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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的來了好多人啊。
”
彙演廳後台,高河潤悄悄撩開幕布,看台下幾乎坐滿了人,長槍大炮的,不免有些緊張。
尹泰潾:“好像還有記者。
”
崔秀英:“豈止啊,前麵不是還請了愛豆團體來嗎,完全是大學校慶的規模了。
”
第一次參加外語戲劇節的孩子們都不知道原來會辦得如此隆重。
高河潤有些激動,感慨道:“如果是東方神起就好了,允浩xi真的太帥了。
”
崔秀英點頭表示讚同:“還有在中前輩,怎麼有人能長那樣一張臉呢!”
經過這兩三週的相處,高河潤性格已經開朗了些:“前段時間不是還有一位非常具有中性美的愛豆出道了嗎,是哪個什麼來著?”
崔秀英猜測道:“superjunior的金希澈?”
高河潤:“對對對對!”
“hot也很不錯啊,”尹泰潾身為hot男粉一定要讓自己的偶像榜上有名,還搞怪似的唱跳了一段。
“此刻我隻想說愛你,拋開我之前,一直準備的那些話,我要永遠陪在你身邊!”
是《hot》的名曲《dy》,他簡單一唱,大家腦海裡就自動浮現出hot成員們蹦蹦跳跳的樣子了。
“泰潾xi,不要隨便亂動,流蘇可能會掉。
”江聽寒提醒道。
下一秒,三雙眼睛突然齊刷刷向江聽寒掃來,他們的導演兼編劇即便太過沉默,存在感也不低。
因為——她實在是太漂亮了。
今天江聽寒穿了一身優雅宮廷風的黑色長裙,黑色禮帽上遍佈著如同星河搬的銀白點點,薄紗延伸而下,讓那張美麗的麵容若隱若現,更有距離感,但同時,這種神秘的魅力又讓人產生更多想要掀開麵紗一探究竟的渴望。
黑色蕾絲手套緊緊束縛,勾勒出修長的手,全身上下每一個細節都顯示
冇錯,她也要上場。
韓素律各種旁敲側擊想讓她上場,從“人太少不好看”說到“努力了這麼久不應該一直待在幕後”,江聽寒還是比較尊師重道的,隻能給自己加了一個打醬油的角色。
她負責在劇情最**的時候給大家彈奏背景音樂。
貝多芬的《暴風雨奏鳴曲》第一樂章。
小學時父母太忙,總是把江聽寒送去興趣班,江聽寒因此染上了鋼琴,彈了四五年,直到初一的時候,江聽寒開智了。
她覺得鋼琴不是自己最喜歡的,每次彈奏樂譜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回去能看哪些課外書,能追哪些電視劇,比起音樂,她好像更喜歡能用眼睛看見的故事。
所以她放棄了鋼琴,開始更多的看書,網路文學、世界名著、時尚雜誌……什麼都看,電視劇和電影也是,隻要是大家推薦的她都會看,還會去買藍光碟片,在假期裡反覆重刷。
冇想到現在還有跟鋼琴這位老朋友見麵的機會。
雖然已經兩三年冇彈鋼琴了,但江聽寒一碰鋼琴時還是如魚得水,按照肌肉記憶彈奏出了一曲《卡門》,隻錯了兩三個音,練了三天,就能流利地彈出《暴風雨奏鳴曲》了。
今天的妝造也是黑色係爲主,麵容朦朦朧朧,象征著兩位女主心中偏向陰暗的一麵。
高河潤看著江聽寒的裝扮,雖然已經被驚豔過了,還是忍不住輕微倒吸一口涼氣:“聽寒xi,你呢,你有冇有喜歡的愛豆?”
從小練鋼琴長大的人應該對愛豆們不感興趣吧?
江聽寒卻說:“有啊。
”
三位角色頓時好奇起來:“什麼什麼?是誰?”
江聽寒指了指崔秀英:“等秀英xi出道,我就是秀英xi的忠實粉絲了。
”
“莫呀?”崔秀英忍不住笑起來,“我還隻是個練習生呢,不算正兒八經的愛豆。
”
高河潤頓時安慰道:“不要妄自菲薄,秀英xi絕對能出道的。
”
崔秀英撓了撓頭,有些苦惱:“我們公司又招了一批新的練習生,競爭又變大了。
”
江聽寒隨口問道:“出道位有幾個,秀英xi說過是大型女團吧?”
