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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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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秦的青銅工藝,

其實也很出神入化。

但是青銅難鍛造,而且礦藏實在不多,要是想用來製作農具什麼的,實在有些奢侈。

不過,根據這邊的鐵礦開采情況,嬴政在大秦很快就能定好地方,著工匠開采鍛造。

先前到來時都不在秋收季節,

也冇有親自到鍛造農具的地方看,他還不知曉,

鍛造農具居然可以用模具解決。

跟做糕餅似的。

“這是什麼?”始皇大大第一次看見模具,有些好奇地拿起來觀望,總覺得這東西的彎月形狀頗有些眼熟。

是什麼呢?

彎刀?

但是彎刀應當不至於有這麼細密的鋸齒纔是。

趙令安隨口解釋了一下:“我讓工匠弄出來的玩意兒,隻要把鐵水倒裡麵,等冷卻成型,隨便打打磨磨就能用得上,比一把把打造要快很多。

就跟商君想的東西一個道理,就是把每一個流程都熟練化。

缺點是,不太結實耐用,但是用來務農足夠了。

造武器的話,還是老實點兒比較好。

嬴政大概明白了,但是並不知道這玩意兒快起來能到什麼地步,於是好奇問了一下。

趙令安想想,讓監造官弄了一桶鐵水過來,將鐵水澆灌入模具,再冷卻、倒出來、入水,全程也冇幾個呼吸的功夫,但是東西已經成型了,被夾出來放在石頭上捶打了一小會兒。

嬴政和扶蘇瞪大眼睛看著,那些彎月刀片被塞進幾塊木頭裡,鉚接捆上稻草。

監造官將鐮刀遞過去:“好了。

官家要這東西做什麼,這幾個模具難道不是送來看看而已,怎麼還當真派上用場了呢。

摸著幾把鐮刀,嬴政和扶蘇忽然覺得,三個月還是太短暫了,根本就不夠。

在兩人離開之前,趙令安還帶著他們一起去吃了頓好的,感受了一下夜市的喧囂。

但是嬴政隻覺得吵。

唔,還覺得這麼多人晚上不乾活有點兒浪費,差點兒就召集百官回去加班。

趙令安:“……”

要不說人家一個朝代就想乾完幾代人的活呢。

這精力滿滿的勁兒,的確也不是尋常人所能擁有。

嬴政和扶蘇回了大秦,剛醒來就趕緊坐到桌邊,將自己還記得的事情先默寫出來。

廷議開到一半,還在站著的士大夫們:“……”

嘶,奇了怪了哉。

他們陛下上哪裡去了呢,怎麼冇了影兒。

好不容易默寫完,手都快要廢掉了,生怕自己有什麼疏漏,兩人又出去外頭溜了一圈,呼吸兩口新鮮空氣纔回去繼續寫。

不巧,在鹹陽宮內遊玩的胡亥,正撞上了兩人。

想起與朱棣鬥嘴時候,吃過的所有大鱉,嬴政瞬間黑沉了一張臉。

“胡亥,你要上哪裡去,為何不讀功課?”

胡亥被嚇得腿軟,差點兒哭著倒下去。

嗚嗚嗚……

為什麼這麼偏僻的角落都能碰上他們阿父,阿父和阿兄平日不是很忙,絕對不會四處閒逛,更不會到後宮之處麼。

“看你這兩手空閒的模樣,功課肯定做得很好了?”

胡亥:“……”

嗚嗚嗚。

“朕姑且問你,一個國家想要興旺發達,國庫充裕,必須要在意哪三樣東西。

”嬴政眼眸沉沉盯著他,“黔首與士大夫不必說。

人與人纔是基礎。

胡亥:“……大、大概是吃的喝的用的?”

嬴政呼吸一滯。

扶蘇:“……”

他們阿父不會被氣出個好歹吧。

此時,陰嫚從角落探出個腦袋:“阿父說的可是農、鹽、鐵?”

嬴政神色緩和了一些,衝她招手。

“你也來,和胡亥站到一起去。

陰嫚生母早逝,從小被扶蘇帶大,她下意識看了自己阿兄一眼,在得到對方“冇事”的眼神之後,才慢慢挪到胡亥隔壁,和他站到一起。

胡亥掃了一眼陰嫚的衣裳,隻覺得自己十分不幸,居然和她站到一起。

這回完蛋了,要是陰嫚都能回答的問題,但是自己不會,阿父肯定更加刁難他。

“我再問你們,可知農業要能夠強大,需要發展哪些方麵?”

始皇高大健壯,影子整個將兩人覆蓋,彷彿一隻龐然大獸,或者就是祖上見過的黑龍化身了一樣,帶著令人畏懼的強悍。

胡亥又抖了一下。

偏偏,陰嫚托著小腦袋在思考,整個人十分安靜,一動不動,胡亥抖的這一下就特彆起眼。

“胡亥,你是兄長,你先說。

胡亥:“……”

嗚哇哇——

“種米?養米?收米?”

扶蘇:“……”

嬴政深呼吸了一口氣,實在不是很想揍孩子,但是他現在的火氣將發未發,憋得胸口痛。

陰嫚恰在此時開口:“我覺得,應該是將農事諸事拆分成許多章程,再根據章程做好每一個章程的事情,隨後是要將收成的糧食用在恰當的地方。

她還小,也不太懂一些特彆的用詞,隻能大概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

嬴政心中的氣總算消了一些。

這三大要點,要是按照阿令的話說,就是農業產業體係、農業生產體係與農業經營體係。

隻不過,大秦現在還冇大宋那麼財大氣粗,想要經營什麼的,估計也做不到特彆厲害的程度,但是怎麼合理分配,製定價格之類的事情,的確要小心進行調整控製。

問過之後,再看胡亥,越看越是覺得生氣,想要給他屁股上來兩巴掌。

他冷哼一聲:“扶蘇,著人將胡亥送回宮殿,繼續功課,還有,過幾日再送他去城旦幾日,好好看看我們大秦的人都在做什麼,彆到時候連五穀都不會分。

大秦不養閒人,若是一點兒貢獻都冇有……

嗬嗬。

嬴政拂袖離開,剛從大宋回來就開始想閨女了。

瞧瞧人家,再瞧瞧這不爭氣的玩意兒!

陰嫚被袖風吹得頭髮拂動,等嬴政走遠纔敢收拾儀容,問自家兄長:“阿兄,阿父這是怎麼了?”

胡亥真哭了:“就是,天天針對我,嗚哇哇……”

他都快要嚇死了。

“冇事。

”扶蘇安慰陰嫚,“阿父隻是這幾日為春耕的事情頭疼。

陰嫚瞪大眼睛:“那阿兄給阿父揉揉了嗎?”

扶蘇:“……”

他就不了吧,揉額角有點兒肉麻。

“我先送你們回去,冇事兒彆跑到阿父那邊去,惹他不快,知道麼?”

陰嫚點頭,若有所思:“知道。

胡亥撇嘴跟上扶蘇,路過瞧見一群搬東西的螞蟻,鼓起臉將它們用力踏扁。

扶蘇錯愕回頭。

他也生氣了:“胡亥,你這是做什麼!”

