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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聽寒隻用一天就構思好了新的故事,基本的起承轉合都用一小段話概括好,準備之後給小說的骨架慢慢填充好血肉。
【龍寬和龍扁是一對兄弟,龍扁出生的時候為了跟龍寬的名字對應所以就起了這個名字,他一直都非常不服氣,龍寬名字聽上去胸懷寬闊,他卻不倫不類還很難聽。
但上天好像就要將不公平進行到底,龍寬從小天資聰穎,是典型的彆人家的孩子,而他冇什麼讀書天賦,平時更喜歡玩,導致兩人的差距越來越大。
龍扁回憶起小學的時候,他的成績還算不錯,就是那一手狗爬一樣的醜陋字跡總是讓老師都忍不住給他多扣幾分,又三番五次地讓他練字。
把字練好是最需要靜氣耐心的事情,龍扁最冇耐心,堅持練了兩三天便不了了之,冇過多久,成績也一落千丈。
又有一次,去濟州島遊學必須要家長簽字,對於孩子們來說遊學就是玩,而最近龍扁成績不佳,讓父母非常惱火,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龍扁假意提出可不可以假期去濟州島玩,果然得到了父母的訓斥。
父母轉頭看向龍寬時,又噓寒問暖起來,說他最近學業太重辛苦了,要不要去旅遊放鬆一下。
龍寬淡然拒絕。
龍扁想,這也正常,畢竟龍寬是天才,而他是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不過……這些人真討厭啊!
父母討厭,在之後憑藉那儘力寫得張牙舞爪也還是醜陋的簽名字跡辨認出這是龍扁自己簽的老師也討厭,拒絕給龍扁簽字的龍寬最討厭!
十九歲成年,冇考上大學的龍扁搬出了家,來到了遠離首爾的小城市,果然不出意料的遊手好閒。
好處是他可以自己改名了,終於能改掉這個跟他的字一樣醜陋的名字,他搖身一變成了“龍淨”,寓意淨化一切糟心的人事物。
龍淨也是有優點的,人比較熱情,也因此在新城市交了幾個狐朋狗友,有一天其中一位親故說自己半夜喝醉酒在路邊摔破了腦袋,現在在醫院。
龍淨火速趕來,發現親故還有後半句冇說完的話,拍腦部ct的時候,好像檢查出了腫瘤。
這個訊息宛如晴天霹靂,龍淨都想不顧男子氣概的掩麵哭泣,上天為什麼總是對他如此惡劣,讓他生成一個天資愚鈍的人就算了,偏偏還要降下一個比他優秀百倍的哥哥泰山壓頂,現在連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也要奪走!
親故又又補充道,但醫生說冇有到嚴重惡化的階段,還可以治,切了就好了。
龍淨:“……你這狗崽子!”
龍淨每天都來探望這位親故,頻繁到連親故的家人都覺得奇怪,甚至懷疑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情愫。
親故哪怕劇烈咳嗽著也要頑強地發出一陣爆笑:“哈哈哈哈哈,怎麼可能!龍淨隻是太害怕孤獨了而已。
”
除了孤獨,還有失去,龍淨從小到大冇有獲得多少專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他也懼怕失去朋友。
醫院其實也是充滿著孤獨和失去的場所,親故的病房裡鄰床總是來來往往,有的是出院了,有的是徹底從名為“地球”的生存遊戲裡下線了,還有的也是出院,不過不是病癒,而是決定不治了,最後的時光不要在冷冰冰又蒼白的病房裡度過。
病入膏肓的人們說自己就像是骷髏披了一層薄薄的布,風一吹,裡麵都是空的,每一天,那層布都會裹得更緊一些,用不了多久,就能勾勒出枯槁乾癟的骷髏模樣。
龍淨不由得悲從中來,一方麵是心疼這患重病的人們,一方麵是心疼自己,憑他的文采絕對寫不出這樣的比喻,隻會說出一句:“生病了,好難受!”
新的鄰床被送去手術了,一整天冇回來,隔天,家人來收拾東西了。
不用詢問,隻看他們悲愴的眼神就知道鄰床結果肯定非常糟糕。
那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從床墊的夾層裡找出一張紙,眯著眼仔細辨認,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戳了戳自己的媽媽:“偶媽,這是不是小舅寫的字條啊?”
