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既是磨難，也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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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胤化作的星光徹底消失在北方天際後（他似乎還要去找洛冰璃），虛空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崔雨茵冇有立刻離開，她立於封印法陣之外，低眸看向手中的淺藍色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眉心的新月印記微微閃爍。
王至誠也不打擾，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偶爾分出一縷心神加固封印法陣，壓製那些微微顫動的灰色絲線。
良久，崔雨茵收回神識，抬眸看向王至誠。
“紫微界……確實強者如雲。”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十一尊陽神，其中三劫者一人，二劫者四人，一劫者六人。這還冇有包括‘已死’的林北辰和逃到了我們天地的林玄胤……”
“而且，若是林玄胤所言不虛的話，天樞子斬殺林北辰，奪了林北辰的道果後，恐怕會邁入四劫……”
王至誠靜靜聽著，冇有說話。
崔雨茵頓了頓，繼續道：“林玄胤給的情報很詳儘。紫微界的靈氣復甦進程比我們天地早了近千年，因此不僅強者數量多，而且對陽神九劫的理解也遠勝於我們天地。他將這些和盤托出，誠意確實不小。”
“但他想要的，同樣也不小。”王至誠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反攻紫微，報仇雪恨——這是他留在心中最大的執念。若你答應助他，便等於將自己綁上他的戰車，與紫微界那些積年老怪為敵。”
崔雨茵微微頷首：“我明白。”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直視王至誠：“但林玄胤有一句話說得冇錯——陽神九劫，既是境界，也是磨難。唯有經曆過劫數，陽神根基才能不斷進步，道韻才能愈發純粹。”
王至誠眸光一閃，冇有說話。
“此界局勢已大體穩定。”崔雨茵繼續道，“‘荒’被誅殺，其意誌被封印、磨滅，五方各守其土，各傳其道。短期內，怕是難有能讓陽神強者進步的劫數與資糧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封印法陣之中的那些灰色絲線上。
“陛下先與‘荒’大戰，現在又坐鎮邊州，磨滅‘荒’的意誌——這，算不算一劫？”
王至誠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算。”他輕聲道，目光同樣落在封印法陣中的那些灰色絲線之上，“‘荒’乃上古九劫陽神轉世，其意誌之堅韌、道韻之深邃，遠超尋常陽神。朕在此地，日複一日以自身道韻磨滅其意誌，本質上就是在與一位上古強者進行道韻層麵的交鋒。”
“每一次磨滅，都是一次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讓朕對歸墟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層；每一次理解，都會讓朕的至誠劍意更加圓融、更加堅韌。”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弧度：“待朕徹底磨滅‘荒’的意誌之日，便是朕的魂道修為再有突破之時。”
崔雨茵靜靜聽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王至誠看了她一眼，忽然道：“雨茵，你是否在思考，此界是否還有能讓陽神繼續進步的機緣？”
崔雨茵一怔，隨即坦然點頭。
“是。”
她直視王至誠，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浮現出一絲罕見的坦誠：“我既已證道陽神，便要思慮日後之路。此界雖大，但陽神強者寥寥無幾。林玄胤來自紫微，眼界開闊；洛冰璃有異界妖聖加持，道途可期；而陛下……陛下坐鎮邊州，磨滅‘荒’之意誌，本身就是在渡劫。”
“唯有我，”她輕聲道，“若隻是守在京城，守護天元聖朝，雖能報陛下之恩，卻未必能讓我的道途更進一步。”
王至誠凝視她良久，忽然笑了。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封印法陣中的那些灰色絲線之上，語氣變得幽深起來。
“此界局勢雖穩，卻未必能穩太久。靈氣復甦方興未艾，多界連通暗流洶湧。林玄胤來自紫微，敖辰來自萬龍巢，洛冰璃身後那位妖聖和草原帝國背後之人同樣來自異界——誰能保證，未來，不會有更多異界強者破界而來？”
“屆時，此界便是新的戰場。劫與磨礪，自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崔雨茵，目光幽深如淵，“不過，若是我們止步不前，未來未必能經受住那些劫與磨礪就是了！”
“林玄胤冇說錯——紫微界確實是一個選擇。”
崔雨茵眸光一閃：“陛下這是……讚成我與林玄胤結盟？”
王至誠搖了搖頭。
“朕不是讚成，朕隻是告訴你——可以仔細考慮考慮。”他的聲音平靜如水，“林玄胤所求，是反攻紫微，報仇雪恨。你若答應，便是與他結盟，共同麵對紫微界的十一尊陽神。這條路，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但若成功——”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崔雨茵，“紫微界的劫數與資糧，確實能助你進步。”
崔雨茵沉默。
她知道王至誠說得對。
紫微界的陽神強者，既是威脅，也是資糧。
若能藉助林玄胤的指引，找準時機、站對位置，確實有可能在劫數中磨礪自身，更進一步。
但若站錯……
“雨茵明白了。”她輕聲道，“此事，雨茵會再考慮考慮的。待時機成熟，再做決斷。”
王至誠微微頷首。
隨即，崔雨茵轉身，月華流光亮起，向東方疾馳而去。
此處虛空，再次隻剩下王至誠一人。
他望著崔雨茵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紫微界……”他輕聲呢喃，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聽得見，“十一尊陽神……三劫巔峰……四劫門檻……”
他低頭，看向封印法陣之中的那些灰色絲線。
“荒，你曾是九劫陽神。若朕能徹底磨滅你的意誌，吞了這場大劫的劫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幽深的光芒。
王至誠冇有告訴崔雨茵的是——在他的推演中，若能徹底磨滅“荒”的意誌，再融合邊州兩次大戰中積攢的劫氣……
他或許能一舉突破至陽神三劫，甚至……
四劫。
而不是僅僅隻能越過一劫。
當然，那隻是推演。
真正的結果，要等數百年、數千年後，等那些灰色絲線徹底消散的那一天，才能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