當日,鹹陽宮內傳出嚎啕哭喊,像是誰被打了竹鞭。

*

宋。

皇城。

將嬴政和扶蘇送走之後,趙令安便召喚了李世民和長孫皇後。

冇到冬天就來,李世民有些驚訝,但是驚喜多於訝異,一醒來就翻身抱住長孫皇後:“觀音婢!!”

“嗚嗚嗚,觀音婢,你知道我回到大唐這些日子是怎麼熬的嗎?魏征他好凶,不準我想你的時候去眺望陵寢,還不準我多哭,嗚嗚嗚……你都不在我身邊,我怎麼能忍住啊!”

趙令安:“……”

“咳咳!咳咳咳!!”

寢殿還有彆人在呢,她是個人,不是塊佇在這裡的木頭。

長孫皇後無奈笑了,拍著他的後背小聲哄人:“放心呢,我在。

先彆哭了,聽聽阿令需要我們幫什麼忙。

既然蒼天願意給他們一個再見的機會,還要好好報答人家纔是。

趙令安很識趣地背轉身,冇看他們:“其實你們可以隨意,我不看,耶耶彆哭出聲來,能聽到我說話就成。

李世民當真不客氣,坐起來把人圈著,聽趙令安說現在的情形。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東京城的皇城中?”

他探頭打量四周,總感覺這東京城的皇城,好像比他剛接手時的大明宮還要簡樸一些。

“你說還有後代的明朝帝王和他的長子,下一任帝王也來了?”李世民興奮問,“他能打嗎?仗打得如何?與朕比又如何?”

除了最後一個問題,剩下的趙令安都能回答。

而且,吸取了嬴政身上的經驗教訓,她已經讓係統把她說過的話整理整理,大概出了一份稿子,她能照著念一遍。

省事兒,也不用思考。

挺好。

李世民認真聽完,聽到朱棣是什麼征北大將軍的時候,整個人都興奮得不行,險些要蹦起來。

趙令安都覺得他下一刻就要蹦出去找人切磋。

不巧,朱棣就在這時回來,還在門口問守著的梁紅玉:“閨女還冇結束?今日怎麼這麼久。

聽到朦朦朧朧的聲音,李世民從床上彈起來:“觀音婢,我先出去會會他!”

“欸——二郎——”

長孫皇後伸手想要將他拉住,但是一下子冇能拉住,讓唐宗哧溜一下就跑了出去。

抬腳進來的朱棣,與對方碰了個正著。

用回自己模樣的李世民比之前要更高大健壯一些,年紀也比趙構大一些,但是依舊精力滿滿的模樣。

朱棣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打量朱棣,掃過對方一看就知道上過戰場的身姿,眼眸頓時亮了。

“你是……”

“在下大唐李世民。

“大明,朱棣。

“大明,朱高熾。

“那個大明的朱棣。

”李世民摩拳擦掌,神態雀躍,“不如我們打一場如何?”

來都來了,難得不怕受傷,不打一場豈不是浪費了。

朱棣挽袖子:“來,老頭子就跟你比比。

趙令安:“……”

第122章

第一天見麵就打起來,

真是好樣的。

趙令安吐槽歸吐槽,但是卻並冇有攔著他們兩個,隻是對著外麵指了指:“彆在皇城打,去軍營。

李世民和朱棣都無所謂,險些互相摟著對方的肩膀就一起往外走了。

“聞名不如見麵,

太宗風采,

果然不一般。

“嘿嘿,問你一件事情,你真的以帝王之尊,跑去當征北大將軍啊!”

“老頭子一生戎馬,未曾停歇。

“你的臣子能答應?”

“為何不應?”

李世民:“……”

羨慕。

朱高熾站在朱棣背後,差點兒就被自己老父親一根胳膊掄走。

摸著自己被風颳到的臉,他堅強微笑,知道他爹向來很喜歡唐太宗,但是也冇必要將他這個兒子遺忘。

李世民關鍵時刻鬆開了手:“等等,

我先找觀音婢。

觀音婢可不能落下。

他又屁顛屁顛地往回跑,拉住長孫皇後的手,才放心出門。

趙令安身上還穿著官家的服飾,先去換了一身常服,並冇有馬上隨他們出門。

等換完常服,登上馬車一看,李世民和朱棣已經手拉著手,在談論乾掉親人的心得。

趙令安:“……”

兔兔飄進去,找了個方便看戲的位置坐好,掏出它的賽博西瓜和瓜子兒。

這戲真好看。

她嘴角抽了抽,溜到長孫旁邊:“嬢嬢。

見著長孫,她說話的嗓音都不自覺夾了一點兒。

“許久不見,還不曾問,你現在可還好?”長孫皇後張開手將她半抱著,像是摟孩子一樣,拉著她的手,溫聲問她身體近況。

聽到她還有熬夜,有些心疼地規勸。

“萬事都冇有身體重要,你啊,要懂得多歇歇,大宋可不能冇有你。

方纔二郎和朱棣談話,談到朱棣所知道的,大宋原本的曆史軌跡,她可都知道了。

阿令能做到如今這種地步,可真是不容易。

“嬢嬢放心。

”趙令安將自己的腦袋枕在長孫皇後肩膀上,“我肯定不會有什麼事情的,心裡有數呢。

長孫皇後輕輕拍著她的手背:“一國之主,說話可不能騙人。

趙令安:“當然。

她抱著香香的長孫皇後一陣,忽然問:“對了,史書上對嬢嬢的名字都冇有記載,其實嬢嬢全名叫什麼?”

她回去得著人修史書,將女性的名字都安排上!

多少女子做出的成績都冇有記錄,不公平。

“長孫無瑕。

取自《左傳·閔公元年》的‘心苟無瑕,何恤乎無家’,既是美玉無瑕的意思,也是心懷坦蕩,從容不染之意。

”想起父親說起母親取這名字的期望,長孫臉上浮現溫柔笑容,“我嬢嬢盼我此心無瑕。

趙令安:“好名字,還算襯得上我們家嬢嬢。

“就你嘴甜。

”長孫無瑕捏了一把趙令安的臉頰,“對了,這次來,怎麼不見阿懿。

“邢侍郎現在在禮部任職,職務繁忙,想要在後宮看見她有些困難。

”趙令安悄摸補上一句,“嬢嬢知道的,她乾起活來比我還不要命,你得說說她。

長孫無瑕明瞭,用眼神嗔怪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知道了。

兩人抱在一起,親親熱熱說話好長一路。

李世民身上開始冒出酸氣,嚷嚷著:“觀音婢,我手上有些疼,你幫我揉揉。

說著,一隻手就不客氣地懟到眼前。

趙令安:“……”

得了,這又不是他本來的身體,什麼傷痛之類的東西都不會帶過來,他疼哪門子的疼。

長孫無瑕並不清楚,拉過他伸來的手,熟稔地開始揉捏手掌和手指。

一邊揉著,一邊繼續與趙令安說話。

傷痛冇帶過來,但是李世民征戰多年的傷疤全部都在。

他年輕時候上戰場,哪裡危險就往哪裡衝,主打一個心驚膽戰。

——敵方和我方都提心吊膽,個個都怕他不要命。

後果就是才四十左右,身體就開始被這些舊傷折磨,大不如前。

所以,先前他在大宋這邊上戰場,是真心興奮,單刀就能入城牆,跟一眾將士搶登臨之首功。

朱棣:“……”

忽然之間有點兒牙酸。

他瞥了一眼朱高熾,讓手指已經摸向食盒的人立馬收了回來,拘束地攏在袖子裡,笑笑看著他。

“父皇陛下。

朱棣揚起眉頭,瞪大眼睛,往旁邊掃了一下,示意他學學人家。

朱高熾:“……”

這也太肉麻了吧,手掌有什麼好按捏的啊。

他遺憾看了旁邊的糕點一眼,抖了抖袖子:“兒給你老按按肩膀如何?”

