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在這被死亡陰霾徹底籠罩、千鈞轟鳴不絕於耳的地下深淵中,這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卻猶如一柄無形的利劍,瞬間刺穿了所有的嘈雜。
林墨那修長有力的手指間,象征著江南林家千年正統、曆代天官傳人視若性命的羊脂白玉佩,被他用最暴戾的力道,硬生生捏成了兩半!
“林墨!你瘋了!這是你家的傳承信物啊!”
蘇婉看著這一幕,那雙一向如古井無波的美眸中,第一次湧現出了極度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在她作為“守陵人”掌握的絕密古籍中記載得清清楚楚:天官玉佩乃是聚風水氣運的無上法器,玉碎神散,一旦人為毀壞,施術者必定遭到氣運反噬,天崩地裂!
“少廢話!躲到死角去!”
林墨根本沒有理會蘇婉的尖叫,他的雙眼此刻已經爬滿了猶如蛛網般的恐怖血絲。
玉佩碎裂的瞬間,並沒有預想中的玉屑紛飛。
相反,那晶瑩剔透的玉石中心,竟然滲出了一滴極其粘稠、如同即將燃燒的岩漿般刺目的暗紅色液體。
那是曆代天官大能,在臨死前封存在法器中的一口“極陽心頭血”!是天官一脈留給後人保命的終極底牌!
“嗡——”
當這滴血暴露在空氣中的那一刹那,整個瘋狂旋轉、正在崩塌的十二地支迷宮,彷彿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恐怖力量狠狠扼住了咽喉。
連那些原本帶著萬鈞之力墜落的尖銳石鍾乳,都在半空中出現了極其詭異的零點幾秒停滯!
那是磁場被另一股更霸道的磁場強行擠壓所產生的物理扭曲。
“老鬼……閻王爺今天不敢收你這筆賬,老子說的!”
林墨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狂吼,他沒有將這滴天官精血用來加持自身,而是直接用大拇指將其狠狠抹在了自己的眉心,同時食指與中指並攏成劍指,直指自己心髒的死穴位置。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他身上的黑衣在這股無形氣浪的鼓蕩下獵獵作響,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壓,震得地麵的石板都開始龜裂。
“陰陽倒卷,破運斷脈!九子鎮邪——給老子開!!!”
隨著最後一聲暴喝雷音炸響,林墨徹底激發了《天官秘錄》地卷殘篇中最恐怖的禁忌之術!
這不是順應風水理氣的尋龍點穴。
這是極其蠻橫地、直接將周圍千百年聚集的九曲地脈龍氣強行截斷,通過燃燒施術者的命元作為引子,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人類極限十倍、百倍的物理毀滅力!
“吼——!!!”
深埋地下兩千年的古老地脈中,彷彿傳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猶如活物被強行抽筋剝皮般的狂暴龍吟。
一股肉眼可見的、呈現出恐怖暗金色的氣流,如同狂龍出海般從林墨腳下的地底噴湧而出,順著林墨劍指引流的方向,直接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衝擊波,狠狠撞向了那扇正在無情合攏的千斤青銅石門!
此時,門縫外。
“噗——”老鬼被兩扇青銅巨門擠壓得如同一張薄紙,胸腔嚴重凹陷,哪怕是大象在這個壓力下骨頭也早成了渣滓。
三根尖銳的鍾乳石刺已經從頭頂墜落,直接洞穿了他本就不寬厚的甚至還有些佝僂的肩膀和後背。
極度的痛楚甚至已經超過了神經能負荷的極限,老鬼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大股大股混雜著內髒碎片的黑血從他嘴裏湧出。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已經完全失去了焦距,隻能看到不遠處的通道裏,陳老帶著僅剩的兩名負責貼身保護的心腹保鏢,正踩著一地狼藉,猶如索命惡鬼般衝了過來。
“林……小林爺……跑……值了……”
就在老鬼徹底切斷最後一絲求生執念,準備迎接死亡鍘刀落下的瞬間——
“轟隆!!!”
一聲簡直要將耳膜生生撕裂的驚天巨響,在老鬼的背後猛然炸開!
緊接著,老鬼感覺到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無可匹敵的恐怖巨力,直接從那扇他認為根本不可能從內部開啟的石門上爆發出來!
那可是采用千斤液壓死鎖的青銅閥門!是重力倒流的古代絕戶機關!
但在那股狂暴的暗金色氣流衝擊下,那兩扇本該合攏的千斤石門,竟然發出極其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砰”的一聲,被強行反向轟開!
