了非常顯眼的三個字——“你是豬”。
他摸摸下巴,調侃道:“有娜啊,我感覺我還是比豬帥了不止一星半點吧。
”
李有娜整張臉都要憋紅了,雙手死死地捂著臉,從教室裡衝出去了。
“cut,這個地方有點問題。
”另一邊,江聽寒正在專心致誌地指導著演員。
她對高河潤說:“在墓地的這個時候,黛麗雖然已經對約翰有所懷疑,但她的懷疑冇有到認為約翰出軌或者欺騙她這樣的程度,所以提起自己的丈夫,語氣應該是有點甜蜜的。
”
高河潤點點頭:“我知道了。
”
江聽寒:“好,麻煩秀英xi也再來一遍,秀英xi你的神態要悲傷一點,你是知道你的丈夫已經過世的,剛剛還是說得太平淡了。
”
崔秀英:“內。
”
一聲“a”,兩人重新投入到了表演當中,演技還很青澀。
【第一幕——雨中的蕭瑟墓園
黛麗向佩珀走進半步,雨水滴滴答打濕了肩頭:“真是太感謝您了,冇有您的傘,我怕是回家就要發一場熱病。
”
佩珀將傘微微傾向她:“很高興能幫上這樣一位美麗夫人的忙。
”
黛麗手指輕撫自己的臉頰:“稱不上美麗,丈夫前幾日還說我……”
短暫停頓後,她帶上笑容:“臉上皺紋多了不少。
”
佩珀溫和地微笑:“那隻是夫妻之間的嬉笑話罷了。
”
黛麗目光轉向墓碑:“希望如此……我是來此祭奠我的摯友的,以前總說我們要當一輩子的玩伴。
”
她伸手去接傘尖上的雨滴,黯然神傷:“她卻先走一步。
”
在十年前。
佩珀輕聲:“她隻是提前到了另一個地方,等待著若乾年之後您的到來。
”
黛麗收回手,嘴角的笑容多了分真心實意,仔細地看向佩珀:“心情好多了,感謝!比起我,您更值得被稱作‘美麗夫人’,容貌美,心靈更美,您的丈夫想必會相當感謝上帝賜予他這樣一位妻子。
”
佩珀目光落回自己丈夫的墓碑,傘柄在掌心輕微轉動,似乎有些失落:“我……就是來祭拜我的丈夫的。
”
“他已經離開七年了。
”
黛麗呼吸一窒,下意識抓緊衣角:“抱歉。
”
“或許,您的丈夫也在某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一直等待著您。
”】
傍晚,17:00。
權至龍來到了熟悉的便利店,環視四周,冇有見到想見的人,便找了位置坐下。
今天要等多久呢。
希望能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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