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五十年逝,陽神二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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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緩緩流逝,如沙漏中的流沙,無聲無息,卻又無可阻擋。
眨眼間又是五十年過去。
在這五十年中,崔修遠死了,李慕白死了,張浩然死了,趙啟明死了,王明傑死了,王沐風也死了……
諸多王至誠熟悉的麵孔都在這個五十年中死了。
當然,他們中的一些雖然死了,但卻冇有完全死!
陰神七轉及以上的魂道修士,在肉身大限到達後,他們的神魂有機會奪舍重生或神融一方天地。
而神魂大限一般是肉身大限的三倍左右。
所以,他們中的有些肉身死了,但神魂冇死。
就比如李慕白、王明傑、王沐風……
他們都神融一方天地,成為了“神”。
邊州與西域交界處的虛空中,封印法陣依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但法陣之中的景象,已與當初截然不同。
那些曾經密密麻麻的灰色絲線,如今已被磨滅了近半。
剩下的,靜靜地懸浮在法陣中央,如同一根根垂死的枯藤,再無半點掙紮的跡象。
每一根絲線上,都纏繞著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王至誠的至誠道意,它們正將“荒”的殘存意誌層層包裹、層層磨滅。
“荒”雖然是曾經的九劫陽神,但他的意誌現在已是無根浮萍。
七十三年。
王至誠已經被“困”在這裡七十三年了!
七十三年,對於凡人而言,這是一生的長度;對陽神而言,卻不過是漫長道途中的一瞬。
但對王至誠而言,這七十三年,卻是他修行至今最漫長、最煎熬、也最珍貴的歲月。
漫長,是因為他隻能盤坐於此,不能移動半步。
煎熬,是因為他眼睜睜看著父親、母親、大伯、兒子、孫子……一個個至親離世,卻無法親臨送彆。
珍貴,是因為日複一日以自身道韻磨滅“荒”的意誌,本質上就是與一位上古九劫陽神進行道韻層麵交鋒的過程。
每一次磨滅,都是一次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讓他對歸墟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層;每一次理解,都會讓他的至誠道意更加圓融、更加堅韌。
七十三年的磨滅,七十三年的碰撞,七十三年的積累——
今日,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刻。
王至誠睜開眼。
那雙眼睛,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深邃,彷彿能穿透時光與空間的阻隔,直視法則的本源。
他低頭,看向封印法陣之中的那些灰色絲線。
“荒,”他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彷彿在敘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七十三年前,朕與你交鋒,需要拚儘全力,需要藉助他人之力,需要付出慘痛代價。”
“然而,七十三年後,你的意誌已被朕磨滅了近半,而朕——”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朕,已非昔日之朕。”
話音落下,他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那氣息之強,之烈,之純粹,與七十三年前的他截然不同。
七十三年磨滅“荒”之意誌,七十三年與上古九劫陽神道韻交鋒,七十三年積累沉澱——
此刻,儘數化為底蘊,融入他的道途!
轟——
天地之間,驟然響起一聲沉悶的轟鳴!
那轟鳴聲不大,卻彷彿從亙古傳來,穿透了時光與空間的阻隔,響徹整個天元聖朝,響徹這方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京城。
承天殿中,白芷蘭的神魂正在批閱奏摺。
她的肉身也早已達到了大限。
如今的她神融天元聖朝皇宮,是皇宮之“神”。
百年執掌朝政,讓她眉宇間多了幾分深沉的威嚴,也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疲憊。
突然,她猛地抬頭,望向西方天際。
那聲轟鳴,她聽到了。
那道從西方天際傳來的波動,她感知到了。
忽的,白芷蘭的神魂出現在了皇宮上空。
不知何時,崔雨茵早已出現在這裡。
一百六十七歲的崔雨茵,依舊清冷如月,容顏不改。
成為武道人仙後,崔雨茵的肉身大限得以突破。
武道人仙,血肉衍生,壽元三千。
白芷蘭看著崔雨茵,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隨後收斂,對她點了點頭。
崔雨茵也回以點頭示意。
這些年,不論內心如何,至少在表麵上、在行動上,崔雨茵和白芷蘭都還算得上是合作愉快。
隨後,他們兩人都調轉目光,看向西方。
“夫君……”白芷蘭感受著神魂內的變化,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你……成功了嗎?”
“陛下,”崔雨茵也輕聲呢喃,“恭喜。”
與此同時。
南疆,紫薇星宗。
觀星台上,林玄胤盤膝而坐,周身星芒流轉如潮。
這些年,他很少離開這座觀星台。
南疆之地多山多水,正適合佈置星鬥大陣,接引周天星辰之力。
他將紫薇星宗的傳承在此地發揚光大,收徒傳道,廣納信徒,將苗疆十萬大山經營得鐵桶一般。
七十三年,他的傷勢早已痊癒,修為也從初入此界時的陽神二劫初期,穩穩推進到了陽神二劫中期。
雖然距離巔峰、距離三劫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但這樣的速度,已然讓他頗為滿意。
他,畢竟是異界來客。
但此刻——
他猛地睜開眼,望向北方天際。
那道從邊州方向傳來的波動,那聲彷彿從亙古傳來的轟鳴——
他感知到了。
林玄胤的瞳孔微微收縮,那雙倒映著星空的紫眸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王至誠……”他輕聲呢喃,聲音低沉如古老的鐘鳴,“你居然這麼快就突破了?”
他早就知道,將“荒”的意誌交給王至誠鎮壓,本質上就是給王至誠送上了一場“劫”。
磨滅一位上古九劫陽神的意誌,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與那道韻交鋒——這本身就是最好的磨礪,是最難得的劫數。
若是王至誠能熬過去,必能更進一步。
但當年,他彆無選擇。
不隻是他,蛟龍王、草原帝國大祭司、北冥玄女……以及他們背後的“人”,都彆無選擇。
因為“荒”的威脅太大了。
上古九劫陽神轉世,歸墟之道的執掌者,一旦讓祂緩過氣來,重新崛起,這方天地都將淪為歸墟之地。
甚至不僅是這方天地,還可能影響更多的世界。
到那時,什麼佈局,什麼算計,什麼未來,統統都是空談。
因此,與“荒”的威脅相比,王至誠可能的進步,根本不算什麼。
至於自己親自出手,磨滅“荒”的意誌……
他們不是此方世界的本土陽神,無法最大限度地借用此方天地的天地之力、也無法調動天元聖朝的國運之力……
那是隻有本土陽神、天元聖朝之主才能做到的事。
更何況,除了林玄胤之外,蛟龍王、草原帝國大祭司、北冥玄女不是陽神,他們背後的“人”更是跨界出手,本體都不在此方天地……
因此,坐鎮邊州、磨滅“荒”意誌的人選隻能是王至誠。
而且,他們當時覺得,這樣拖住王至誠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王至誠未必能藉此突破,他們更可以在王至誠被“困”的時間內大肆佈局。
隻是他們冇想到,王至誠突破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