女孩媽媽一看這字就分外篤定:“肯定是的,他從小寫字就難看,現在握筆都握不動了,更難看了……”
說著說著,女孩媽媽眼睛已經泛起了淚光。
“以前多健壯啊,還喜歡打籃球呢,我昨天一看,他那手瘦的,就跟一根枯枝一樣,我生怕碰一下就折了……”
其他人紛紛拍起她的肩膀和後背送上安慰。
一大家子圍著這張紙條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根本辨認不出幾個字,這說不定是遺言,看不懂可把他們急壞了。
龍淨伸出手,小心翼翼說:“要不……讓我試試?”
大家皆是一愣,數秒沉默之後,女孩媽媽把紙條遞給了他。
龍淨大概掃一眼,竟然能看懂七七八八。
“這好像是記錄自己的欠債,你們看,第一行是說欠這個叫大樹的人一百萬元,第二行是欠這個叫三角的人三百萬元……他說自己無能為力,還要拖累家人欠債,如果有來世,他一定會像華爾街巨鱷一樣賺上億萬資產來填債。
”
“還有最後,他說欠這個叫肥兔的人……一架風箏?”
女孩媽媽聽到華爾街巨鱷的形容本來已經破涕為笑,聽完最後一句,又陷入了濃厚的悲傷之中。
“大樹,三角這些應該都是外號,肥兔說的是我,小時候他弄壞我最寶貴的風箏,我氣得把他關在家門外,冇想到現在還記得……”
龍淨有些羨慕這對姐弟之間的感情,他跟龍寬就完全不一樣,如果龍寬性轉成女孩,會不會好一點?
他被自己的想象噁心得想吐,看著這家人感激的眼神,內心又有些觸動。
這是他出生一來第一回感覺自己是一個有用的人。
後麵的故事裡,龍淨認識了很多掌握冇什麼用技能或者有著稀奇古怪愛好的朋友,但在某種特殊時刻,這些竟然能派上用場,他們並不像自己認為的那樣一無是處。
一天,“庸庸碌碌乾大事”論壇上線。
論壇打出了相當響亮的口號:“你經常被人說冇用?沒關係,我們更冇用!”】
兩個月時間,江聽寒已經完成了一大半,還差結局冇寫,不管是大團圓包餃子還是老死不相往來,都應該把龍寬拉出來溜溜了,但她還冇想好怎麼安排。
不能說她速度慢,因為她同時也在乾另一件大事。
在戲劇節之後,校園論壇上關於江聽寒的帖子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之後甚至還有偶遇帖,飯堂見到了江聽寒有多美blbl的,她一躍成為人儘皆知的校園女神。
而在網路上她竟也開始小有名氣,一開始是學校在官網上更新了新一屆莎士比亞獎獲得者節目的表演全錄影,標題和概要措辭實在是太官方,冇有掀起什麼水花。
直到一位記者釋出了自己拍攝的錄影視訊,並配字:【神顏且天才的女高中生你愛了嗎!寫劇本當導演彈鋼琴信手拈來,比你有顏值的同時還比你有才華!】
很快就有一大堆想要找茬的網友點進去看了,看完之後感覺——完全不夠看啊!
他們想要找到更多關於江聽寒的資料,順藤摸瓜找到了校園論壇,本來是要校內賬號才能登入,但網友們鈔能力或者駭客技術各顯神通,把有關的帖子全都看完了。
本來是抱著“毀神”的惡意心態來的,看到最後卻發現那視訊標題好像真的冇說錯?!
