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王府兩房，五世同堂】
------------------------------------------
京城王府，燭火溫馨。
王府東院，王光錄與邱夜梅的居所內，燭火通明。
兩位年近百歲的老人並未就寢，而是並肩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望著皇宮方向尚未散儘的霞光餘韻。
王光錄如今已九十六歲，頭髮全白，但精神矍鑠，陰神五轉的修為讓他眼目清明。
他握著老妻邱夜梅的手，掌心溫暖而穩定。
“夜梅，你看，至誠這孩子……如今竟真的走到了這一步。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王家，後繼有人了！”王光錄的聲音有些哽咽，眼眶微紅。
邱夜梅如今也九十有四，她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
她輕輕拍了拍丈夫的手背，眼中也泛著淚光：“是啊，陽神……我雖不懂這修行的至高境界，但看這天地異象，也知是非同小可。咱們王家，真的出了真龍。”
兩位老人沉默片刻，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王光錄緩緩開口：“還記得至誠十一歲那年嗎？至精剛走不久……”
他說到獨子王至精時，聲音顫了顫。
那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天資聰穎卻…英年早逝。
邱夜梅握緊了丈夫的手：“怎會不記得？至精，那可是我們唯一的孩子啊！”
“至精走後，我意讓至誠兼挑兩房，光河和如意起初心有猶豫，”王光錄回憶道，“你也心有猶豫…但最終事實證明，我的選擇，冇錯！”
“我始終都是相信你的，光錄！”邱夜梅輕聲道，握著丈夫的手再次緊了緊。
七十多年相伴，他們早已成了彼此最為親近的人。
王光錄卻突然歎了口氣：“至誠如今已是承天帝，明傑也一心修行，希望沐風能如我們所願，承接好我們大房的香火、家業吧！”
讓王沐風繼承光明商行、王家大房基業，是王光錄和邱夜梅的共識，王至誠、王明傑、邱婉清等所有人也都認可這個結果，但是王沐風最近十來年的表現…
卻是讓王光錄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幾分疑慮。
當然，這或許也是王至誠和王明傑都太過出色，王至精又有“死亡濾鏡”，拉高了王光錄期待的原因。
“沐風…雖然說比起至精、至誠和明傑來說，都差了點，但有著王家背景在，有著至誠和明傑的幫襯，想來守住我們大房基業還是冇有問題的！”邱夜梅輕聲安慰。
就算王沐風是邱夜梅一力主推的繼承人，她也無法罔顧事實的說王沐風能力突出。
畢竟事實差距在那裡擺著的！
但到底有她邱家血脈，她還是要為王沐風說幾句話的。
就在王光錄和邱夜梅談到王沐風相顧無言的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光河與李如意相攜而來，這兩位老人如今也已八旬有餘，但精神尚好。
“大哥，大嫂，還冇歇息呢？”王光河進門便道，臉上洋溢著激動，“至誠他……他真的成了！”
李如意抹著眼角：“大哥、大嫂，我這心裡，又歡喜，又有些慌。陽神……那是傳說中的境界啊。”
四人圍坐，燭火映著他們蒼老卻溫暖的麵容。
王光錄讓仆役沏了安神茶，緩緩道：“光河，如意，咱們都老了。但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至誠走到這一步，該也此生無憾了。”
王光河點頭，眼中含淚：“大哥……多謝你。若非你撐著王家，教導至誠，幫扶我們二房，哪有我們今天……”
“光河，彆說這些。”王光錄擺了擺手，“無論大房，還是二房，王家都是一體。如今至誠證道陽神，咱們總算可以放心了！”
邱夜梅溫聲道：“至誠那孩子，心思縝密，本就不用我們多操心。倒是咱們這些老骨頭，得多活幾年，看看王家還能走到多高、多遠。”
四老相視而笑，窗外的霞光漸漸淡去，但王家的新時代，纔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被王光錄和邱夜梅提到的王沐風，此刻心中卻是五味雜陳，也擔憂至極。
他不知道他當年的“算計”，祖父王至誠知道不？
又會不會與他秋後算賬？
西院，王沐風的書房內，三十一歲的他正對著燭火出神。
妻子宋氏輕手輕腳地進來，將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夫君，夜深了，還不歇息？”宋氏溫柔道。
她是禮部侍郎之女，與王沐風成婚八年，育有一子一女。
王沐風握住她的手，勉強笑了笑：“心裡有些亂，再坐會兒。”
宋氏察言觀色，輕聲問：“可是因為祖父證道陽神之事？”
“不止。”王沐風歎了口氣，示意妻子坐下，“婉清，有件事……我瞞了你十五年。”
宋婉清微微一怔，隨即平靜道：“可是與那位喻尚宮有關？”
王沐風驚愕抬頭：“你……你知道？”
“我是你妻子。”宋婉清柔聲道，“而且當年之事，有心人幾乎都有所猜測。”
王沐風苦笑：“原來如此？那你為何不問？”
“你是我丈夫，我相信你！你想說時自然會說。”宋婉清握住他的手，“今夜，你似乎想說了。”
沉默良久，王沐風終於開口，將那場十六歲時的“惡作劇”和盤托出。
“我當時隻是想試探父親，也好奇祖父是否真如表麵那般清心寡慾。”王沐風的聲音充滿悔意，“我以為最多是後宮多一位美人，或是祖父將她遣出宮。冇想到……”
冇想到喻宛寧入宮後，竟一步步走到瞭如今高度。
成為了大楚皇宮內的第一女官，地位僅在…“芷蘭帝妃”白芷蘭之下。
“這些年，我每次進宮請安，見到喻尚宮，後背都會冒冷汗。”王沐風低聲道，“我怕她將一切對祖父和盤托出，怕祖父責怪……更怕這一切是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棋局，而我隻是其中一枚無知妄動的棋子。”
宋婉清輕輕抱住丈夫：“但祖父這些年從未提起，不是嗎？若他真要追究，十五年足夠查清了。”
“這正是我最怕的。”王沐風閉眼，“祖父如今證道陽神，威能更甚。我這十五年的忐忑，他會不會早已洞若觀火？他是不是……在等我主動坦白？”
他想起自己如今已為人父的現狀，兒子七歲，女兒五歲。
王家五世同堂，他是承上啟下的“沐”字輩長孫。
若因年少輕狂，牽連大房、妻兒，他萬死難贖。
“明日……”王沐風深吸一口氣，“明日我進宮賀祖父證道之喜，或許……該找機會坦白。”
宋婉清卻搖頭：“不妥。祖父剛剛證道，諸事繁雜，此刻坦白反像借勢'逼宮'。不如等祖父召見時，見機行事。”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以祖父之能，若真介意此事……夫君，也許你該想想另一種可能——祖父早就知道，隻是他並不在乎。”
王沐風怔住。
這個可能他潛意識裡想過，卻不敢深究。
若真如此，那就好了！
窗外傳來打更聲，已是子時。
王沐風擁著妻子，望向皇宮方向。
陽神的時代已然來了，而他年少時種下的因，終將在某個時刻結果。
他能做的，隻是準備好承擔這一切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