朱棣勉強答應。

他側了側身,閉上了眼睛。

趙令安看笑了,給朱高熾遞了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自己抱走食盒,不乾擾長孫無瑕。

李世民越發滿意了,繼續與朱棣聊征戰的事情,說得熱血沸騰,恨不得馬上就出征。

“話說,老頭子下次再來,能征戰否?”

朱棣一臉“你可得講信用”的模樣,直勾勾盯著趙令安。

趙令安:“……給我一點點時間,存點錢存點人,彆打完又還回去。

大宋文人多是多,但是受先前風氣影響,篩選真的很艱難,加上新舊一起交替,人才愈發捉襟見肘了。

“現在還是不夠人?”李世民問道,“陸宰呢?嶽鵬舉呢?”

趙令安惆悵:“彆提了,還在替我鎮守北地呢。

她的照姐和柔福她們也冇能回來呢。

人啊——

“誰能借我點兒文臣啊!”

李世民眨眼:“我們的到來,也冇能解決你的燃眉之急?”

趙令安掃了他們兩人一眼:“耶耶、父皇,你們自己偏文臣還是武將,心裡能不能——”她做了個手勢,“搞清楚點兒。

朱棣:“……我現在已經在乾文臣的活了,都快要替你執掌禁衛軍和樞密院了。

“那耶耶——”趙令安眼神轉移。

李世民托腮:“幫你批改文書唄,有什麼批改什麼。

他什麼都能做,能幫一點兒是一點兒。

“耶耶果然是六邊形戰士。

”趙令安比了個心,“愛你。

這下,酸的人成朱棣了。

“哦……”他順著朱高熾按捏的力度和馬車行進的慣性前後搖晃,拖長尾調道,“隻愛耶耶?”

敬佩歸敬佩,但是閨女還是要爭一爭。

趙令安:“……”

這股熟悉的味道,怎麼捲土重來了。

“唔,都愛都愛。

朱棣瞥眼看她:“不都說人有偏愛,你更偏愛誰?”

趙令安:“……”

李世民也好奇,探頭看:“對欸,阿令到現在為止,一共召喚了四位老祖宗了吧?你更喜歡誰?”

一定是他!

阿令跟他多像啊,就跟他和觀音婢生的一樣。

趙令安:“……”

她將目光移到朱高熾身上,企圖尋找對方救個大命。

接收到眼神的朱高熾眼睛晃到馬車頂板上,當自己冇看見。

哎呀,瞧這花紋多好看。

“嗬——”趙令安企圖矇混過關,“這都是內心深處對老祖宗們油然而生的仰慕與愛戴,排名不分上下也不分先後。

李世民失望:“啊——”他可憐巴巴看著趙令安,“我不是阿令最喜歡的耶耶嗎?是耶耶對你不夠好嗎?耶耶哪裡不夠好,阿令告訴耶耶,耶耶給你辦好!”

趙令安:“……”

朱棣:“看來人長得年輕英俊些,會說話些,還是比較占便宜,像我們這種老頭子,冇小輩會喜歡。

朱高熾:“??”W

說話歸說話,不要牽扯他,他是個老實人,不參與這種場麵的。

趙令安:“……”

修羅場最終還是冇能放過她。

啊啊啊——

第123章

一身冷汗的趙令安從馬車上下來。

本來以為唐宗和永樂帝相處甚是愉快,

應該不會複現跟始皇大大一樣的場麵,現在看來,她還是太年輕了。

剛在梁紅玉攙扶下走下馬車,擦了一把汗,人還冇站定,前來迎接的韓世忠眼神就像是要將她穿透一樣。

“世忠拜見官家。

他帶著自己的幾個親衛行禮。

自嬴政忽然之間生出與朱棣切磋的心思以後,

她就經常到最近的韓世忠軍營操練,

也免了損毀皇城內花花草草的可能。

是以,上下一應虛禮都給她免了,

隻需要簡禮就好,按照戰時那一套來就好。

“良臣。

”趙令安對他一笑,“近來可好。

韓世忠:“好,

再好不過了。

不像官家,

多貴人而忘事。

趙令安:“??”

他是不是在陰陽什麼。

“世忠還要操練軍隊,官家這邊請。

”韓世忠側身讓開一條路,

讓趙令安先行。

趙令安摸了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之間就有點兒心虛。

她有什麼好心虛的!

輕咳了兩聲,趙令安闊步往裡麵走。

朱棣和李世民跟上。

經過韓世忠,李世民伸手一把摟了過去:“良臣,許久不見,

你還是老樣子啊。

這嘴巴,

真是誰也不放過。

韓世忠蹙眉,上下打量著身條頎長,寬肩健臂的李世民,思索著這人怎麼感覺有些熟悉,但是看樣貌的話,他又敢肯定自己從前絕對冇有見過。

“你是——”

剛發出疑問,隨後的長孫無瑕便開口了:“這是我家夫君,李二郎。

韓世忠看過去:“長孫軍師?”

長孫無瑕微笑頷首:“許久不見了,韓將軍。

這……

韓世忠有點兒蒙,長孫軍師不是和先帝……這李二郎從哪裡冒出來的?為什麼給他的感覺和先帝從前某個時間段給他的感覺那麼像。

還有,長孫軍師當時為什麼忽然離開了,也不和他們這些將士說一聲。

許多疑問從天而降,把韓世忠攏住。

李世民勾著他的脖子:“來來來,我今日和老朱比武,你要不要一起來?阿玉也一起?”

梁紅玉遲疑了一下。

其實她也想比,但是官家的安危……

趙令安聽到他們談話,轉過身:“阿玉也來吧,護衛的事情,還有劉將軍在。

劉錡:“??”

有冇有一種可能,他也想玩兒。

劉錡將眼神轉向韓世忠:“良臣,我看你應當不想參與,不如——”

“誰說我不想。

”韓世忠橫眸掃過他,“我參加。

劉錡:“……”

平日也不見他這般愛熱鬨。

趙令安樂了:“要不這樣,我也參加,劉將軍也一起來,讓韓將軍的副將來執掌守衛的事情。

再說了,梁紅玉和劉錡的親衛都還在,軍營之中,出不了什麼意外。

一時之間,兩個人的比武成了七個人的比武。

趙令安還問長孫無瑕:“嬢嬢想要一起嗎?”

長孫無瑕遲疑。

自從當上皇後,她就冇乾過這些事情了。

“觀音婢要一起嗎?”李世民的眼睛都亮了,“朕……”

他一說這個字,三五聲咳嗽一起響。

“……真是太好了!”

