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陽神影響，餘波盪漾】
------------------------------------------
京城，崔府。
自從王至誠被“困”邊州，白芷蘭獨掌大權，崔雨茵萬事不理後，這座曾經堪稱京城中心之一的百年老宅便愈發沉寂起來。
昔日往來如雲的賓客車馬，早已稀落了許多。
但今夜，崔府上下卻燈火通明。
因為天地異象已經顯現——崔雨茵，證道陽神成功了。
大廳之內，燭火搖曳。
崔修遠端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扶著椅背，指節微微發白，強行壓製著內心的激動。
“祖父……”
崔衍站在一旁，輕聲喚道。
他如今是禮部左侍郎，官居三品，在天元聖朝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但此刻，他的聲音裡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姑母她……證道成功了。”
崔修遠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孫子臉上。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難以遏製的激動。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那是淚。
“雨茵……”崔修遠輕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真的……做到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崔府偏院裡仰望明月的小女孩。
那時候，冇人看得起她，冇人在乎她，甚至將她作為了其姐姐崔雨清的替代品，將之嫁到了王家。
連自己這個親生父親，也因為政務繁忙，對她的關注少得可憐。
可如今，她成了陽神。
此界絕頂，與王至誠並肩而立的魂道陽神。
雖然崔雨茵萬事不理，與崔家感情淡漠，但她始終是他們崔家的女兒。
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崔修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衍兒，”他看向崔衍，“你姑母那邊……可有什麼訊息？”
崔衍恭聲道：“孫兒已派人去宮門前候著。若有訊息傳出，定會第一時間知曉。”
“好。”崔修遠說了個好字，頓了頓，又道，“還有，派人給清河府傳信。告訴他們，雨茵……成功成就陽神了。”
“是。”崔衍應聲，就要轉身離開。
但就在這時，一道虛幻的身影憑空浮現在大廳之中。
那是一位老者，麵容清臒，眉宇間帶著幾分久居上位者的威嚴，周身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香火願力——正是肉身消散後，神魂融入清河府城的清河府城隍——崔琰。
他不知使用了什麼手段，付出了怎麼樣的代價，居然離開了清河府城，出現在了京城。
“父親！”崔修遠連忙起身行禮。
崔衍也躬身道：“曾祖父。”
崔琰擺擺手，目光落在那搖曳的燭火上，隨即又抬頭望向廳外夜空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月華異象，良久，方纔開口。
“雨茵……成功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帶著難以言說的複雜。
作為崔雨茵的祖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孫女曾經經曆過什麼。
被忽視，被替代，被當作棋子嫁入王府——那些年裡，崔家給她的，實在是太少太少。
可如今，她站到了這個世界的絕巔。
而自己這個祖父，卻隻是一縷香火供奉的城隍殘魂。
“她……”崔琰頓了頓，終究冇有說出那句“她會不會原諒崔家”，隻是輕聲道，“也好。她證道成功，總算……冇有辜負她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崔修遠聽出了父親話中的複雜，低聲道：“父親，雨茵她雖然性子清冷，但終究是崔家的血脈。這些年，她對崔家雖無親近，卻也並無怨懟。如今她證道陽神，咱們崔家……”
“不要去想那些。”崔琰打斷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雨茵是雨茵，崔家是崔家。雨茵能走到今日，靠的是她自己的天賦、她自己的堅持，不是崔家給她的。咱們若是因此就想著借她的勢、沾她的光，隻會讓她離崔家更遠。”
崔修遠一怔，隨即深深一揖：“父親教誨，兒子記下了。”
崔琰點了點頭，目光掃視，最終落在崔衍身上。
“衍兒，你是崔家這一輩中最有出息的。記住，雨茵那邊，該有的禮數要有，該有的分寸也要有。不要刻意親近，更不要挾恩圖報、以情相挾——咱們崔家，冇什麼恩給她，也冇有什麼情給她。”
崔衍恭聲道：“曾祖父放心，孫兒明白。”
崔琰這才微微頷首，身形漸淡，最終消散於虛空之中。
他其實很想親眼看看，那個曾經在偏院裡仰望明月的小女孩，如今站在九天之上、與日月同輝的模樣。
但他更知道，相見不如不見。
哪怕他如今出現在京城，是為了以防萬一，幫助崔雨茵護道。
然而，他終究冇有起到任何作用。
皇宮之中有白芷蘭，邊州還有王至誠……
崔雨茵此次證道，冇有競爭者嘗試攻擊她的本體。
……
與此同時，王明傑的府邸之中。
書房之內，燭火通明。
王明傑站在窗前，望著夜空中那道漸漸消散的月華異象，久久冇有動彈。
他身後，王沐風站在一旁，同樣望著那道光芒。
良久，王沐風終於開口，“父親，祖母……成功了。”
王明傑點頭：“是啊，母親成功了！”
他感歎著，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母親這麼多年來的努力，想起母親在清河府城王家大宅中教導他的十年。
母親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經曆了多少掙紮——王明傑無法全知。
但他知道，母親心裡，一直有一輪明月。
那輪明月，照著她的道，也照著……他。
“沐風，”王明傑忽然開口，“你說，是權勢重要還是力量重要？是親情重要還是道途重要？”
聞言，王沐風微微一怔，心中千思百轉，冇有立刻回答。
不過，王明傑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隻是望著那道漸漸消散的光芒，輕聲道：“母親剛證道，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要穩固境界，要去邊州見父親，要……算了，不急。”
“母親……”隨即，他輕聲呢喃，聲音低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兒子，等您。”
與此同時，京城各大府邸之中，同樣暗流湧動。
一處隱秘所在。
幾位身著便服的官員圍坐一堂，麵色各異。
“崔雨茵證道陽神成功了。”為首之人開口，聲音低沉，“這下，明傑公子那邊的分量，可就大不一樣了。”
旁邊一人點頭：“是啊！如今雖然是芷蘭帝妃獨掌大權，但明傑公子畢竟是陛下長子，是崔雨茵的嫡親兒子。如今崔雨茵證道陽神，明傑公子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那咱們……”
“繼續押寶。明傑公子此人，沉穩內斂，進退有度，是個能做大事的。如今又有崔雨茵這位陽神母親在背後，日後……”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城南，某座不起眼的宅院之中。
幾位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同樣在低聲交談。
“崔雨茵證道陽神，明傑公子那邊，咱們要不要再加把火？”
“加。但不能太明顯。明傑公子此人，最不喜人張揚。咱們隻需把該做的做到位，讓他知道咱們的心意就好。”
“那芷蘭帝妃那邊……”
“芷蘭帝妃可不是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