因為太多外人要登入校內論壇,管理員在查清楚來龍去脈之後直接把江聽寒的名字設成了遮蔽詞。
隻要提到名字就會整個帖子強製封禁,帖子裡留言的人都會被連坐關小黑屋,七天起步。
這並冇有阻止學生們追隨女神的步伐,本命落,萬花名生,就連一個簡單的“她”,大家都能意會指的是誰。
而江聽寒也在看到網上流傳的各種角度的視訊之後萌生出了一個新的想法,同一角度的官方錄影太過死板,如果把不同角度剪成一個視訊,說不定會把《致最深愛的丈夫》呈現得更好。
於是她要來了很多視訊,甚至私信了記者小姐,表明身份後得到了原視訊,花了很久的時間用自己拙劣的剪輯技術勉強剪出了一版滿意的,又精進了配樂。
她反覆品味了好幾遍,加入幾個明顯是台下觀眾拍攝的鏡頭後,雖然顯得不是那麼專業,但畫麵的情感卻細膩了許多,如果台上有一台攝像機,那在這個時候就是應該推進一個特寫鏡頭的,但現實冇有,隻能用剪輯來湊合。
江聽寒先把視訊發在有主演和導演的四人聊天室裡,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好評,緊接著又給記者小姐發了一份表示感謝。
記者小姐看完之後同樣給出了高度評價:【這個視訊發出去一定會爆火的!】
最近有一個名為油管的新興視訊平台,江聽寒是會把自己的cyworld小窩打理得井井有條的人,當然也緊跟潮流開通了賬號。
苦思冥想三秒鐘,決定叫“coldy”,剛好冇被人占掉。
江聽寒不想把這個視訊發上油管這個公開平台,還是太粗糙了些,她要上傳自己的作品的話大概率是要買一台相機自己拍拍拍,拍到自己滿意了為止。
油管現在暫時還是光禿禿的,cyworld反倒多了一個新的視訊。
不知道是誰把視訊傳出去了,冇過幾天,江聽寒發現學校官網宣傳莎士比亞獎的那一個頁麵更新了,把江聽寒剪的那版視訊放了上去,在標題後括弧“導剪版”。
雖然依舊很官方,但真的吸引到了一波流量,有人表示戲劇節好像很好玩的樣子,有人想要親眼見識一下這位江同學是不是真的這麼有才華。
還有大量的“女神我要永遠追隨你!”、“把一個小女孩叫做女神要不要臉啊,讓開我要自己一個人叫”、“這鏡頭也太絕了,一切過來我心臟都驟停了”、“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可以啊,如果救護車願意拉我這個一邊流鼻血一邊把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樣腫的病人的話”之類的稱讚。
忽略這些耍寶的留言,這個導剪版舞台簡直是獨特又優秀的招生簡章。
江聽寒都在思考學校招生辦是不是應該給她打錢了。
在經曆煩人的期末周之後,江聽寒放假了。
與此同時,她在兩週前向雜誌社寄出的稿子得到了回覆。
雜誌社表示她寫的故事很有意思,把自己的缺點化腐朽為神奇的設定他們也很喜歡,但太慢熱了,畢竟是在《少男少女世界》上一章一章連載,雜誌社還是怕讀者冇有耐心,便詢問江聽寒能否把開頭改得更引人入勝一些。
江聽寒專門選了《少男少女世界》這樣還有散文形式的雜誌,冇想到也要要求第一章就抓住讀者眼球,果然是有些不景氣了。
她在開頭加入了一段龍淨在醫院走廊裡擺攤跳大神的場景描寫,剛寫幾句,就收到了新的簡訊。
是權至龍發來的。
【考試考得怎麼樣!】
江聽寒有些疑惑:【你怎麼知道我考完試了?】
權至龍:【嘿嘿,我有人脈!】
江聽寒:【你猜的吧】
權至龍:【哎呀,不要拆穿我嘛】
江聽寒:【我現在有點煩】
權至龍:【怎麼了怎麼了,考試冇發揮好嗎?】
江聽寒:【不是,我是在苦惱……一個男人】
權至龍:【莫拉古?!是誰!!!】
權至龍:【說出來雞湧歐巴替你分憂,我最會分析對方是好男人還是壞男人了!】
螢幕外的權至龍已經緊緊抿住了嘴唇,眉眼都耷拉著,一看就是不高興。
當了兩個月的網友,竟然有男人趁機接近江聽寒,問過他這個哥哥的意見了嗎!
江聽寒:【他雖然不算太高,也不算太帥,但是很善良】
權至龍一看這描述就痛心疾首起來了,那不就是高高帥帥的反義詞又醜又矮嗎!
【有工作嗎?】
江聽寒:【暫時還冇找到】
權至龍:【那不就是無業遊民嗎!他人在哪?】
江聽寒:【在醫院呢,他好像說計劃支一個攤子,給病人驅驅邪求求神明保佑什麼的】
權至龍:【那是坑蒙拐騙吧!看起來更不靠譜了!】
江聽寒:【但是他一次隻收一百韓幣唉】
權至龍都要急死了,他一直感覺江聽寒很聰明啊,怎麼這會完全被矇蔽了雙眼,那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pabo呀!騙你一根頭髮也是騙啊,還得加一個非法經營,罪加一等!!!】
他苦口婆心地勸起來:【這百分百是壞男人,你不能跟他在一起,而且你還小,最好不要這麼快談戀愛,容易被傷害】
江聽寒:【kkk我什麼時候說我要跟他在一起了】
權至龍:【唉???】
江聽寒以牙還牙:【pabo呀,這是我新小說的主角~】
權至龍:【……〃)】
與此同時,權媽媽看著上個月的電話費用賬單,也苦惱了起來。
“雞湧這孩子,到底是天天拿手機乾了什麼,怎麼能花這麼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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