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好多人聽到這數字都一臉豔羨地看著田小鶯。
有點兒閱曆的都知道,明熙這是想培養田小鶯。
在社會上,哪有老師傅願意主動帶學生的?都生怕自己的本事被人偷學走了。
能有師傅帶,這是天大的好事。
“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話,我可以跟你簽一份合同,兩年之內我都不會開除你。
那究竟是留在我這裡當學徒呢,還是回去嫁給老光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明熙點到為止,她是想幫助田小鶯,看在她的靈氣,以及對她遭遇的同情的份上。
但是這件事的決定權還是在田小鶯手裡,如果田小鶯沒有反抗的勇氣,她做再多也隻是徒勞,甚至還會惹禍上身。
“要我說,田小鶯就彆回去了,她倒是為她老田家考慮了,老田家可沒把她當個人。”
“是呀,老田家窮成那個鬼樣,他們家的男人稍微勤快一點兒,也不至於連十塊錢都湊不出來!
那田老大也不說出海捕魚,男人家家的,也不給自己找個活乾!”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要是田小鶯,我現在就住進廠裡了。”
大部分人都是正常人,尤其是稍微年輕一點兒的,都覺得根本就不用管家裡人,直接工作得了。
但是還有一些思想陳舊的人,一臉鄙夷地看著明熙。
“這是什麼話?!那老田家就把田小鶯拉扯大,她田小鶯還能丟下父母哥哥不管?我呸!”
隊伍裡一個老太婆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
“這做子女的就是得聽父母的話,再說了她一個姑孃家家當學徒出來有什麼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
她田小鶯要是能給她哥哥換一個媳婦回來,我還高看她一眼呢!”
大家夥都知道錢老太婆的德行,離她稍微遠了一點,都不說話。
此時於書記開口道
“小鶯,你好好想想吧,你是想嫁人,還是想留在這裡當學徒,我覺得你年紀還小。
而且以後住在工廠裡也不需要你爸媽供養你了。”
田小鶯睫毛微顫,她從小到大一天學都沒上過。
她記得村裡唯一上過中專的那個男生,後來去了城裡的一個工廠當技術人員,還被分配了房子。
於書記是村裡當官的,還上過初中,田小鶯徹底動搖了。
“好,我願意當學徒。”
然後就在名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來,隊伍慢慢朝前。
也招了不少年輕一點兒的學徒工。
忽然有一個老奶奶站到了明熙麵前,明熙見她手裡並沒什麼縫紉的服裝,詫異地都看著她。
“徐寡婦,你咋是空手來的?”
徐寡婦站在明熙麵前一臉訕笑。
“我這個人年齡大了,做縫紉眼神不好,做學徒工,體力又比不上年輕人。
我想問問老闆,你們這兒招不招清潔工啊?我乾活可利索了,不信您可以去我們家瞧,我家一點兒灰塵都沒有。
工資什麼的,你們定就行。”
說完,又是一臉訕笑。
於書記對著,明熙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麼回事兒,徐寡婦是我們村最愛乾淨的,她家最整潔了。”
村裡大多數人家都不太講究,雜物擺滿一個院子,堂屋裡更是什麼東西都有,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行,給你十天的試用期,如果十天之後通過了,你的工資跟大家一樣,試用期期間,我每天給你結算1塊錢。”
明熙這麼爽快,是因為廠裡確實需要一個清潔工。
後世很多微小企業分工不明,員工都是指哪兒打哪兒,但是明熙不喜歡這種模式。
而且不難看出徐寡婦缺錢用,但是她能在隊伍裡排這麼久,還大大方方地爭取工作,這種人渾身上下都有一股勁兒,明熙很欣賞。
“好好好,謝謝老闆,我一定認真工作的!”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招聘就結束了。
“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了,兩天後開始入職培訓。”
說完,就和蕭夢迪回去了。
明熙她們離開之後,村裡依舊很熱鬨,雖然大部分人都沒有被選上,但是對於村裡馬上就要開工廠了這件事還是很高興。
“聽說這些衣服衣服都是賣給城裡人的,咱們村還是有幾個小姑娘被算上當學徒工了呢。”
“是呀,我閨女也被選上當學徒工了,你們說她一個十八歲的大姑娘,讓她下海捕魚吧,風吹日曬的,體力還沒人家小夥子好,我和她爸也不放心。
現在好了,她有工作了呢,能以後學好了,連以後找婆家都能找個更好的。”
“大家沒被選上的也彆灰心,我聽書記說,過段時間還要開始選食堂的煮飯大姨,咱們到時候再去試試。”
大家喜笑顏開,都覺得村子的發展越來越好了。
唯有錢老太婆,一張苦大仇深的臉
“我呸!選了半天就選了那麼幾個,大部分的都還是學徒工,害我白在那裡等這麼久!
城裡來的了不起啊,我看她那個廠子,早晚要挎!”
說著又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
大家都離得遠遠的。
“錢老太婆,廠子垮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呀,咱們村廠好不容易就幾個年輕人找到了工作。”
這回錢老太婆朝著那個人的腳邊吐了一口痰,大家都失業纔是最好呢!
憑什麼彆人有高薪工作,她就沒有?!
“她奶奶的!那個徐寡婦,年齡比我還大,她都能找到工作!那個老闆就是個眼瞎的!”
說著,一個人憤懣地離開了人群。
到了傍晚,田小鶯忐忑地回了家。
她家還是泥土房子,再配上一個搖搖欲墜的木門。
一進房間就有兩張床,一個是她父母的,一個是她哥的。
房間的邊上有張單梯,沿著梯子往上爬,就到了閣樓,閣樓很小,剛好夠她一個人睡覺。
上麵還放著她所有的個人用品。
整個家的物品,加起來可能50塊錢就可以全部買下來。
田小鶯越想越覺得,就算是個學徒工,自己也應該去。
田老爹坐在屋簷下抽煙。
田大壯躺在床上睡覺。
她一回來,父子倆的就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