石門炸裂的碎片如同破片手雷般激射而出,直接將正準備衝過來活捉老鬼的那兩名心腹保鏢當場打成了馬蜂窩!
陳老大驚失色,如果不是前麵的手下當了肉盾,他此時恐怕已經被轟成了殘渣。他滿臉驚恐地看著那扇被暴力轟開的大門。
煙塵彌漫,飛沙走石。
在陳老那收縮如針尖的瞳孔中,一個猶如殺神降世般的身影,踏著漫天迸射的火星與碎石,從那條生路通道中一步踏出!
林墨眉心的那一抹極陽之血,在黑暗中好似燃燒的紅蓮。
他原本清瘦的身軀,此刻散發著一種連地底修羅都要退避三舍的極度暴戾氣息。
林墨沒有看陳老一眼。
他根本無視了周圍隨時可能砸下的致命石塊,猶如縮地成寸般,瞬間來到了被震飛在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老鬼身邊。
“死不了。”
林墨單膝跪地,眼神中有一絲痛苦,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霸道。他單手扣住老鬼的脊骨中樞,將一絲僅剩的真氣強行打入他即將潰散的心脈,硬生生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
隨後,林墨像提溜一條狗一樣,單手抓住老鬼背後的戰術背心帶子,硬是憑借肌肉撕裂般的非人力量,將一個成年男人單手拎了起來。
他轉身,冰冷的目光毫無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如同看死物一般,掃向了通道對麵被這一連串恐怖變故震懾得瑟瑟發抖的陳老團夥。
“嘶——”
陳老倒吸了一口極度冰冷的地下陰風,他那個用無數陰謀算計和金錢堆砌起來的強大人格,在林墨此刻絕對的武力和非人的壓迫感麵前,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龜裂。
“你……你居然毀了天官玉佩?你這是在毀壞整條龍脈的根基!”
陳老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嫉妒和恐懼而變得嘶啞變形,他苦心積慮算計十年,為的就是那傳說中天官血脈順應天命開啟的終極秘密。
可現在,這個瘋子竟然為了一個下三濫的盜墓賊,直接掀了棋盤,把這千年大局砸了個稀巴爛!
這他媽是什麽不講道理的打法!!
“陳老狗,你算計了我父親,算計了我林家十年。”
林墨單手拎著老鬼,另一隻手緩緩拔出了一直插在大腿外側、泛著寒光的特種軍刺。軍刺的血槽裏,還殘留著之前砍死半屍人時黏稠的汙跡。
他一步一步,踩著滿地的碎石與雇傭兵的屍骸,朝著陳老逼近。
“今天,這裏的風水死了,你也得死!”
強烈的殺意猶如實質般鎖定住了陳老。
看著如同一尊隻剩下殺戮本能的魔神般走來的林墨,陳老一路追殺下來所積累的所有的底牌和傲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這根本不是他預想中那個可以被隨意拿捏把控的玄學大師。
這是一個擁有毀滅級別力量、且根本不在乎狗屁規矩和利益的純粹瘋子!
陳老驚恐地連連後退,甚至在地上絆倒,連滾帶爬地往陰暗的通道深處退縮,毫無半點此前掌控全域性的大佬風範。
然而,就在林墨距離陳老不足十米,軍刺即將甩出終結這個十年仇敵的瞬間。
異變突生。
一隻慘白、毫無血色,甚至指甲呈現出詭異灰紫色的手掌,極其突兀地從陳老身後的陰影中伸出。
那隻手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地,輕輕按在了陳老還在瘋狂顫抖、試圖掏槍反擊的肩膀上。
緊接著,一個讓林墨瞬間汗毛倒立的聲音,在那片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死角裏幽幽響起。
“好了,陳老闆,你的戲份……演到這裏,已經足夠精彩了。”
這聲音非男非女,彷彿是兩三塊粗糙的砂紙在互相極速摩擦,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聲帶的詭異共振。
而且,這口音中透著一股極其古老、甚至是幾十年前舊社會的晦澀感!
陳老渾身猛地一僵,他極其艱難、如同生了鏽的機器般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個一直以來都不顯山不露水、存在感極低的蒙麵保鏢。
那是他花重金從海外黑水公司雇傭來的安保隊長,代號“影”。
但在這一刻,陳老看著那雙逐漸拉下蒙麵巾後露出來的、死灰且沒有任何瞳孔聚焦的眼睛。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花了十年時間、甚至搭上了大半輩子心血佈下的這個驚天殺局。
自己……竟然根本不是那個最持竿的釣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