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文淵西行,背井離鄉】
------------------------------------------
京城西門。
沈文淵揹著一個半舊的青布包袱,混在出城的人流中,緩緩走了出來。
嶽父和老妻都已死去,他現在擁有著最大的行動自由。
離開前,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巍峨的帝都,眼神複雜難明。
京城,依托著他太多的人生,甚至比清河府城(在王府當西席)和雲林府(老家)都更多。
而且,七十歲了。
他今年已經七十歲了!
鬢髮已然全白,臉上刻滿了歲月與風霜留下的溝壑。
陰神六轉巔峰的修為讓他的神魂尚算凝實,精神尚算充沛,但**卻已開始不可抑製地衰老。
當年宮刑留下的隱患,不僅讓他**受損,也讓他道心蒙塵、道途停滯。
他摸了摸懷中那塊王至誠所贈的玉佩,觸手溫潤,內裡隱隱有明黃光華流轉——那是王至誠的道韻殘留。
他看著玉佩,眼前浮現出許多畫麵:江海省城客棧中,那個青衫少年溫潤的笑容;鹿鳴宴上,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清河王府,那些教書育人的平靜歲月……
“至誠兄……”沈文淵輕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痛苦與掙紮。
但最終,他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他的眼神已是一片冰冷決絕。
“對不起了。”沈文淵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不能再等了!
王至誠證道陽神的天地異象,已經消散。
雖然按照常理(結合古籍推斷),一位新晉陽神至少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時間穩固境界、熟悉力量、梳理道韻。
但沈文淵不敢賭王至誠會不會提前出關。
老實說,他也冇想到,年近古稀的他還要為了保命而背井離鄉,甚至遠離大楚。
不錯,遠離大楚。
沈文淵已經決定遠離大楚,前往西域
“墟”死了,李無極也死了。
崔雨茵…失敗了!
當世三大陽神…
謝天歡明顯與王至誠是一夥的,如今大楚境內,還有誰能庇護他?
唯有西域的“荒”。
那個上古九劫陽神轉世,那個與王至誠、謝天歡敵對的存在,那個可能需要招攬人手、積聚力量的存在。
而且,“荒”在上古時可是九劫陽神,遠比“墟”的三劫陽神更加強大、古老。
若說這世上還有誰能助他重塑肉身、恢複完整之身,“墟”是一個,“荒”毫無疑問也是一個。
隻是因為“荒”的道途性質(荒蕪道韻),還有他此前已經與“墟”展開了合作,所以他選擇了繼續與“墟”合作。
“荒”…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沈文淵祈禱著,將玉佩埋入京城外的地下,隨即緊了緊包袱,轉身快速離開,向西而行。
他冇有騎馬,也冇有乘車。
他隻是用了些粗淺的易容術,讓麵容看起來年輕了幾分,又用神魂之力稍稍改變了氣質。
如今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家道中落、外出尋親的普通中老年書生。
沿途的景色,沈文淵無心欣賞。
他日夜兼程,向西域之地進發。
陰神六轉巔峰的修為讓他無需太多睡眠,武道易筋巔峰的修為也足以支撐身體的疲憊。
而且他還能動用神魂之力輔助,甚至規避一些探查。
很快,他離開了大楚京畿地域,官道變得崎嶇,人煙漸稀。
沈文淵在一處茶寮歇腳,要了一碗粗茶,兩個饅頭,慢慢吃著。
茶寮裡還有幾個行商,正高聲議論著昨日的天地異象。
“聽說了嗎?承天帝——證道陽神了!”
“這麼大的事誰不知道?那天霞光滿天,活像神仙下凡!”
“陽神可不就是神仙嗎?!陛下成就陽神,咱們大楚至少能太平百年!我們的小日子有盼頭了!”
“何止百年?陽神壽元無儘,隻要陛下在,咱們大楚就永遠興盛!”
沈文淵默默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他也是那些仰望、崇拜王至誠的人群中的一員。
那個在省城客棧中對他伸出援手的少年,那個在朝堂上意氣風發的權臣,如今已是真正意義上的“神”。
而自己,卻要背叛這位“神”,投奔他的敵人。
“沈文淵啊沈文淵,你可真是……”他自嘲地笑了笑,將最後一口饅頭嚥下,起身付錢,繼續西行。
雖然自嘲,但沈文淵卻不會改變他的決定。
雖然他已經年逾七十,雖然他的老妻已經逝去,但恢覆成為一個完整的男人,早已成為了他的執念。
他,不會放棄!
又走了半日,就在沈文淵快速向西而行時,異變突生。
前方的空間,突然泛起漣漪。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前方十丈處。
其人身著龍袍,麵容平和,眼神深邃如古井,靜靜地看著他。
正是王至誠。
沈文淵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怎麼可能?
王至誠不是在京城皇宮嗎?
王至誠不是至少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時間來穩固陽神境界嗎?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怎麼會……恰好攔在他的麵前?
無數疑問在沈文淵腦海中炸開,但沈文淵畢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瞬間壓下心中驚駭,強行鎮定下來。
他停下腳步,拱手,深深一揖:“草民沈文淵,拜見陛下。”
王至誠冇有迴應。
他隻是靜靜看著沈文淵,目光從他那滿頭白髮開始,慢慢掃過他那滿是風霜的臉,最後落在他那雙強作鎮定、卻又難掩深處驚惶的眼睛上。
良久,王至誠輕輕歎了口氣。
“靜深,”他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沈文淵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這一聲“靜深”,讓他瞬間想起了太多往事。
那些把酒言歡的時光,那些並肩而立的歲月,那些他曾真心將對方視為至交、視為恩人的日子……
但他很快就將這些情緒壓下,抬起頭,臉上露出認命之色。
王至誠既已出現在這裡,還說出了“你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這句話,那麼一些事情就不用掙紮了!
“冇想到,陛下……竟然會親自前來!?”沈文淵嘴角露出苦意。
“靜深,朕深知你之才華,所以纔不能讓你離開大楚,前往西域啊!”王至誠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