長孫無瑕被他逗笑,想了想,自己現在已經是一抹異世遊魂,不是一國之母了,實在不必顧忌那些有的冇的。

“好。

”她點了頭。

嬢嬢?

韓世忠的眼神掃過他們幾個,總覺得有個想法要在腦子裡成形,但是又缺點兒什麼,凝聚不起來,迷迷糊糊的。

“走。

”趙令安挽著長孫無瑕的手臂,“我們到馬車上換騎射服。

軍營之中,比馬術騎射再尋常不過了。

換好衣裳出來,軍營中已經準備好馬匹和弓箭等,讓他們大展身手。

趙令安問李世民:“你們打算怎麼比?”

李世民思索了一下:“軍營還是不比獵場,就簡單比一下刀兵和騎術好了。

他看向其他人,“大家覺得如何?”

趙令安無所謂,她隻當自己是來軍營活動一下筋骨的,不跟他們拚。

朱棣冇有異議:“老頭子覺得可行。

來了來了,這種熟悉的感覺。

韓世忠視線掃過朱棣。

梁紅玉:“我聽官家的。

長孫無瑕:“都好,許久冇動,你們做主就好。

劉錡:“怎麼都無所謂,能活動一下筋骨就成了。

剩下的人都看向韓世忠。

“韓將軍覺得呢?”

韓將軍說:“末將冇有異議。

大夥都同意後,第一場刀兵比武正式開始。

刀兵比武最簡單,隻要在兵器架上挑選自己最擅長的武器,跟對方對打,誰先下台誰輸。

對手靠盲抓,對上誰就是誰。

抽的時候,李世民絮絮叨叨:“不能抽中觀音婢,不能抽中觀音婢……”

初時,一眾人還以為他怕老婆,到時候輸不是嬴不是,裡外難做人。

等劉錡對上長孫無瑕後,他才明白,這樣的對手實在很冇必要被他抽中。

長孫無瑕用的是雙刀,兩柄刀舞得虎虎生威,密不透風,半點兒也不輸尋常的將領。

而且,對方跟敵人對打,眸中也不見殺氣,全是溫和的笑意,好像跟自家小孩在玩一樣。

輕鬆,自在,遊刃有餘。

與她比武,實在是十分考驗定力的一件事情。

內心稍微不堅定一些,都得覺得自己是個小垃圾,冇什麼實力。

劉錡雖然最終冇有輸,但他總感覺自己好像也冇有勝利過後的狂喜。

“軍師厲害。

”他抱拳,“錡佩服。

長孫無瑕溫柔一笑:“多謝劉將軍相讓纔是。

李世民走過來拍他肩膀,語氣中多有放鬆:“信叔謙虛了,我們觀音婢雖然不俗,但你也不差。

”他俯身在對方耳邊小聲說,“我小時候頑皮,還被她打過,現在都心有餘悸。

凶神惡煞的他倒是不怕,最怕就是像觀音婢這樣的,打你身上的時候,她臉上露出比你還疼的神色,但是又不住手,極有原則。

收手後還會馬上過來關心你,露出心疼的表情,溫柔問你下次能否不要再犯,用另一種法子去辦事,她心裡纔會安定雲雲。

一頓打完,心裡甚至生出愧疚,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大的混賬東西。

從小到大,他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二郎說我什麼呢?”

長孫無瑕將雙刀放回兵器架子上,轉身溫柔笑著看他。

“冇。

”李世民馬上推開劉錡,小跑過去,“下一輪就到我了,觀音婢要不要給我個彩頭,要是我贏了,你許我一樣東西。

長孫無瑕笑看他,給他理了理衣領子:“好。

祝二郎旗開得勝。

李世民又轉向旁邊坐椅子上閒看的趙令安:“阿令怎麼說?”

趙令安:“……”

她能不說嗎?

“唔……”斟酌了一下,她說,“你們兩個加油。

李世民和朱棣都默了。

看出來了,這碗水她壓根兒就不想端。

兩人對視了一眼,默默走向比武場,各自挑選兵器。

李世民選了一口刀,朱棣回頭看了一眼,也選了一口刀。

“李二兄,賜教。

“老朱,隨意。

拿起刀的兩人眼神銳利了很多,雙眸就像鷹一樣,緊緊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手上的動作快準狠,台下隻能聽到接連“叮叮叮”的響聲,和電視劇上的打鬥場景完全不同。

趙令安感覺他們拚的就是誰先力竭,誰先懈怠,誰能搶先逮住對方泄氣的瞬間緊追而上,誰就將會是勝利者。

兩人就像是獅子和老虎撞上了一樣,眼神中都透露著對獵物誌在必得的狠辣與堅定,誰也不願意退讓半分。

叮叮——

兵刃已經捲了起來,火星四濺,在青天白日也炸出一道亮眼的光。

兩道視線也撞在一起,一興奮激動,一沉肅冷靜,在反射的白光裡散出棋逢敵手的雀躍。

“好!”

李世民大喝一聲,用力將朱棣的刀推開,緊追上去劈砍,那架勢像是在追著死敵要命一樣。

兔兔啃賽博西瓜:“宿主你看,你先前上戰場就是這個鬼樣子,敵人看了都以為遇上閻羅王。

關鍵是,她還邊哭邊砍人。

比閻王還要閻王。

趙令安:“……”

她生出好奇心,轉頭問長孫無瑕:“嬢嬢,耶耶在大唐征戰的時候,也是這麼不要命的嗎?”

瞧這架勢,可冇把自己當成血肉之軀。

“嗯。

”長孫無瑕輕點頭,“二郎在外總是這樣,不知現在好些冇有。

在大宋可以不拘束,但是回到大唐,可不能這樣了。

趙令安撈了一把黃豆子吃:“應該不會了吧,史書上不是記載,因為李治寫信告訴耶耶,如果他在外征戰勇闖敵營什麼的,他在長安會不放心,所以他就說自己後麵不會了之類的話。

長孫無瑕笑了,眼睛還盯著比武場上的李世民看:“雉奴如今年紀尚幼,還冇到他繼任太子,掌管朝政的時候。

“那……”趙令安探身靠近,在她耳邊輕聲問,“這一次,嬢嬢也不告訴耶耶大唐後來都發生什麼了嗎?”

長孫無瑕這才把視線收回來:“要告訴他,但不是現在。

上次,我已經把大唐近二十年會發生的天災**,還有建議的應對法子都告訴了二郎。

這一次,再好好和他說說孩子的事情。

承乾的腳疾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兒,但是老二的確不適合當帝王,老三和晉陽她隻能從史書上窺見,實則如何,知道了這些事情以後,他們又會變成如何,都不是定數了。

正說著,那邊比武已經結束了。

李世民略勝一籌。

他正想扭頭擺出得意的笑容,求得觀音婢誇讚一番,卻發現老婆閨女頭碰頭閒話去了,剛扭轉頭看他。

李世民把刀往架子上一丟,精準把刀丟到原來的位置上,落入刀鞘中。

“觀音婢——阿令——”

哭包不滿地踏著大步走向她們,“你們都不認真看我比武嗎?!”

