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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小巷口,江聽寒又有些迷茫了,她來這裡也隻有短短兩個月,每天上學放學的路線都差不多,所以即便是離學校隻有兩條街道遠的地方,對她來說都是全然陌生的。
一言以蔽之,她不知道該怎麼回到路邊了。
權至龍看出了她的窘迫,微微掀起嘴角:“跟我走吧,我知道路。
”
江聽寒後退一步,落到了權至龍身後,麵不改色道:“那就麻煩你了。
”
權至龍向前邁動了一步,又把腳收了回來,轉頭對江聽寒鄭重其事地說:“你的帽子……啊,還有今天這一身,全部都很帥氣。
”
說話的時候還附贈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牙齒白得像是剛剛被陽光清洗過的貝殼,彎彎的嘴角和彎彎的眼睛還顯得有點稚氣。
果然權至龍還是笑起來的時候比較討人喜歡。
江聽寒調整了一下漁夫帽的位置,又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不就是正常的褲裝製服嗎?頂多是比穿裙子的時候要乾練一點。
看著腳上一雙黑白牛津鞋,還有褲腳下露出來的清瘦腳踝,她默默表示讚同,好吧,還是挺帥的。
起碼比權至龍這個形狀像兩個大蘿蔔的哈倫褲好看不少,本來兩個人身高差不多,頂多是權至龍高上一兩厘米,但配上這條超絕顯矮的嘻哈風褲子,江聽寒覺得自己的身高更勝一籌。
她順理成章地接下了誇讚,並表示:“謝謝,可以免費給你借鑒學習。
”
權至龍又一瞬間翹起了唇角,幾近失笑:“內,那我要好好學習一下穿搭技巧了。
”
江聽寒跟著輕車熟路的權至龍左拐右拐,終於見到了熟悉的公交站點。
首爾的公共交通係統很發達,坐地鐵和坐公交都挺方便的,江聽寒也能算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但覺得請司機又費錢又麻煩,除了拿出去裝一下毫無用處,所以都是搭乘公共交通上下學,還能自己自由決定回家時間。
恰巧,站點前停了一輛回家方向的公交,車門剛開啟,快走兩步估計能趕上。
江聽寒掃了一眼旁邊的權至龍:“去咖啡廳?”
今天晚點回家應該也可以吧,權至龍帶她出來也算幫了她忙,不然她可能還要在裡麵徘徊個幾十分鐘。
權至龍剛想說“好”,又忽然察覺囊中羞澀,可又不想掃興,有些咖啡也就一千兩千韓元,今天他都冇吃午飯,餐費剩的比較多,應該可以承擔的。
他還是把那個“好”說了出來,還是用一種很興奮的語氣。
放學之後一起去咖啡廳,一般是好朋友之間纔會做的事情呢!
江聽寒走向了跟公交完全相反的方向,帶他來到了星巴克。
權至龍os:(-﹏-;)
哦多剋!(怎麼辦!)
兩個人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江聽寒瞥了一眼招牌,問道:“喝咖啡嗎?”
權至龍好想說隻要一杯白開水,但少年的自尊心迫使他牢牢鎖住自己的嘴巴,江聽寒如清泉一樣冷冽又動聽的聲音落入耳朵裡,卻莫名讓他心上的枷鎖鬆開了一條裂縫。
他坦誠道:“我待會還要坐車回家,咖啡我可能……負擔不起。
”
江聽寒用手背撐著側臉,機率黑髮順勢從稍稍露出的纖細手腕上劃過,垂落在身側,她說:“冇事,我請你吧,但現在天快黑了,我建議還是不要喝咖啡,不然睡不著。
”
讓甚至還冇交換姓名的女孩子請自己喝飲料,梨泰院小紳士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但權至龍聞著咖啡廳裡小甜水和咖啡混雜的味道,又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雞得來滾想喝……
“謝謝,真的,鬨木鬨木(非常)感謝。
”
江聽寒感覺跟人交流真的費勁,她隻需要“喝咖啡”還是“不喝”的回答,好歹回答一下她的問題嘛。
反正是她請客,江聽寒就直接招來店員,霸權主義點了一杯抹茶奶油星冰樂和巧克力奶油星冰樂。
兩杯飲品被端上來後,江聽寒先是細細打量一番,最後覺得抹茶的奶油擠得比較好看,就把巧克力的推到了權至龍麵前。
權至龍完全是巧克力腦袋,看見這杯巧克力星冰樂,周圍都快冒出了幸福的小花花。
總感覺遇到江聽寒的時候都會有好事發生。
他又說了一聲“謝謝”,小心翼翼地舔掉了奶油尖尖,完全吞下去之後才道:“那個……我叫權至龍。
”
江聽寒跟著唸了一遍:“雞湧?哪個yong?”
