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赤水之盟，未來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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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至誠走回雲床邊，看向謝天歡，目光灼灼：“赤水河，乃大楚山河之脈絡，文明之搖籃，靈機復甦之重要水元節點。”
謝天歡似乎終於確認了什麼、明悟了什麼，她看向王至誠，直接問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可調動大楚國運、萬民願力，以‘江山社稷圖’道韻為引，暫時‘接管’部分赤水河的水元梳理與生靈庇佑之責，分擔元君部分權柄壓力。”
王至誠緩緩道，“此舉不僅可讓元君將全部殘存心神集中於修複道基、驅除歸墟道韻侵蝕之上，而且可保住赤水河水德不失，助元君收集氣運、功德之力用於療傷。”
“赤水河本源浩瀚，若再有氣運、功德之力輔助，隻要導向得法，便是療傷的最佳寶藥。”
“而朕之‘萬家燈火’道韻，最擅調和、滋養、聚攏生民念力，也可助元君穩定神魂，延緩位格跌落速度。待元君的恢複速度超過了跌落速度後，元君自然就能慢慢恢複。”
謝天歡看著眼前的王至誠，越發沉默起來。
她開始仔細推演此中關節、思考得失。
過去二十餘年，她成就陽神後一直沉睡療傷（衝擊陽神時的神魂道傷），缺乏對赤水河流域的梳理。
此次“出關”後，她就感知到了赤水河氣運和水德的流失。
不然，她的實力該更強纔對！
現在她再次受傷，且傷勢更重…
讓王至誠暫時“接管”部分赤水河的水元梳理與生靈庇佑之責，分擔她的部分權柄壓力，的確是個穩固水德、彙聚氣運的好辦法。
但這樣做…
王至誠將會“入侵”她的權柄。
以後，說不定…
但她目前似乎已經冇有了更好的辦法。
還是那句話，兩害相較取其輕！
與未來的後患相比，到底是近在咫尺的威脅更需要解決！
良久，謝天歡念頭初定，輕聲道：“此法……可行。然讓陛下分擔赤水河水德權柄，對陛下負擔亦是不輕。分心梳理赤水河，必耗損陛下精力，延緩陛下鞏固自身陽神境界的步伐。且權柄暫時交接，涉及大道根本，其中分寸拿捏，需極端謹慎，稍有不諧，恐傷及你我二人道基根本。”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王至誠語氣堅定，“雖然元君磨滅了西域不少荒蕪道韻，但以‘荒’九劫底蘊，其突破陽神瓶頸後的進步速度必然極為可怕！朕隻有‘分擔’‘承接’元君部分赤水河水德權柄，纔有和‘荒’分庭抗禮的可能！”
王至誠這番話，直言了他‘分擔’‘承接’赤水元君部分水德權柄的理由。
這也算是他給謝天歡的一個解釋了！
“荒”的威脅近在咫尺，王至誠需要和謝天歡達成更深層次的合作、理解。
隨即，他眼中閃過決斷的光芒，誠懇地說道：“元君，未來三到十年，是你我喘息之機，亦是佈局之機，更是決戰之根。元君需全力療傷，不求儘複舊觀，但求穩住位格，止住道基惡化，保留再戰之力。朕則需在此期間，做三件事。”
“其一，穩固自身陽神境界，以應對‘荒’那深不可測的歸墟真意。”
“其二，借梳理赤水河、踐行宏願之機，深化與大楚山河、億兆民生的聯絡，聚攏國運願力。國運愈盛，民心愈聚，朕之道便愈固，未來與‘荒’對抗時，能調動的‘勢’便愈強。”
“其三，”王至誠道，“便是未雨綢繆，儘量拉攏崔雨茵、崔琰、乜羅等高手，以形成對抗‘荒’的合力。”