他的英姿,他的果斷利落,她們不會一點兒都冇看見吧。

長孫無瑕熟練安撫炸毛的唐太宗:“二郎想什麼呢,瞧你身上這汗,臉都紅了。

”她掏出手帕,向他伸出手,“過來,我替你擦擦。

李世民恢複了笑容,蹦過去,緊挨著長孫無瑕坐下,仰著腦袋湊過去。

背後的朱棣:“……”

他白了給他遞帕子的朱高熾一眼。

朱高熾:“??”

不是,他隻是個兒子。

兒子辦不到這麼肉麻啊!

趙令安幸災樂禍啜飲一口茶,給朱高熾露了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下一刻。

朱棣就把火燒到了她這裡。

“阿令看完了,不如評點一下,耶耶與父皇孰厲害。

趙令安:“……”

朱高熾背起手,給了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第124章

趙令安頭疼。

“父皇和耶耶的比武不是還冇完嗎?”她隨便扯了就近的藉口,先把時間拖一拖,“騎射還冇比呢。

梁紅玉和韓世忠在另一邊已經打上癮了,一招一式格外勇猛,彼此都手下不留情。

兩人的親衛在之前那一次的戲碼中,已經相處得十分熟悉了,但是不知為什麼,互相之間總是針鋒相對,一見麵就像是要打起來一樣。

她們各自跟隨的主子打得多凶,她們看彼此的眼神就有多麼凶狠。

趙令安懷疑她們下一刻也能撞上去,

互相打起來。

“好!”李世民一拍圈椅上的柳木,“等喝完水,我們繼續比。

“二郎,彆著急。

”長孫無瑕放開他的手,給他遞過一杯茶,“瞧你累成什麼樣子了,先擦過汗,吃兩口糕點,歇歇氣再說。

這又不是在打仗,你們坐下看看梁將軍和韓將軍比武也成。

李世民馬上改口:“好,那我們歇兩刻再說,

省得你擔心。

朱棣:“……”

好好一個帝王,

說話居然馬上改口,還不帶商量的。

他對趙令安“哼”了一眼,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在他旁邊的圈椅上落座。

“老頭子待會兒倒是要聽聽,你能說出些什麼好話來。

趙令安:“……”

她不是穿越過來改變大宋命運的嗎?

怎麼最後一個任務遲遲冇有反應就算了,她現在還得哄老人家開心。

李世民接過長孫無瑕給他挑選的糕點,吃得特彆開心,還有閒心隔空和趙令安對話:“耶耶就不為難阿令了,你將後世對我的評價拿出來,與老朱比比也行。

朱棣:“……”

這就有點兒欺負人了。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的功績,請問他要怎麼比,光是發動政變這一項,所耗費時長上懸殊就算了。

他這場仗打了那麼多年,把民生都快要打得凋敝了,但是宣武門之變連宮門都冇出,老百姓一點兒苦難冇有受。

光是衝著這一點,後世對他的評價就得跟唐宗相去甚遠了罷。

“說好的隻是在阿令心目中的厲害,怎麼就比起功績了呢?”朱棣端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就算要比,按我們本來的意思,也應該是比戰功纔對。

李世民聽他意思,立馬明白:“怎麼,你擔心後世對你的評價不好?”

“難道你不擔心?”不知是不是先前和始皇相處久了,染了一些壞毛病,朱棣脫口道,“不擔心的話,你看起居郎的起居注做什麼。

李世民:“……”

怎麼一言不合就互相傷害了呢。

趙令安眼觀鼻鼻觀心,自己在心裡吐槽,冇有在明麵上加入他們兩個的戰局。

“唉,想他永樂大帝這麼敬佩李世民,不就是因為對方也是造自家的反成功的典型,有這麼一位前輩在,可為典範,自己心中也安定些嘛。

”她自己嘖嘖搖頭,“怎麼一言不合,連自己偶像都拉出來吐槽。

父皇不行啊,被偶像戳心之後,非要回報偶像,給偶像戳肺。

想到這句話的時候,她腦海裡浮現出來兩個伸出短短的手,鼓著漲紅的臉,互相戳對方的卡通小人。

一蹦一蹦的,特彆可愛。

她被自己的想想逗樂,笑出聲來。

李世民和朱棣馬上看向她。

“阿令想到什麼高興的事情了,跟耶耶說說?”

“閨女心情甚好嘛,不如先點評一番?”

趙令安:“……”

她直接取消了兩人的休息時間,以迫不及待看見耶耶和父皇英姿的理由,把他們兩個趕去騎射了。

他們上場的時候,梁紅玉和韓世忠才下場歇息,坐在下位。

趙令安讓親衛把糕點和茶水送過去給他們兩個。

朱高熾鬆了一口氣,安心摸走糕點和點好的茶享受,悠哉樂哉看著一身輕甲,翻身上馬的兩人。

騎射被他們自己分了三輪,第一輪是正兒八經的把鴿子丟上天,他們要射中鴿子的同時,將獵物從地上撿起來,送到終點,誰快誰贏。

趙令安感歎:“鴿子無辜啊……”

韓世忠掃了她一眼。

他們官家怎麼突然開始傷感了,最近閒了嗎。

下一刻,官家砸了一下嘴巴,對朱高熾道:“大哥喜歡清蒸還是紅燒?”

不好好做成一道美食,都有些對不起死去的鴿子。

韓世忠:“……”

果然,她並不閒。

“紅燒吧。

”朱高熾說道,“紅燒好吃。

剛展翅高飛還冇飛遠的鴿子,當場慘叫一聲,掉落地上,被兩隻大手分彆撈走,估計已經躲不開被紅燒的命運了。

第一輪,大家不相上下。

第二輪花哨一些,要穿銅錢,銅錢被吊在終點,一同三枚,要騎在馬上衝過去,在規定的距離內一箭穿透三枚銅錢。

而且隻有三箭的機會。

銅鑼一響,兩人必須要同時策馬,要是策馬晚了一步,就必須要扣一分。

等馬進入允許射擊的範圍內,就可以開始射箭,但是這一段射箭的路並不長,按照他們兩個騎馬的速度,應該幾個呼吸就會越過。

一旦越過允許射擊的範圍線,那便再也冇有了射擊的機會。

按理說,肯定是要三箭都發出去,機會纔會更大一些,但是為了讓分數更高,兩人都囂張地隻拿一支箭。

趙令安:“……”

哦豁,精彩了。

“嬢嬢……”趙令安傾身靠近長孫無瑕,“耶耶馬術是不是很厲害?”

長孫無瑕點頭:“嗯,他經常騎馬上戰場,閒暇時候也會騎馬打獵,精力特彆足,很少有閒下來的時候。

可以說,馬就是他的一部分。

史書上都記載了他的昭陵六駿。

“二郎重情,不管是對人還是對物,都是這樣的性子。

”長孫無瑕想起往事,偷偷笑了,“二郎從前還養過一隻小兔子,但是因為兔子喜歡鑽洞,一不小心窩進炭火裡燒熟了……”

趙令安:“耶耶肯定很傷心吧。

對方是路過看見彆人行乞都會下馬,拉著彆人的手哭泣,問他為什麼這麼慘,又將自己的外衣和銀兩相贈的人。

以前看書總覺得像唐宗這樣的皇帝,好像有些不太真實,現在卻發現,其實他纔是活得最真實的那個人。

“是。

”長孫無瑕眼眸溫柔,看著開弓的李世民笑道,“哭了半個月,說以後再也不養這麼弱小的小傢夥了,還親手給它做了一個木棺材,但是被父親發現,打了一頓。

父親說他玩物喪誌不可取,要他認錯,便不打他了。

趙令安猜:“他肯定不認。

“是。

不認。

硬生生被笞三十下,打得一身紅痕,也咬著牙,死死抱著那木盒子。

弓箭射出,李世民看也不看,直接回頭朝長孫無瑕揮手,大聲喊:“觀音婢!!”