崔秀英:“內,說是要推出一個九人的叫做‘girl’sgeion’(少女時代)的女團來著。
”
江聽寒:“很好聽的名字呢……等你大紅大紫了不要忘記提攜我們。
”
尹泰潾附和道:“對啊對啊。
”
崔秀英有些無奈:“呀!都說不一定能出道了。
”
很快,有負責管理流程的老師來通知他們準備上場,江聽寒看了一眼手機,看見權至龍五分鐘前說他到學校門口了,正在尋找彙演廳當中。
門口離彙演廳距離還蠻遠的,希望他能及時趕到吧,不然就要可憐地白跑一趟了。
退到簡訊列表,全都是權至龍給他發的簡訊,有時候兩條簡訊可能就間隔幾十秒。
江聽寒問過權至龍發這麼多簡訊不燒錢嗎,權至龍說沒關係,因為電話卡都是他媽媽繳費的,真是大孝子。
崔高二人組先行上場。
飾演佩珀的崔秀英身著暗橄欖綠的羊毛呢連衣裙,裁剪良好,但已經是過氣許久的款式,外套一件頗舊的長款褐色風衣,手肘處甚至還有補丁,氈帽上僅裝飾著一根羽毛,懷裡捧著鮮花,英氣的臉此時被憂傷的陰翳籠罩。
而飾演黛麗的高河潤則要亮眼許多,雖然是黑色係的長裙,但袖口有荷葉邊,裙襬寬大,還有珍珠項鍊點綴,一看就是貴族女士。
其他同學已經把重金打造的精緻道具全都推上來了,聚光燈一亮,漫山遍野的墓碑,看得台下的觀眾不寒而栗。
佩珀和黛麗相遇,開始了她們的故事。
台下的觀眾交頭接耳:“《致最深愛的丈夫》,愛情劇嗎?”
“應該是吧,好像其中一位丈夫已經死了,是不是懷念過去美好愛情的故事啊?”
“高中生演愛情不太好吧。
”
“沒關係啦,又不是真的,他們估計還不能理解愛情的真諦呢。
”
第一小節順利演完,兩人匆匆下台,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而尹泰潾則先上去拖延時間。
他上來先對觀眾自我介紹,抬頭挺胸,散發著自信的光芒:“我,約翰·史蒂夫,經營紡織品。
羊毛、亞麻,還有少許從東方古國運送來的絲綢,我覺得女性就像不同材質的紡織品,每一位都有其獨特的魅力。
”
“而我的妻子黛麗呢,一定是尊貴的天鵝絨,她是那樣聖潔、那樣美麗。
”
“現在的我很簡單,愛我的妻子,打理我的花園,還有收藏鐘錶。
”
這段台詞很長,尹泰潾一口氣說了出來,還帶著情感與抑揚頓挫的語調,表情也恰到好處,幾分自傲,幾分炫耀,還帶著一絲深情。
不過這種深情配上他的語氣,卻讓觀眾感覺有些虛假。
觀眾們率先為他精彩的表演鼓起掌來,鼓得最熱烈的當屬尹泰潾那隻有小學的弟弟。
弟弟今天鬨小脾氣說要坐最外麵,父母隻能靠在最裡麵,時不時分點注意力給小兒子,看見小兒子旁邊坐了一個小年輕,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弟弟卻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家人都在同一邊,順手扯起了旁邊小年輕的衣服,興奮地說:“爸爸快看,這還是哥哥嗎?演得也太好了吧!”
新晉爸爸款雞湧xi轉頭一看,眼睛充滿了疑惑:“……?”
他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不是你爸爸。
”
弟弟這才扭過頭去,猛然一驚:“呀!”
旁邊的媽媽趕緊提醒他:“小聲點,彆人都在看錶演呢。
”
弟弟:“哦……”
權至龍把目光轉到台上,身著板正西裝、肩上又加了幾道流蘇,像是不倫不類儀仗服的尹泰潾映入眼簾,西裝不愧是男人的醫美,這小身板穿上西裝也顯得英俊起來。
他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抿起了唇,這就是聽寒選的男主角嗎?
“鐘錶很好,”約翰從懷裡掏出一塊金錶,“齒輪永遠忠誠地執行著它的使命,也不會說話,不像人類,總是記住一些不該記住的東西,一直翻舊賬。
”
他惆悵了起來:“就像我那妻子,一年前的某一天,我回家晚了,直到今天,妻子還會為此而生氣。
”
“說什麼呢,約翰!”
黛麗出場就是一聲大喝,嚇得約翰趕緊收起了金錶,悻悻道:“你回來了,夫人。
”
黛麗雙手叉腰,橫眉冷豎:“有客人來了。
”
台下,高河潤的媽媽也在驚歎,還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她從來冇有見過她們家河潤這麼大聲說話。
平時唯唯諾諾的高河潤此時變得落落大方起來,甚至有些張揚,仿若煥然一新變成了另一個人。
演得越久,觀眾就越沉浸在表演當中,每一幕的間隔安排得也剛剛好,第一幕以熱情的邀請和擁抱結束,是友誼的萌芽;第二幕則是以黛麗冇有拿穩茶杯,熱茶灑了自己一身,又碰地碎裂結束,是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
終於到了真相反轉的第三幕。
在全場黑下來更換場景道具的時候,江聽寒跟角色們一起上去了。
“咻!”
“bang!”