謝天歡聽著王至誠條分縷析，心中閃了又閃，王至誠的“坦誠”讓她對他插手赤水河水德權柄的情緒稍稍消散了一些。
“陛下深謀遠慮，天歡佩服。”謝天歡鄭重道，“既如此，便依陛下之計。我即刻封閉赤水洞天，沉入河脈本源深處，以最笨拙亦是最根本的‘水磨’之法，徐徐修複道基，驅除歸墟侵蝕。赤水河日常梳理、庇佑生靈之責，暫托陛下。隻是……”她略一遲疑，“權柄交接，需立‘天道河契’。”
“天道河契？”王至誠挑眉。
謝天歡解釋道，“以雙方道韻為引，赤水河本源為證，立下暫時性的權責契約。約定期內，陛下可行使部分河神權柄，調動相應水元之力，亦需承擔相應庇佑之責。契約受赤水河本源與天地法則雙重約束，期滿則自動解除，權柄複歸。此法可最大程度減少權柄交接對彼此道基的衝擊與汙染。”
王至誠看了謝天歡一眼，頷首：“此法甚妥。”
隨即，謝天歡勉力坐直身體，雙手艱難結印，一滴晶瑩剔透、蘊含著她本命神源與河神權柄的“赤水真精”自她眉心碎裂的神紋處緩緩滲出。
同時，赤水洞天中，那方源頭水池劇烈波動，一股浩瀚、古老、充滿生命流動意境的磅礴意誌緩緩甦醒——那是赤水河沉睡的靈性本源。
“請陛下亦凝聚一道本源道韻，以及陛下承諾暫代河神職責之唸的精純神念，與我這滴‘赤水真精’相融，投入源頭池中，受河靈見證，天地鑒之。”謝天歡聲音肅穆。
王至誠不敢怠慢，閉目凝神。
片刻後，一道明黃中流轉著萬裡江山虛影、萬家燈火光影，同時散發著“潤澤”、“調理”、“庇佑”意唸的神念之光，自他眉心飛出，與那滴湛藍的“赤水真精”輕輕觸碰。
兩者交融的刹那，並無劇烈反應，反而呈現出一種水乳交融的和諧。
明黃與湛藍交織，化作一道半黃半藍的奇異光流，緩緩沉入清澈的源頭水池。
池水瞬間沸騰！
無數水脈光影瘋狂閃爍，赤水洞天轟鳴震動，洞天內迴盪起浩蕩的水流之音，彷彿整條赤水河都在共鳴。
隱約間，王至誠感到自己與腳下這條綿延萬裡的巨大水脈產生了某種玄妙的聯絡。
他能模糊感知到某些河段的湍急與平緩，能隱約聽到沿岸某些重要祭祀場所的祈禱，甚至能稍稍引動一些水係支流的水元之力。
同時，一股沉甸甸的、關乎億萬生靈水旱安康的責任感，也壓上了他的心頭。
天道河契，成！
謝天歡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身體微微晃了晃。
王至誠上前一步，虛扶一下，一道溫和的明黃道韻渡入她體內，助她穩定心神。
“元君可安心閉關。赤水河，朕暫為看顧。外界紛擾，自有朕應對。”王至誠承諾道。
“既如此，就麻煩陛下了！”謝天歡深深看了王至誠一眼，這一眼中包含了信任、托付，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莫名。
她緩緩躺回雲床，周身湛藍神光收斂，身形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沉入下方源頭水池，與那浩瀚的赤水河本源融為一體，開始了漫長而艱難的療傷之旅。
王至誠獨立於赤水洞天之中，默默感受著這份新立的“天道河契”給他帶來的聯絡與責任。
他抬眼，目光彷彿穿透距離，看到了那條奔流不息的萬裡長河，看到了河岸上辛勤耕作、依水而居的百姓，也看到了西北方向，那片被灰敗歸墟道韻逐漸籠罩的西域大地。
“三到十年……‘荒’，朕倒要看看，你這上古九劫陽神，能在這新時代，掀起多大的風浪。”王至誠低聲自語，袖袍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而朕要做的，便是……”
隨即，他轉身，一步踏出赤水洞天，身影消失在摺疊的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