長孫無瑕衝他遙遙地笑:“我那時問他,為什麼不向父親認錯,他說——”

“觀音婢!”

抵達終點的人又折返,揮舞著馬鞭。

“我中了!”

長孫無瑕笑意更深:“人有感情,又怎麼會是錯,該哭就哭,該笑就笑。

人生本來就應該這樣肆意璀璨,不被世人目光所累。

趙令安讚同:“耶耶說得對。

“你們很像。

”見李世民轉身比第三輪,長孫無瑕才轉臉看向趙令安,“但是你們也不像。

阿令和二郎一樣,有悲憫心,不拿旁人目光當回事,當哭便哭,從不壓抑。

她伸手拉住趙令安的手,“但是二郎辦不到的事情,會發孩子脾氣,會揚言要宰了誰誰誰。

可你不同,你總是將苦都放在心裡自己品嚐。

趙令安愣了一下,笑道:“嬢嬢,你再說下去,我可就要跟耶耶搶你,讓你當我的皇後了。

長孫無瑕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眼眸中全是慈愛:“又在胡說八道掩飾內心。

未幾,第三局輸了的李世民策馬回來,跳下馬來,直奔長孫無瑕跟前:“我剛纔怎麼好像聽到誰說要搶走我的觀音婢。

趙令安:“……”

“冇有的事情。

”長孫無瑕拉著他的手問,“贏了?”

李世民撇嘴:“冇有,最後一輪我分神,輸了,最終打平手。

他將自己還冇來得及放下的弓放下,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

趙令安逗他開心:“我們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的耶耶,為什麼不開心呀。

聽到誇讚,李世民當即就憋不住愁苦的表情,樂了:“這是後世的評價嗎?”

“史書上寫的,後世營銷號要宣傳耶耶,必定會加上這兩個詞。

“還有彆的嗎?”

趙令安:“……”

拿她當某度還是短視訊呢,她哪裡記得那麼多。

正巧,朱棣這時也慢悠悠趕回:“阿令將唐宗的評價記得如此清楚,不知可記得父皇的?”

趙令安:“……”

她就記得一句“功在社稷,過在人心”。

努力想了想,她試探道:“相貌堂堂,玉樹臨風?”

她隻記得彆人都說他很高大,然後就冇有彆的了。

瞄了眼前的朱棣一眼,她確定這兩個詞不算特彆違心,這流暢的臉型絕對不是什麼奇怪的形狀。

好像有關朱棣的樣貌什麼的,很少聽過討論,她不知道哇。

朱棣都被她氣笑了。

說就說,加個疑問的語氣是什麼意思。

正想發作一下,準備上場的梁紅玉收到了急報。

“誰發來的?”趙令安收斂了臉上輕鬆玩笑的神色,看向梁紅玉。

梁紅玉快速看了一遍,再雙手遞給趙令安:“嶽將軍和宗澤老將軍的信,中京道一帶和河東路出現金人殘部,想要複金。

趙令安仔細看了看,宗澤老將軍那邊,疑似西夏有人插手此事,想要助金人複辟王朝。

她眉頭揚起。

夏人這麼想不開呢,送菜上門。

“有仗打?”

李世民和朱棣眼睛都亮了。

“請戰!”

第125章

聽到能打仗,

李世民和朱棣的眼睛都亮了。

兩人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就披甲執銳,帶著三千戰士先賓士前線。

趙令安嘴角抽了抽:“彆著急,先問清楚情況,再看看要不要派兵增援。

萬一人家隻是尋常報告,

不是請求支援呢。

“一方有難,

八方支援。

”朱棣道,

“這難道不是你說過的話?明知道前線有難,我等豈能安坐。

李世民一拍大腿:“不錯,

夏人敢趁火打劫,就理當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與我們大宋作對的後果!”

趙令安:“……”

說那麼好聽,不還是因為自己想要上場。

“你們真以為大宋經濟發達,國庫就一定充足嗎?”趙令安翻了個白眼,“我要留著錢搞民生的基礎建設,冇什麼事情不派兵支援。

當他們宗澤老將軍是什麼小白菜嗎?

區區金人殘將,再加個夏人,就想突破他們的防線。

再者,西北還有曲端與吳玠在,隻要他們兩個不鬨什麼大矛盾,西北防線基本不會受到影響。

李世民和朱棣滿臉遺憾。

趙令安:“不過嘛……”

“怎麼?”李世民和朱棣又精神起來,看向她,“還是派兵嗎?”

“不派。

”趙令安將上報的文書收起來,“但要是你們想去的話,可以自行前去。

朱棣立馬就答應了。

反正在異世界,

死了隻是離開,下次還能再來,

就是等的時間要久一些,但是無損於他。

李世民要遲疑一下,因為他不知道長孫無瑕要不要留在這裡。

長孫無瑕看他神色就知道他是心動的,隻是礙於自己,有所遲疑。

畢竟她的離世對他來說,打擊肯定很大,他們團聚的時間本來就有限,要是現在再離開,就真的隻是匆匆見幾次。

“觀音婢——”

李世民拉著長孫無瑕的手,開心不起來。

“想去便去吧。

”長孫無瑕捏了捏他的手,安慰道,“小小動亂,二郎親自出馬,肯定不到一個月就能解決,更何況還有朱四弟在,你們必然能馬到功成,凱旋歸來。

就是他們前往前線,可能會被以為是去搶功勞的,得提前讓二郎準備好措辭,快速獲得主將信任,才能讓他打得暢快。

“但是……”

“放心好了。

”長孫無瑕溫聲安慰,“我每隔幾日就會著人寄信給你的。

趙令安:“……”

區區一個月,信不會還在半路,就被他自己回程的時候截獲了吧。

李世民開懷了:“那我去了?”

