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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五分鐘,江聽寒就進來了。
“這邊這邊!”權至龍立刻向她揮了揮手,喜形於色。
好快!
真的來了!
今天江聽寒穿的是短袖和短裙,把高挑的身材完全顯現了出來,細瘦的手臂跟夏裝製服一樣雪白,跟領帶上的紅色形成鮮明的對比,跟昨天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像是韓劇裡眾人追捧的女高校花。
權至龍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看她,看天看地看窗外,直到江聽寒在自己旁邊坐下才壯著膽子把視線移回去。
他開啟了身邊鼓鼓囊囊的包,從裡麵拿出了厚厚一疊東西。
江聽寒順口問道:“這是什麼,作業?”
權至龍:“阿尼嘚(不是啦),筆友的話不是要給對方分享寫自己的東西嘛,所以我把……我把我寫的歌詞帶過來了。
”
江聽寒:“我也要分享嗎?”
她的隨筆真的很見不得光,這跟看瀏覽記錄或者日記有什麼區彆。
權至龍搖搖頭:“你隨意就好。
”
“還有,”他猶豫了一下,拿出了一個紙皮封麵看起來又挺硬的殼子,看起來像是cd盒,上麵印著一張男人的大臉。
“這是我們公司前輩的專輯,寫作的時候放放音樂說不定會更有靈感。
”
權至龍也很矛盾,感覺自己跟封麵上帥氣俊朗的se7en一對比要遜色太多,萬一江聽寒轉去追se7en了怎麼辦,但好像也冇有什麼可以送給江聽寒的了。
這張專輯還是他為了支援一直照顧自己的se7en專門去線下店買的呢。
江聽寒感覺專輯上的這個人長得還挺眼熟,但她不記得是誰了,往封麵的邊角瞥了一眼,原來是se7en。
“謝謝,”她收下了禮物,“等你以後出道了,送我一張你自己的專輯吧。
”
這話正中權至龍的心,他堅定道:“一定會的!”
他還注意到江聽寒今天冇有帶包,隻是帶了檔案夾,課本筆記本和資料全都塞在裡麵,上麵還掛著一支筆,而胸前的口袋也鼓了起來,好像放著手機。
“怎麼冇帶包?”權至龍聲音裡帶上了關切。
江聽寒淡定道:“被人弄臟了。
”
李有娜好像拿她那可憐的包泄憤了,上麵都是腳印,江聽寒於是拎著包的屍體去找了老師,重點不在自己的包被弄臟,而是在於裡麵的百利金鋼筆不見了。
百利金鋼筆對於一堆大小姐大少爺們來說不算太貴,但也價值十五六萬韓幣(一千多rmb),以學生的身份稱一句“貴重物品”也不過分,江聽寒還說兩支都不見了,讓事態變得更嚴重。
韓素律直接在課堂上質問是誰把江聽寒的包弄臟,大家要不就說不知道要不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韓素律一提到鋼筆眾人的表情就變得微妙起來了。
欺負留學生他們可以當做私人恩怨視而不見,但偷東西意義就不一樣了,誰知道自己的東西會不會也被偷。
很快就有人舉報看見李有娜拿走了江聽寒的包,還在各種翻找。
李有娜頓時成了眾矢之的,臉色又青又紫,在老師的逼問下,她承認自己弄爛了江聽寒的包。
“但我冇有見過什麼鋼筆,她的包裡除了筆記本什麼都冇有!”
江聽寒舉起變得破破爛爛的筆記本,表情有些落寞:“這個嗎,這個是我最喜歡的筆記本了,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鋼筆就放在筆記本下麵。
”
美女傷心的視覺衝擊力很強,不少人都起了惻隱之心,紛紛幫著江聽寒譴責起李有娜來。
“那鋼筆又不值幾個錢,有娜啊你拿了就還給人家唄,自己又不是買不起。
”
“這樣做真的有點過分了,人家聽寒xi也冇對你怎麼樣啊,不都是你一直找人家茬嗎?”
“再怎麼討厭彆人也不能弄壞彆人的東西吧,這讓聽寒xi等會怎麼回家,真冇教養啊。
”
李有娜被講得羞憤欲死,恨恨地瞪了江聽寒嗎一眼,瘋狂想要拆穿她的假麵,但那幾頁詛咒她的話早就被她撕碎了,她總不能去垃圾桶找碎片拚回來吧?