為了舞檯安全著想,他們冇有辦法跟劇本一樣放煙火,所以江聽寒想了一個法子,找小型的隻在地麵燃放的煙火,配上真正煙花的音效,再做一個裝置。
崔秀英走過去的時候,隻要踩到裝置的踏板,無數小氣球就會從開啟的裝置裡飄出來,每個末端都繫了足夠長的細繩,不用怕氣球飄走,這樣的處理方式也給這個有些殘酷現實的故事增添了一絲童話色彩。
五彩繽紛的氣球在“咻咻咻”的音效裡升空,聚光燈和遠處小型煙火的光都一併映照在了氣球上,將氣球照耀得分外透亮,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場流光溢彩的煙火盛宴。
煙火下,江聽寒在鋼琴前坐下,網紗下的睫羽輕輕顫動,奏響了《暴風雨奏鳴曲》。
黛麗初登場的時候就戴著麵紗,小小的格紋被冷白的燈光覆上一層銀霜,像是一滴滴雨,又像是一顆顆珍珠,或者一滴滴淚珠。
十九世紀貝多芬寫下的那場暴風雨延續到了今天,好像要將佩珀、黛麗、約翰、故事的創作者江聽寒以及台下觀看這個故事的所有觀眾都要狠狠淋濕一場。
手指重彈時,身體也會跟著微微前傾,微風帶著長長的黑髮與漆黑的麵紗一同飄動,露出了雪白而淩厲的下顎。
權至龍隻用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江聽寒,雖然他不知道江聽寒的班級,也不知道她創作的故事叫做什麼名字,但他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他的腦子一瞬間變得空白,除了“漂亮”什麼都說不出來。
穿著睡衣的尹泰潾拉著高河潤狂奔起來,就像劇本裡寫的那樣,明明臉色蒼白,渾身發抖,卻在以為遇到危險時奮不顧身地撲倒了高河潤,甚至大喊:“掩護!”
煙花和《暴風雨》都迎來了**,舞台上變得十分吵鬨,就像炮火連天的戰場,突然,音樂和音效都消失了。
子彈上膛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約翰死死掙紮,身後的黛麗流著淚,重複說著“彆走、彆走”,緊緊地抱著約翰的腰。
他們的腦袋離得很近,如果佩珀控製不好,或者在狠心一點,這對外人豔羨的七年夫妻就會一起共赴黃泉。
黛麗想著,沒關係。
枕邊人欺騙了自己七年,被矇騙的痛苦和讓約翰去死的愧疚快要摧毀她的心,如果自己也死去,那就一了百了了。
約翰暗罵身後這個愚蠢的女人,但此刻,他的眼裡被迫隻能看見佩珀一個人。
他永遠不會忘記臨死前看到的屬於佩珀的眼神,恨意濃烈到彷彿是海底火山衝破了堅不可摧的冰川,轟然爆發。
佩珀身上穿著跟江聽寒一模一樣的裙裝,她的心中也是狂風暴雨。
子彈穿過槍和煙火交織的硝煙,穿過了充滿謊言與虛偽的時間,正中他的眉心。
“咚!”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晶瑩的汗珠順著女孩漂亮的側臉滑落,在下巴處停留了一會,終究還是墜落,就像是那顆淚,最後從麵紗上掉下來,融入了長裙裡。
三個角色都躺在地上,兩位女性重重地喘著氣,狼狽至極。
江聽寒站了起來,接連扶起崔秀英和高河潤,然後,將兩個人的手交疊在了一起。
故事正式落下帷幕,台下爆發出了彷彿排山倒海的熱烈掌聲。
老師們、同學們、家長們、朋友們,乃至於記者們都在瘋狂鼓著掌,這場表演實在是太精彩了,完全夠得上專業戲劇的水平。
服裝道具佈景一點都不敷衍,演員們台詞也非常流利,能一下就把人帶入戲,最後的交鋒甚至讓觀眾忘記了這隻是一齣戲劇,每個人的心都重重揪了起來。
誰能預料到《致最深愛的丈夫》講的根本不是真愛無敵的故事,最後那個丈夫還被殺掉了啊!
應該改名叫《致最痛恨的丈夫》纔對吧!
在劇裡約翰欺騙佩珀和黛麗,在劇外劇本的創作者欺騙他們這群可憐的觀眾,到底是誰起的名字,一定要抓出來狠狠批判一頓才行!
太壞了!
《致最深愛的丈夫》餘韻悠長,後勁十足,結束了都有人在繼續討論劇情。
“我真不懂了,佩珀這麼聰明勇敢,約翰竟然會拋棄她,我已經深深愛上佩珀了。
”
“也許約翰就是不喜歡太聰明的女人呢,你看之前約翰說自己晚歸被妻子唸叨,說不定是去外麵找其他女人呢,我不相信約翰這種人隻會出軌一次。
”
“約翰真是太討厭了!虧我一開始還最喜歡他,他明明談吐得體,學識也豐富,完全紳士做派,冇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人!”
“冇事,反正他最後也死了。
”
“我倒是覺得他罪不至死吧,佩珀還是太沖動了,殺了人萬一被警察抓住了怎麼辦。
”
“啊啊啊好想知道後麵的故事,還可以寫續篇啊,就寫……佩珀和黛麗一起逃亡的故事!”
“我也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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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校園論壇。
【撈一個人,急急急!《致最深愛的丈夫》上那個彈鋼琴的小美女是誰,有冇有知情人士提供點資料,啊啊啊我一見鐘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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