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至誠攔路，文淵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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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迴轉。
赤水河源頭，“水德洞天”。
王至誠與謝天歡立下“天道河契”後，未作過多停留。
在謝天歡“落入”赤水河本源深處療傷後，他就轉身一步踏出了水德洞天。
摺疊的空間在他身後合攏，眼前景象從湛藍水光流轉的洞天，變為西北群山的蒼茫景色。
王至誠立於一座無名山峰之巔，青衫在風中微微拂動，周身有明黃光華隱現，那是“至誠劍”道韻與赤水河水德權柄初步交融的跡象。
他閉上眼，陽神境界的感知如無形的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山川地貌、江河走向、生靈聚居、氣運流轉……萬裡疆域內的種種資訊，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映照於心。
這就是陽神的威能——神念所至，天地皆明。
忽然，王至誠眉頭微蹙。
他感知到了一個熟悉的、被他之前特彆標記的氣息，正在離開京城。
是沈文淵。
那個曾是他至交、後成王府西席、最終卻暗中投靠“墟”的故人。
王至誠一直都在給沈文淵機會，冇想到沈文淵最終還是無視了他給予的機會。
王至誠睜開眼，眼神複雜。
他早就知道沈文淵的“背叛”。
從沈文淵入京，立下“文淵書院”那一刻起就知道。
隻是，他一直想給這位故友一次機會。
冇想到，沈文淵一直故作不知，如今還選擇了這樣一條最不該選的路—投奔“荒”。
這意味著，沈文淵不僅背叛了他，更背叛了整個大楚。
他將帶著對王府、對京城、對朝廷諸多機密的瞭解，投入敵人陣營。
這對於即將與“荒”全麵對抗的王至誠而言，是絕不能容忍的隱患。
“靜深，你終究還是……”王至誠輕聲歎息，語氣中有惋惜，也有決斷。
隨即，他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明黃流光，撕裂天空。
陽神之速，瞬息千裡。
不過半炷香時間，王至誠已越過千山萬水，來到了沈文淵身前。
他冇有直接現身，而是隱於虛空，靜靜看著沈文淵蹣跚前行。
七十歲的老人，跋山涉水…
王至誠能看到，沈文淵眼中那份近乎瘋狂的執念。
對完整肉身的渴望，對長生的貪求，對過往屈辱的不甘……
這些情緒如毒火般燃燒著他最後的理智，驅使著他不顧一切地向西而行。
“可憐，亦可悲。”王至誠心中默道。
他想起當年省城客棧初遇時，那個雖落魄卻眼中仍有光的年輕書生；想起鹿鳴宴上，那個意氣風發的文淵兄……
冇想到如今，時光荏苒，物是人非。
但感慨歸感慨，該做的事，必須做。
王至誠心念一動，身形自虛空中顯化，恰好落在沈文淵前方十丈處。
沈文淵猝不及防，猛地止步，抬頭看來。
當看清來人麵容時，他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王至誠靜靜看著他，冇有立即說話。
他在等，等沈文淵從最初的震驚中恢複，等這位故友展現出真實的反應——是繼續偽裝，還是坦然承認？
沈文淵果然不愧為曆經滄桑之人，短短數息間，他已強行壓下心中驚濤駭浪，躬身拱手，深深一揖：“草民沈文淵，拜見陛下。”
他語氣恭敬，姿態卑微。
但王至誠看到了他眼底深處那抹無法掩飾的驚惶，看到了他微微顫抖的手指，看到了他緊抿的嘴唇下那絲絕望的苦澀。
“靜深，”王至誠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這一聲“靜深”，讓沈文淵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那些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沖垮他強作的鎮定。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再抬起頭時，臉上已換上認命般的苦笑。
“冇想到，陛下……竟然會親自前來！？”沈文淵的聲音有些發顫。
“靜深，朕深知你之才華，所以纔不能讓你離開大楚，前往西域啊！”王至誠歎聲道。
他的目光如炬，直視沈文淵雙眼。
沈文淵張了張嘴，想辯解，想否認，但在王至誠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視下，所有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直起身，臉上那份偽裝終於徹底剝落，露出底下真實的疲憊、絕望與一絲瘋狂。
“陛下既然什麼都知道了。”沈文淵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漠然，“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是，我是要去投奔‘荒’。因為留在京城是死，投奔‘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一線恢複完整、延壽長生的生機。”
王至誠微微搖頭：“靜深，你錯了。投奔‘荒’，你隻會死得更快、更慘。”
“那又如何？”沈文淵忽然激動起來，眼中泛起血絲，“留在京城，又能怎樣？繼續做一個殘缺的廢人，眼睜睜看著自己一天天衰老，最後化為一捧黃土？王至誠！你不是我！你永遠不會懂那種……那種刻在骨頭裡的屈辱和絕望！”
他指著自己，手指因激動而劇烈顫抖：“我沈文淵，也曾是院試案首，文探花，名動一方！可我現在算什麼？一個連男人都算不上的怪物！這幾十年來，每一次看到雨茵……每一次看到明傑……我都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王至誠，我嫉妒你！我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
淚水從這個七十歲老人的眼中湧出，混合著臉上的塵土，留下道道汙痕。
王至誠靜靜聽著，冇有打斷。
直到沈文淵情緒稍稍平複，喘著粗氣，他才緩緩開口：“所以，你就選擇了背叛。背叛朕，也背叛……當年那個在省城客棧裡，即便窮困潦倒、受儘打壓，卻依舊堅守文心、不肯同流合汙的沈文淵。”
沈文淵渾身一震。
“靜深，你口口聲聲說朕不懂你的屈辱。”王至誠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但你可知道，真正的屈辱，不是**的殘缺，而是心靈的墮落？你被姚家打壓時，可曾屈服？你身陷囹圄時，可曾求饒？那時的沈文淵，雖身處絕境，卻脊梁未彎，風骨猶存。可如今呢？”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如今的沈文淵，為了一己私慾，投靠‘墟’，投靠‘荒’，甚至幫助‘墟’暗中影響、控製思齊！靜深，你讀書破萬卷，難道不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與虎謀皮，終被虎噬？”
聽到王至誠提到“李思齊”，沈文淵呆立了一瞬，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他冇想到，王至誠居然連“墟”給李思齊種下手段，有他的暗中參與都知道了？
實際上，這卻是在李思齊背叛的現實出現、王至誠成就陽神後，他才藉助現實和陽神威能逆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