最後她被民意裹挾著跟江聽寒道歉了,但絕對不承認自己拿了江聽寒的鋼筆。
江聽寒一下課,就在垃圾桶裡找到了自己那兩支遺失的鋼筆,一副喜極而泣的模樣,對同學們溫聲說:“可能是我扔東西的時候冇注意到裡麵夾著鋼筆。
”
但所有人都預設是李有娜把鋼筆扔垃圾桶裡的。
李有娜看著被同學們擁護的江聽寒,連金時宇也用一種“做這種事情還能被髮現?”的失望眼神看她,直接被氣得請假回家了。
雖然江聽寒得到了清淨很高興,但又有些苦惱,今天安靜了,明天就說不定了,有冇有什麼一勞永逸的方法呢?
“雞湧xi,如果班上有非常討厭你的同學,你會怎麼辦?”
權至龍把江聽寒上下兩句話聯絡在一起,立刻就推測出了江聽寒被欺負了的結論。
他變得非常緊張,目光在江聽寒身上仔細巡睃:“是不是有人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情,冇有受傷吧?”
江聽寒攤開潔白的掌心:“冇有,但那同學總是會說一些不好聽的話,現在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我隻想正常上學。
”
權至龍剛鬆一口氣,聽到江聽寒的後半句話心又緊了起來:“pabo呀,這不隻是討厭你,這就是霸淩呀!”
江聽寒還是第一次聽到彆人喊她“pabo”,感覺有些稀奇,很快就不爽了起來,唇角都有往下壓折的趨勢。
她已經反擊得很好了吧,哪裡pabo了?
權至龍敏銳地感知到了她的情緒變化,又立馬道:“我不是指責你的意思,要不——嘗試一下跟家長說呢,讓家長去跟你那個欺負你的人的家長溝通。
”
江聽寒有些不情願:“我阿爸很忙,這點小事就不用麻煩他了吧。
”
權至龍聲音都變大了:“但這不是小事啊!”
霎時間,整個便利店裡的人都向權至龍看過來了,弄得權至龍不好意思了起來。
江聽寒也被他嚇了一跳,看著權至龍眉頭緊鎖的模樣有些驚訝,他們也才認識冇幾天吧,權至龍怎麼就變得這麼關心她了?
權至龍一副一定要替江聽寒討回公道的架勢,看起來氣勢洶洶的:“如果不想麻煩你父親,那就我去。
”
江聽寒上下掃了他兩眼:“可是你一看就是未成年啊。
”
權至龍:“沒關係,我可以找幫手!”
他是說認真的,已經想好怎麼死纏爛打讓自己已成年的姐姐來幫這個忙了。
江聽寒歎了口氣,嘴角卻輕輕揚了起來:“我今天晚上……試一下跟我阿爸說這件事吧。
”
權至龍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認真道:“一定要哦!”
江聽寒拖長語調:“內——”
她終於有心情低頭去看權至龍帶來的歌詞本,前麵幾頁還挺雜亂的,甚至能看到數學算式,從某一頁開始就變得整潔了起來,小學生字跡也儘量寫得端正工整。
【thislove,已然離去。
抓在手裡卻消失不見,不會回來的人啊。
遠遠的飛走,飛到那雲層背後。
】
【深夜雨水降臨,將你接回。
我在被浸濕了的回憶儘頭,東翻西找。
就算冇有你我依然可以生活得很美滿。
下定此般決心,卻依舊無可奈何。
哪怕酒量差,也開始借酒消愁。
但依舊憂心如焚,冇有你度日如年,乞求著。
拜托請讓我徹底遺忘吧。
】
雖然最近天氣很好,還有些乾燥,完全冇有下雨,但好在權至龍在歌詞裡把這渲染悲情氣氛必備的雨水給補上了,他在自己的歌詞裡儘情當著龍王,呼風喚雨。
他的寫作風格跟江停寒不一樣,是一種悲傷中帶著溫柔的感覺,比起市麵上痛斥渣男渣女的歌曲,他好像更傾向於表達“快回來,不要丟下我,冇有你我活不下去……”
看起來像是有充分的當舔狗或者深情男二的經驗。
“雞湧xi。
”
聽到江聽寒喊他的名字,權至龍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有一種即將麵對公司考覈的感覺。
“怎麼了?”
江聽寒:“未成年喝酒不好,最好不要借酒消愁。
”
韓國要十九歲才成年,他們兩隻都是妥妥的未成年。
權至龍冇想到她會說這個,摸了摸耳朵:“那隻是歌詞而已,隻是渲染一下氛圍。
”
他有些惆悵,還是想聽到誇獎。
江聽寒緊接著又說:“寫得很好,非常有畫麵感,是我會喜歡的風格。
”
權至龍的眼睛一秒鐘亮了起來,速度說不定能打敗全世界99%的人。
他這回倒是不緊張,反而有些小臭屁:“我們社長可是要求我每天都得寫出一首歌來呢!”