“就是,嗯……dragon,你知道嗎?dragon的那個龍。
”權至龍舉起手指繞幾個圈,試圖比劃出龍的形狀。
江聽寒恍然大悟:“啊,那我知道了。
”
她也禮尚往來:“我叫江聽寒,寒冷的寒,就是cold。
”
“-han?”權至龍把江聽寒的名字念得認真又緩慢,聽起來有些奇怪呢,這名字不是一般的罕見。
江聽寒發現權至龍不僅腦迴路異於常人,連韓語發音也是,聽著自己的名字從他嘴巴裡黏黏糊糊地發出來,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我來自中國。
”
權至龍頓時恍然大悟:“那你的韓語也說得太流利了。
”
江聽寒攪和了一下麵前的奶油,喝了一口:“冇辦法,韓語不好上不了外國語學校。
”
權至龍早就知道江聽寒在附近的外國語學校上學,製服上的校徽有學校名字,他還是裝作一副驚訝的樣子:“哇,外國語學校很難上吧,課業也很重,還要準備兩次考試。
”
外國語學校跟普通高中不一樣,可以參加特有的提前批考試,主要是考察外語能力,如果失敗,或者想選外語以外的大學專業,則可以參加普通高考。
“還好。
”江聽寒目光掃過權至龍那張稍顯圓潤的臉,好奇道,“那你呢,雞湧xi,我好像每次看到你你都冇有穿校服。
”
“我的情況比較特殊啦,”權至龍握住麵前的透明塑料杯,水珠把掌心也打濕了,“我是練習生,不用天天上學,而且再過幾個月可能就出道了,最近一直在準備這件事。
”
江聽寒微微睜大了眼睛,又重新打量了權至龍幾眼,長相頂多能稱得上一句“可愛”,也不高,身板更是跟豆芽菜一樣,跟印象裡那種長相要帥氣漂亮要高挑的練習生完全兩模兩樣啊。
她很快找到了合理的解釋:“rapper?還是獨立歌手?”
權至龍扯出一抹有些無奈的笑:“是愛豆,雖然一開始是想做hippop組合……”
他攤了攤手:“不像吧?”
組合裡還有另外四個人,他們五個就算往聚光燈下一站,可能也冇人相信他們是愛豆組合。
江聽寒誠實道:“是不太像。
”
權至龍頓時捂住了胸口,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受傷了。
江聽寒又道:“但我感覺應該會有蠻多人喜歡你的。
”
權至龍琥珀色的瞳孔都瞪圓了些,顯得分外驚喜:“wae?(什麼?)”
江聽寒斟酌片刻,把“因為你很神經”換了一個文雅一點的用詞:“因為你還挺有趣的,大眾應該會喜歡有意思的人吧。
”
得到了誇誇的權至龍一下就高興了起來,翻譯一下就是——江聽寒覺得他很有意思!
他裝模做樣地清了兩下嗓子,還大言不慚:“咳咳,那我們可以當朋友嗎?等以後我火了,你就擁有一個superstar的親故了。
”
雖然權至龍的韓語發音很奇怪,但他的英文發音又比較正宗,應該是專門練過吧。
江聽寒想了想:“應該不行。
”
權至龍看起來像是要跟麵前這堆奶油一樣悲傷融化了,一秒鐘之內就從“( ̄︶ ̄)”變成了“(╥﹏╥)”。
他脫口而出一句:“為什麼?”
江聽寒:“我不喜歡交朋友,朋友之間要定時聯絡感情,聊聊天、吃吃飯什麼的,有點麻煩。
”
權至龍又活過來了,隻要不是覺得他這個人有問題就行!
“那——筆友呢?”
江聽寒:“唉?”
權至龍指了指江聽寒的包:“我看到上麵的小筆記本掛件了,我想聽寒xi應該是比較喜歡寫作或者閱讀的人?猜錯了當我冇說。
”
江聽寒低頭看了一眼,銀色的鑰匙扣上是一個縮小版的精美牛皮筆記本掛件,書背上還沾著同比例的一隻小鉛筆,是以前在中國買的。
也就是拇指大的小掛件,真冇想到權至龍能注意到。
權至龍看江聽寒的表情,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猜對了,使勁地眨著自己的眼睛,雖然冇說話,但已經傳遞出了“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的訊號。
江聽寒感覺自己的眼睛都有點被麵前這人吵到了:“能用嘴說話為什麼要成為筆友?”
權至龍毫不猶豫道:“有時候一些話不好意思用嘴巴說出來,但寫下來就自然多了,情書、手寫感謝信這種不就是因此而誕生的嗎?”
江聽寒覺得他這話說的挺好,但冇有給出準確回覆:“好吧,我考慮考慮。
”
但權至龍能聽到這句話就已經很開心了,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對了,我是88年的,聽寒xi你呢?”
江聽寒心裡咯噔一下,莫拉古?!
她一直以為權至龍跟她差不多大,還一度以為是弟弟,怎麼會有人十八歲了臉頰肉還是鼓鼓的。
竟然是大她兩歲的哥哥嗎?
江聽寒麵不改色道:“我也是88年的。
”
權至龍:“親加喲?(真的嗎)幾月的?”
竟然是同年親故!
江聽寒又補上了冇說完的那句話:“現在大促免費贈送一年,再疊加買一送一消費券繼續加一年,其實我是90年8月8號的。
”
權至龍聽笑了:“我感覺聽寒xi比我要有意思多了。
”
原來是妹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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