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武道人仙，力求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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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二十八年，暮春。
邊州與西域交界處的虛空中，王至誠盤膝而坐，鬚髮已悄然染霜。
九十二歲。
對凡人而言，這是難以企及的高壽；對陽神而言，卻不過是漫長道途中的一瞬。
但此刻，王至誠微微睜開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與往常不同的光芒。
他在感知天地靈氣的濃度。
二十三年坐鎮邊州，日複一日以自身道韻磨滅“荒”的意誌，他對這方天地的感知早已精細入微。
每一次靈氣潮汐的漲落，每一縷靈機的流轉軌跡，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而此刻——
天地之間，那層無形的“屏障”，又悄然鬆動了一層。
靈氣復甦的浪潮，在經曆了二十餘年的平穩期後，終於迎來了又一個臨界點。
隻是這一次的臨界點不是“位置”，而是……
與此同時，京城，一道清冷的氣息，也在此刻驟然波動了一下。
崔雨茵。
她也感知到了。
九十七歲的崔雨茵，自二十年前證道陽神後，便一直坐鎮京城，守護天元聖朝。
她的容貌依舊清冷如月。
這麼多年來，她從未停止武道修行。
《九轉月**》早已圓滿，真氣九煉的巔峰境界穩固如山。
她一直在等，等天地靈氣足夠支撐那最後一步的時刻。
如今，時機已至。
她眉心那輪新月印記微微閃爍，清冷的眼眸中倒映著九天銀月。
“武道人仙……”
她輕聲呢喃，聲音如冰玉相擊。
隨即，她閉上眼，周身氣息驟然內斂。
不是收斂，是“沉澱”。
如同明月沉入深潭，將所有的光芒都凝聚於一點。
……
邊州虛空。
王至誠同樣閉上眼。
《神牛馱山訣》之後，他一直努力完善他自創的《天馬行空經》。
這門功法取“天馬行空，無拘無束”之意，追求的是打破藩籬、超越極限的自由。
在王至誠的推演中，《天馬行空經》足以支撐他步入武道人仙之境。
“人仙……”
王至誠心中默唸。
隨著他運功，其體內，某種凝鍊到極限的真氣正在發生某種本質的變化。
《神牛馱山訣》的“馱山”之意，正在逐漸蛻變為無拘無束的“天馬”之意。
真氣境，是將天地靈氣轉化為自身真氣，儲存在經脈丹田之中。
而人仙境，則是將真氣與肉身深度融合，使得肉身逐漸“道化”，具備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
“打破藩籬，我身即道。”
王至誠心中暗念，體內真氣開始瘋狂壓縮、凝練、昇華。
他的經脈之中，原本如大江奔湧的真氣，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縮”——不是量變，而是質變。
每一縷真氣，都在與他的血肉、骨骼、臟腑深度融合。
那種感覺，就像是將一整條江河，硬生生壓縮成一滴“水精”。
不過，那滴“水精”之中，卻蘊含著江河的全部力量，而且比江河更加凝練、更加純粹、更加……
自由。
因為那是屬於“他”的力量，而非從天地借來的力量。
王至誠的肉身開始微微發光。
不是魂道陽神的那種金芒，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厚重的光澤——那是肉身在“道化”的標誌。
魂道神融天地，武道力求自身。
他的皮膚之下，隱約可見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在蔓延，如同大地的脈絡，如同天馬的羽翼。
那些紋路每蔓延一寸，他的肉身強度就提升一分，他的真氣純度就凝練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
轟！
王至誠體內，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從亙古傳來，穿透了時光與空間的阻隔。
那是真氣與肉身徹底融合的瞬間，是“我身即道”的刹那，是……
人仙。
王至誠睜開眼。
那雙眼睛，此刻不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那光澤極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卻讓他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自由如天馬。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皮膚之上，隱約可見一道道極淡的金色紋路，如同大地的脈絡，在陽光下微微閃爍。
他握了握拳，冇有動用任何真氣，僅僅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虛空之中，竟隱隱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是空氣被單純的力量擠壓到極限後，發出的哀鳴。
王至誠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武道人仙。
他終於踏出了這一步。
八十餘年武道修行，從《牛馬拳築基詳解》到《神牛馱山訣》，從《神牛馱山訣》到自創的《天馬行空經》，從磨皮、鍛骨、易筋，到真氣九煉——
如今，他終於站在了武道的巔峰。
最起碼是此方世界的武道巔峰。
而且，他的魂道修為，也已經來到了陽神一劫巔峰，距離二劫隻差半步。
魂武雙修，雙道並行。
王至誠此刻已然來到了某種巔峰狀態。
不過，雖然人仙與陽神對應，但王至誠成就武道人仙的轟動，遠不如當年成就魂道陽神時那般巨大。
原因很簡單——
魂道陽神，是與天地共鳴，是獲得天地的認可，是融入這方世界的法則網絡。
成就的那一刻，天地異象驚天動地，眾生皆可感知。
而人仙武聖，卻是“我身即道”。
武道求的是自身，是打破藩籬，是讓肉身成為“道”的載體。
成就那一刻，冇有任何天地異象，冇有任何法則共鳴，隻有修行者自身知道——
他，已經不一樣了。
除非在他人麵前展露實力，否則，冇人知道他已是人仙。
這也算得上是王至誠最新的一張底牌。
王至誠抬眸，望向東方天際。
不知道崔雨茵是否也於此刻突破了？
……
京城，皇宮深處。
崔雨茵緩緩睜開眼。
她周身月華流轉，眉心那輪新月印記璀璨如昔。
但細看之下，那月華之中，隱隱多了一絲與以往不同的東西——
那不是單純的魂道之力，而是真氣與肉身深度融合後，肉身“道化”所散發出的“道韻”。
人仙。
崔雨茵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也成就了！
突破之後，崔雨茵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
那裡，是邊州的方向。
“陛下，”她輕聲呢喃，“你……也成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