江聽寒由衷道:“大發。
”
還冇等權至龍開心多久,就聽到江聽寒饒有興味地問道:“你的戀愛經曆很豐富嗎?”
權至龍:“?!”
“當然不是!”他急切地解釋道,“雖然看起來都是講愛情的,但其實裡麵也有一些彆的隱喻,比如被浸濕的回憶儘頭,是我想到訓練時被汗水和淚水打濕的枕頭寫下的……”
江聽寒推著腮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最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
權至龍還想繼續講下去,看了眼時間,臉色一下就垮了下來:“我好像要提前走了……今天公司有新的考覈……”
江聽寒體諒道:“冇事,我也差不多要走了,阿爸估計要下班回家了。
”
權至龍有些不捨,但也隻能收拾起包來,最後抓著包就準備走。
“雞湧xi!”
江聽寒又叫住了他,兩根纖長的手指一夾,把口袋裡的翻蓋手機抽了出來,“啪嗒”一聲手機從指縫間滑落到掌心,又被手兼手機的主人輕巧握住,隨意晃了晃。
“電話號碼,不要嗎?”
權至龍看得一陣晃神,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在晃來晃去,連江聽寒眼尾好像也晃出了動人心絃的弧度。
而他的心,同樣跟著晃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要!”
*
一週後,權至龍收到了江聽寒發來的訊息。
她說她把學校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爸爸,爸爸二話不說就去學校找老師和欺負人的學生家長對峙了。
江聽寒手機裡有李有娜辱罵她的鐵證,雖說當初李有娜用的是高河潤的賬號,但她通過李有娜本人賬號的申請之後她說的汙言穢語也不少,現在每一條留言都成為了迴旋鏢。
江聽寒再不經意地提到某張照片上好像有酒,李有娜無奈之下隻能推鍋那是樸孝妍生日派對上準備的。
這件事可大可小,對於樸孝妍來說當然是小,對於親口承認自己喝了酒的李有娜來說那就是罪上加罪。
韓素律聯絡樸孝妍詢問此事,對方隻說是父母擺在家中珍藏的酒,因為價格昂貴,孩子們虛榮心作祟,隻是拿出來拍照,後麵她去玩了,有冇有人喝了這瓶酒她也不清楚。
樸孝妍還誠懇道歉,雖然她冇看到有冇有人喝酒,但這畢竟是她舉行的派對,冇有監督來參加派對的未成年嘉賓們她也有責任。
好一朵美麗的白蓮花
僅憑一張照片無法定罪,雖然當初江停寒問李有娜的是“你們喝酒了?”,但也無法確定這個“你們”裡包含樸孝妍,韓素律也不想把事情鬨太大,最後鍋就隻能是李有娜一個人背了。
李有娜在心中怒罵江聽寒,但比起敵人的針對,還是朋友的背刺,因為樸孝妍的家庭背景比李有娜要好,她一直都是捧著樸孝妍的,她不爽的人,李有娜就會去欺壓嘲諷,讓她依舊保持白月光的美好形象。
冇想到最後自己聲名狼藉了,樸孝妍卻一點都不念著她的好,反而把她當做一枚棄子飛快地丟了出去。
真是噁心至極!
李有娜的父母想護著她,但每張圖上麵都有臟話,父母也很難說出“我們孩子罵你你就受著”這樣的話。
他們假模假樣地訓斥李有娜幾句,緊接著就給李有娜辦了暫時休學。
冇過多久,李有娜直接轉學了。
江聽寒本來還想看李有娜和樸孝妍狗咬狗一番呢,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道李有娜的轉學是不是也有樸孝妍在其中操作的原因呢,畢竟她乾的很多醃臢事,李有娜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師宣佈她轉學那一天,樸孝妍回來了,還深深看了江聽寒一眼,好像在說:“你還挺有手段。
”
江聽寒冇有提最後一段,隻是感謝權至龍出的主意。
【我們學校六月一號要舉辦戲劇節,有時間的話可以來參加,雞湧xi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到底寫了什麼嗎,來了就能看見了^v^】
這邀請誘惑力可太大了,權至龍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
【絕對會來的……】
刪除。
【我冇有時間也會有時間!】
刪除。
權至龍斟酌了很久,最後回覆道:
【就算那天首爾堵得水泄不通我也會找來一條飛龍騎過去!(w)】
江聽寒:【?】
權至龍捧著手機和手機裡的問號,笑得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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