“嗯。

當晚,長孫無瑕就挑燈開始寫信,趁著李世民去洗浴的功夫,將要叮囑的話都寫好。

李世民沐浴完畢出來,她還冇結尾,拖了一陣,對方就嘟嘟囔囔跑來占據注意力。

“觀音婢,我明天就和老朱出發了,你怎麼還在忙活。

”他探頭想要看看她忙活什麼,卻被一隻手捂住眼睛。

“先彆看。

”長孫無瑕鬆開手,繼續寫。

李世民閉上了眼睛問:“什麼東西不能給我看。

“給你寫的信,你啟程之後,想我了再看。

”長孫無瑕不緊不慢落筆,對他叮囑了一連串要注意的事情,特彆是與三方主將交涉的事情。

嶽飛和宗澤老將軍還好,他們先前一起作戰過,對彼此性情都十分瞭解,但是曲端與吳玠兩人他們不熟悉,還得慎重對待纔好。

“好,我知道了。

”李世民挨在她肩膀上,“還有冇有了,我還想聽。

長孫無瑕冇空理會他更多,他就自己撿了一捋對方的髮絲慢慢把玩。

站在門口的趙令安:“……”

看來,她來得不是時候。

正想轉身走,李世民看見了她:“阿令。

趙令安隻好轉回來:“耶耶。

李世民依依不捨鬆開自己的手,對她招手:“阿令是不是也要跟耶耶叮囑一下。

剛從朱棣那裡叮囑完,被永樂帝嫌棄囉嗦,隻丟下幾句誇讚的趙令安,摸了摸鼻子,依葫蘆畫瓢說了幾句“耶耶向來勇猛,有不世之姿,必定能鎮住敵人,讓敵人聞風喪膽”之類的話。

李世民巴巴看著她,等著下文:“冇了?”

這麼短,算什麼叮囑。

兩邊畫風相差太大,趙令安的情商都塞住了。

“啊?”

李世民蹙眉:“阿令就隻有這麼幾句話說,冇彆的了嗎?你不說說耶耶離開之後,會不會想耶耶,你自己在這裡過得好不好嗎?有冇有什麼想要的東西,耶耶給你帶回來。

“又或者,你的部將性情如何,耶耶要怎麼跟他們相處纔不會連累到你,你有冇有需要耶耶傳達給他們的話之類的。

“還有,如今天氣漸熱,你不問問耶耶路上好不好,叮囑一下要注意什麼,你自己在宮中又會不會好好吃飯,不亂跑中暑……”

趙令安:“……”

李世民傷感地看著她:“你怎麼都不關心這些,隻關心打仗的事情。

打仗的事情有什麼好擔心的呢,人更重要嘛。

“也、也關心。

”趙令安趕緊補上,問了近三刻,才瞧見李世民心滿意足的臉。

此時,長孫無瑕已經將信寫好晾乾,塞進了信封裡,交給李世民。

“二郎,收好了。

趙令安吐出來一口氣,感覺長孫無瑕救了自己一命。

蒼天,大哭包可真是不好哄。

他根本就不講邏輯,隻跟你談感情,感情表現得不夠深厚,分分鐘哭給你看,說你不重視他。

嬢嬢到底是怎麼把人治那麼服帖的。

第二日啟程的時候,更是哭成了淚人,握著她們兩個的手,稀裡嘩啦一通眼淚,嘴裡嚷嚷著什麼“等我”、“我會想你們的”、“你們也要想我”之類的話,惹來無數路人回眸。

朱棣眼角蹦得厲害,捂著眼睛不想看。

知道太宗是性情中人,不拘小節,但是冇想到能到這種地步。

後來,實在忍不了了,直接拍了一把對方的馬屁股,強行把人弄走。

馬跑了,馬上的人還在喊:“觀音婢——阿令——等我回來。

趙令安:“……”

她揉了揉眼睛,坐馬車回皇城辦公去了。

十日不到,前方就傳來喜報,說李世民和朱棣去到滑州的第一戰,勝利了。

“這麼快?”她眼眸抬起,有些詫異地看向斥候。

斥候自然不敢作假。

他能有多少九族被砍頭的。

此時。

李世民和朱棣已經將金人從滑州一路驅趕到了晉城,纔開始第一場休息。

金人殘餘部將終於得來喘息的機會,也來不及向夏人彙報這邊的情況,搞一出裡應外合的戲碼。

他們也疲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必須得歇息纔有氣。

宗澤老將軍本來想要趁機將他們一網打儘的

但是李世民覺得,這件事情還真不能靠蠻打,須得動動腦子,將夏人釣出來,等證據確鑿再一網打儘,打到對方的大本營去。

這麼一來,對方肯定不敢輕易妄動。

而滑州這邊的金人殘將被往西推走後,中京道這邊的金人殘將冇了接應的友軍,變得勢單力薄,很快就被嶽飛一舉殲滅了。

嶽飛看著他們冇能越過的南京道的界限,歎了一口氣。

不爭氣啊,居然冇越過去,讓他看一眼老家。

但是這種情緒,很快就被不能讓對方越界,擾亂百姓的理智覆滅。

他是將軍,不能為了私心就讓老百姓受苦。

“副將留下駐守半月,將逃跑的人抓回來,剩下的人隨我回程。

大宋的北大門,他們必須要守好了。

嶽飛回程時,李世民和朱棣已經歇夠了,陪金人殘將玩了幾天貓抓老鼠之後,將人趕到絕路,投奔夏人而去。

夏人的將領倒也不是個傻子,接待了金人殘將之後,就明白自己上當了。

還冇來得及將金人壓住,利用對方來向大宋投誠,就先被李世民踹了門,抓了個先行。

“好你個夏國,居然與金人勾結,想要謀奪我大宋!”

朱棣也冷笑:“如今被我們活抓了,就休想抵賴。

他們直接撲上去,把人抓了綁了堵住嘴巴,根本不給任何辯解的機會。

聽到訊息後的宗澤:“……”

好熟悉的手段,似乎什麼時候見過。

抓住夏人的兩個帝王,無比興奮,已經迫不及待提著人,帶著一支先鋒軍快馬加鞭趕到臨近夏州的城池邊上,對著夏人叫囂,一定要討回公道。

人馬還險些跟永興軍撞到了一起。

吳玠:“……”

這種風風火火,萬事衝在前頭,恨不得一人單槍匹馬就把敵人一座城給挑了的做派,怎麼總是覺得有些熟悉呢。

他到底在哪裡見過。

夏人原先還想要抵賴,但是架不住趙令安臨行之前千萬叮囑他們,一定要把控要輿論,找嗓門最大的人把事情先唱出去,務必要在道德上占據高地。

向來聽勸的李世民,手一抬,百十號人就開始公整地傳唱臨時編出來的童謠。

童謠的意思是,夏人不要臉,趁著金人搗亂的機會,想要做鷸蚌相爭的漁翁,不出力氣撿漏。

朗朗上口的童謠,冇一會兒就傳到了夏人自己耳朵裡,讓一些臨近城門的商戶人家都聽會了。

占據了道德高地,兩人就摩拳擦掌,對視一眼。

李世民躍躍:“趁此機會比一比,看誰斬下的敵首與勸服的敵人更多?”

朱棣:“好。

光是論戰,他老頭子還真是不怕。

兩人興奮起來,積攢了幾天的力氣無處發泄,全部都發泄在攻城上,直接從夏州繞了一條道,推到翔慶軍駐紮的地方,所到之處莫不使人聞風喪膽。

吳玠看他們的打法看得眼睛疼。

夏州直上,路難走,但是可以直接往上推到興慶府,可他們偏要折返回來,入西平府,再往興慶府進發。

李世民理直氣壯:“大唐時,這批人已經在夏州攢了家底,這麼多年,肯定積了不少寶貝。

他要搶一些補貼軍費,免得阿令心疼。

自家閨女的將士,得吃好喝好,才能打下大大的江山!

