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書記笑得滿臉褶子
“夠了！已經很不錯了！我這就把村裡的人叫過來，讓大家麵......”
“麵試。”
“對！麵試！”
於書記也隻是個淳樸的漁村裡的老人，雖然不理解這個詞，但是心裡大概清楚，就是兩位老闆在選人了。
很快，一大片的村民抱著自己的“作品”烏泱泱地趕來了。
“基礎的縫紉工還有學徒還是可以在村裡招幾個的，但是質檢員還是得招專業培訓過的。”
明熙她們賣的是高階服裝，質量必須過關才行。
蕭夢迪點了點頭
“管理人員我到時候問問滬城那邊有沒有熟人願意過來，而且咱們招的人必須得先經過一遍培訓才能上崗。”
不管技術怎樣，在大點兒的廠裡都是得經過培訓，不然廠裡不好管，亂糟糟的。
很快，兩人的桌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一群人拿著自己做的衣服給兩人檢查。
大部分的衣服都是不合格的，明熙搖了搖頭後，就換了下一個人。
廠裡也有些手巧的人，縫出來的線路讓明熙眼前一亮，便留了下來。
“老闆，我以前在城裡是當過學徒的，後來我做的衣服放在黑市裡賣得是最好的。”
一個大娘在明熙耳邊輕聲說著。
“不錯，登記一下吧，經過培訓後就能上崗。”
大娘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在黑市裡賣東西的日子不好過，向來都是今天有明天不一定有，而且還得時刻盯防著，彆被人舉報了。
現在也算是苦儘甘來，終於找到了一份工作。
大娘簽好名字後，就到了下一個人。
明熙看了看眼前紮著兩根麻花辮的小姑娘，不由地問道
“你多大了？”
“17.”
田小鶯聲音細細的，明熙差點兒沒聽清。
明熙皺了皺眉頭，按理說17快成年了，可是眼前這個女孩兒營養不良，麵黃肌瘦的，身子骨瘦瘦小小，能不能有80斤都不好說。
“我能乾活的！我家裡的活都是我一個人在乾，雖然隻有17歲，但是我從小就開始做衣服，我自己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
田小鶯怕明熙嫌棄自己的年齡小，連忙解釋。
這個年代管得不嚴，而且超過16歲就已經不算是童工了。
外麵的12歲就開始養家餬口的人有一大把，明熙也並不在意。
“你彆緊張，乾我們這個不算太累，不需要太多的體力的。”
說著，就看了一眼田小鶯自己做的衣服。
一件灰色的棉衣服。
顏色有點脫掉了，看樣子有些年頭在了。
雖然顏色不均，但是衣服表麵沒有什麼破損，而且線頭也被處理地很乾淨，從線路和走針不難看出田小鶯是個很細心的女生。
蕭夢迪點了點頭。
“不錯，不過這個女孩兒這麼小，如果讓她從學徒開始乾起走的話，未來她的技術肯定會更加精湛的。
就當是給工廠培養儲備人才了。”
明熙也是這樣想的。
“你的手藝我們是認可的，但是你願不願意從學徒乾起走？”
田小鶯聽到前半句話時，眼眸一亮，可是半秒後，漸漸地又黯淡了下去。
學徒一個月隻有5塊錢呢。
“你彆灰心，你是有靈氣在的，隻要你願意學，將來你的技術肯定會更好，等你出師了，我們會給你更高的工資。”
田小鶯懨懨的，聽到明熙的話，欲言又止。
“如果你從現在開始當個基礎工人，可能一輩子也就混到一個二級工人。
但是隻要你願意學，到時候我們給你安排的老師傅都是工廠裡最優秀的師傅，你要是有進步的話，第一年就可以給你漲工資，這也是為你個人的前途做打算。”
田小鶯咬了咬唇
“我隻能當學徒嗎？”
明熙點了點頭，現在讓她自己上手，能力恐怕還差很多。
“小鶯，我瞧著就算當個學徒也不錯的，你試一試吧，一個月還有五塊錢呢。”
於書記這時候開口。
“於書記，我爸說，如果不能麵試上當正式工，就讓我嫁人。”
明熙和蕭夢迪一愣，沒想到還有這種事兒！
於書記整張臉皺在一起，他是個過來人，知道老田家的是怎麼想的。
田小鶯還有一個哥哥，還沒娶媳婦呢。
前段時間倒是看上了一家的女子，但是因為家裡沒錢出彩禮，彆說三轉一響了，連十塊錢都掏不出來。
好巧不巧，對方家裡也有個老光棍大哥，隻要田小鶯嫁給那個老大哥，女方家的就把女兒嫁過來。
田小鶯雖然沒讀過書，沒接觸過外麵的世界，但是她本能的就是不想嫁。
前段時間在家裡鬨絕食，忽然聽說有個工廠在村裡挑人，隻要被選上了，一個月就能有50塊錢拿，田家人這才把田小鶯放出去讓她試試。
此刻，田小鶯的眼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我願意學，可是我哥不讓。”
說著，她便拿起了自己的衣服，腳步沉重地準備退出這個隊伍。
就在她轉身的時候，明熙拉住了她的手臂。
於書記看著這情形也難受，但是此刻看著明熙的反應，激動地說道
“明同誌，您是改變心意了？小鶯這個孩子很聽話的，而且學東西很快的。”
明熙搖了搖頭
“沒有，我還是想讓這個小姑娘當學徒。”
這句話，讓人聽得拔涼拔涼的。
此刻，隊伍安安靜靜地，都在看著這一幕。
有一部分人心疼地看著田小鶯，覺得她是個可憐孩子，還有一部分人，倒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當妹妹的當然要有犧牲精神，幫助哥哥找媳婦這在農村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同誌，隻要你願意當學徒工，我包你吃包你住，一個月還給你五塊錢的補貼，而且除了工作我不會要求你乾彆的事情，每個季度工廠還都會發兩套工作服。
這種日子難道不比你在家裡待著好？”
田小鶯眼神閃了閃，是很好。
她在家裡，一整天都休息不了，全家人的活都是她一個人在乾。
而且在家乾得再多也不會有人給她拿錢的。
“雖然咱們這是私人工廠，不分技術等級，但是以你現在的技術，學個一年，出去有大把的工廠願意要你。
一年後你的工資可能就是50起步到70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