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時光流水,長輩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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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邊州與西域交界處的虛空中,封印法陣依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二十年了。
那些曾經密密麻麻的灰色絲線,如今已黯淡了近四分之一。
但王至誠知道,這隻是最容易的部分。
要徹底磨滅“荒”的意誌,越到後期越難!
這二十年間,發生了許多事。
十二年前,王光河在京城安然離世,享年一百零五歲。
訊息送到邊州時,王至誠沉默了很久。
他這位生父,年輕時紈絝荒唐,中年後收斂心性,晚年就安享清福,從不插手朝政,也從不過問修行之事。
王光河活得很簡單——吃飽睡,睡醒玩,錢財不愁,前途不憂。
就是這樣簡單的人,活到了一百零五歲。
王至誠記得最後一次見父親,是他離開京城前往邊州之前。
冇想到,如今……
不過,這也正常,陽神壽元悠長,而凡人……不過百年。
百年,實際上已經是修行有成之人或調養得極好的普通人的壽命極限了!
普通百姓,能活到五六十歲已經算是高壽。
就在王光河去世後的第二年,王至誠的生母李如意也在京城去世,同樣享年一百零五歲。
她是在睡夢中走的,走得很安詳。
據說,臨終前一夜,她還在唸叨著王光河的名字,唸叨著王至誠小時候的糗事,唸叨著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
王至誠收到訊息時,同樣沉默了許久。
父親走了,母親也走了。
那兩個生養他的人,終究是逃不過生老病死。
八年前,大伯母邱夜梅病重。
這位曾經的虎頭鏢局總鏢頭之女,王光錄的髮妻,王至精的生母,活到了一百一十六歲。
年輕時打下的武道根基,外加魂道修為,還有這些年的調養,讓她的壽元超越了凡人極限。
她晚年過得很好——兒子雖然早逝,但兼挑兩房的侄兒爭氣。
丈夫雖然老了,但依舊對她敬重有加。
孫子輩的王明傑、重孫輩的王沐風個個出息。
臨終前,邱夜梅拉著王光錄的手,輕聲道:“老爺,我先走一步。你……好好活著。看著咱們王家,越來越好。”
王光錄老淚縱橫,卻強撐著笑道:“老婆子,你放心。王家……會越來越好的。”
邱夜梅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滿足,也帶著幾分釋然。
“精兒,娘來陪你了。”她輕聲呢喃,緩緩閉上了眼。
同年,王光錄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八歲。
這位一手將幼弟、幼妹拉扯大、為王家崛起奠基的老人,走完了自己漫長而輝煌的一生。
臨終前,他將王明傑召到床前,拉著他的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明傑……你是好孩子。祖父看著你長大,知道你……能擔事。但有些事,彆太過執著。”
王明傑跪在床前,握著他的手,眼眶泛紅。
“祖父,您放心。孫兒……曉得了。”
聽到此話,王光錄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慰,也帶著幾分驕傲。
“好……好孩子……”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望向西方——那是邊州的方向,是王至誠被“困”的地方。
“誠兒……”他輕聲呢喃,“大伯……走了。你……保重。”
隨即,他緩緩閉上了眼。
訊息傳到邊州時,已經是兩日後。
王至誠得知訊息後,久久冇有動彈。
大伯……
那個十四歲扛家、十六歲成為趟子手、二十歲成為鏢師、二十四歲娶了總鏢頭之女、二十七歲傷了身子、三十歲退出鏢局成為行商、最終一手創下光明商行的天才……
那個對他恩重如山、將他視為親子、王家希望的大伯……
走了。
王至誠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大伯,”他輕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您放心。王家……會越來越好的。”
隨後,王光錄的喪事在京城隆重舉行。
白芷蘭親自操持,滿朝文武儘數到場。
喪事結束後,一道旨意從皇宮中傳出——
光明侯王光錄,追封為光明王,諡號“恩重”。
其爵位,由其孫王明傑承襲。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
光明侯——不,如今是光明王了——這是王至誠立下天元聖朝時,為感念大伯王光錄的養育之恩、扶持之情,特意封賞的爵位。
雖然隻是個侯爵,但誰都知道,這是王至誠對王光錄的特殊情感。
如今,這道爵位落到了王明傑身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王明傑被再次強調為王家大房的繼承人。
王明傑府邸。
書房內,燭火搖曳。
王明傑坐在書案前,看著桌上那道明黃色的聖旨,久久冇有動彈。
聖旨上寫著:“……光明侯王光錄,追封為光明王,諡號恩重。其爵,由其孫王明傑承襲……”
他看了很久很久。
祖父去世了。
那個從小對他嚴厲、卻也對他寄予厚望的祖父,走了。
那個臨終前還拉著他的手說“你是好孩子”的祖父,走了。
王明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祖父,”他輕聲呢喃,聲音沙啞,“您放心。孫兒……知道你擔心什麼,孫兒會小心的。”
隨即,他睜開眼,目光落在那道聖旨上。
光明王。
這是祖父的爵位,是大房的象征。
如今,它傳到了自己身上。
這是……父親在定調什麼嗎?
還是……白姨的意思?
王明傑沉默片刻,將聖旨緩緩收起。
隨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
那是邊州的方向,是父親被“困”的地方。
“父親,”他輕聲開口,“這是……您的意思嗎?”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夜風吹過,帶來遠處隱約的更鼓聲。
與此同時,崔府。
崔修遠坐在書房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光明王……”他輕聲呢喃,“這爵位,傳給明傑了。”
崔衍站在一旁,恭聲道:“祖父,這是陛下……還是芷蘭帝妃的意思?芷蘭帝妃……這是在為沐嗣鋪路嗎?”
崔修遠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好說。但無論如何,明傑還有他母親可以依靠。”
崔衍眼中閃過一絲憂色:“那咱們崔家……”
“彆急。”崔修遠打斷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雨茵還在,今時不同往日。”
崔衍一怔,隨即躬身:“是孫兒著急了。”
隨後,天元聖朝又在這樣的“風平浪靜”中走過了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