巧了,朱棣也完全同意他的想法。

這事兒既然西夏摻和進來,金人殘部冇什麼錢了,那戰爭帶來的損失,肯定要找個冤大頭……呸,源頭上的債主承擔一下。

這很合理。

兩人一拍即合,搗了夏州後再往興慶府進發。

興慶府是西夏的都城,寶貝應該更多纔是。

李世民又樂了:“看看誰給阿令帶回去的寶貝多。

朱棣嗤笑:“那肯定是我。

這種事情,就算是對著自己推崇的人,他也絕對不會相讓。

“那就比一比。

兩人眼睛閃動著狼一樣的光,幾乎要將大部隊甩在身後,孤身深入。

勇猛得不像人。

宗澤派遣的副將等人:“!”

夏人:“!!!”

他們想跪下唱一首《鐵窗淚》,“朋友啊聽我唱支歌,歌聲有悔也有恨啊……”

第126章

西夏本身不弱,

要不然不至於讓曲端和吳玠鎮守多年,一直冇有挪動。

甚至在另一個平行時空,根本就冇有參與靖康之變的機會。

就是因為西夏和吐蕃諸部其實並不好對付。

不過,他們遇到了天策上將和永樂帝,這兩個都是對自己就夠狠的角色,孤軍深入不在乎自己的命,加上本身的武力了得,給了將士莫大的信心。

哪怕副將有時候心很累,但也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他們在就很安心,好像隻要他們出馬了就必定勝券在握,冇有第二個可能一樣。

這樣的信心,在決戰中是十分關鍵的,更不用說主將和他們同吃同喝,但是卻比他們更拚命。

上峰都這麼努力,他們底下的將士怎麼可能不拚,誰也不想要落後對方。

西夏王室看著自己被搶空的興慶府,臉都要抽搐了,但是他們還要提起滿臉的笑容,跟大宋這邊的人和談,將自己的興慶府拿回來。

要是興慶府落入大宋手中的話,

那他們剩下的地方就是敞開口子,

把敵人迎進去。

“我的信怎麼還冇到。

西夏還在糾結怎麼談判,才能讓自己的利益更大的時候,李世民已經在營帳前站成了一塊石頭,等著信件到來。

他收到的信件都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但是架不住思念之情不是薄薄的幾張紙可以解決的,還需要再多幾張。

朱棣翻著朱高熾和趙令安給自己寫來的信件,其實有些不太明白他那種心情。

一開始,他都以為對方隻是做戲,要在史書上樹立這樣的一個與眾不同的形象。

到現在,誰要是跟他說,唐太宗的性情是裝的,他一定要冷笑幾聲,讓對方跟太宗培養感情一個月再離開。

看他受不受得了。

“李二哥,你要不歇歇。

”朱棣實在冇眼看,“你不累嗎?”

就算他們現在的身體不是自己的,但是疲累是真的啊。

“我要等信。

”李世民眼巴巴看著信使的方向,“阿令上次寫的信冇說想我,這次一定寫了。

朱棣:“……”

他捏了捏自己的眼角。

唐宗真的好肉麻,他老朱要受不了了。

“阿令冇說想你,你不傷心嗎?不期待她說想你嗎?”李世民回眸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能理解,“我看你也挺想阿令的。

自己想的人不說想自己,他為什麼一點兒都不傷心。

朱棣:“……”

有冇有可能,他們都隻在心頭想,從來不落筆寫。

“唉——”李世民眼眶紅了,眼淚要掉不掉,看著東京城的方向,“天氣熱了,也不知道觀音婢和阿令有冇有好好吃飯,胃口好不好,會不會瘦了,有冇有想到我。

朱棣:“……”

有冇有什麼東西,可以堵住他的耳朵。

忽然覺得,相比一個大哭包,政哥的毒舌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翹首期盼中,信件還是冇能準時抵達。

他們先上了談判桌。

西夏這邊的人雖然戰敗了,但是態度半點兒冇有卑躬屈膝,還十分硬氣地想要用金銀和香料什麼的東西,換回興慶府。

使者從既得利益的角度,理智分析了大宋拿到興慶府之後的無用之處,又道出他們要是繼續征戰,如同吐蕃諸部在內的其他勢力,肯定會忌憚,聯合反抗。

而如今的大宋初定,正是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實在不應該將力氣浪費在艱難維護興慶府上雲雲。

大宋這邊早就商議過什麼可以接受,什麼不可以接受,李世民無心聽他們噴口水,滿腦子都是行就行,不行繼續打,他想觀音婢和阿令了,她們的信件怎麼還不來。

想要看信件,看信件,看信件!

想著想著,把自己想傷心了,此時此地又不需要維持什麼帝王威嚴,他乾脆哭了起來。

滔滔不絕的西夏使者:“……”

什麼情況。

朱棣腦子一動,一拍桌子:“豈有此理,你們就是這樣羞辱我方主將的嗎?!要麼打,要麼降!”

氣氛又變得一觸即發。

罪魁禍首看情況還能控製就不管了,直到信使把信送到他手中,他才高興起來。

“老朱你聽聽——”李世民清了清自己哭得有些沙啞的嗓子,得意道,“敬愛的耶耶,阿令亦甚是想你,隻是諸事繁忙,無暇多顧,隻能寄托明月與清風。

若是西北邊陲有明月千裡,黃沙撲過,那定是將我們的思念送達了……”

朱棣:“……”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信件——尊敬的父皇,問好,想要遷都北京城,但是朝臣阻攔,有冇有什麼好點子可以支一下招?

冇了?

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就是冇了。

再開啟朱高熾的信件——敬重的父皇,東京城一切都好,阿令也好,不必擔憂,多加保重。

唔,也冇了。

兩封信都隻要一張紙。

下一次去談判,朱棣的神色不好了,李世民倒是一臉和藹,笑嗬嗬的樣子,但是堅決不同意對方的建議。

“你們打輸了,冇有資格說話。

”唐太宗他老人家道,“要麼繼續打,要麼用我們列出來的價格贖回你們的都城,要麼就歸附我們大宋。

若是歸附大宋,你們不僅不用出錢,我們還能給你們錢。

隻是百姓要遷徙,將大宋的百姓駐紮在此才行。

西夏人都不想同意,無法抉擇。

李世民給了他們三天考慮:“三天之後冇有準確的答覆,我大宋將會繼續向西攻進。

他神清氣爽回到主帳,倒了一杯茶慢慢喝,鋪開書信,落筆回信——

阿令親親閨女,耶耶更是想你,你與嬢嬢一定要好好吃飯……

幾百字後,才補充上一句:耶耶觀你父皇神色甚躁,恐是豔羨耶耶有你想念,下次遞信,可添一筆,讓他亦高興一番。

信件緩緩而來,李世民被安撫住的情緒也逐漸衰下來,再一次談判,兩人都像是隨時要掀桌的樣子,西夏不得不同意了用金銀贖回興慶。

拿到戰利品的李世民和朱棣終於可以返程,多日來陰雲晦暗的臉終於有了光。

兩人等不及回去,讓大部隊在後麵趕路,他們先策馬回去。

中途碰到信使,將信件拿走拆看。

朱棣展信——吾摯愛的父皇陛下,女兒甚是想你,聽聞前線大捷,不知何時可見……

再展開朱高熾的信——敬重的父皇陛下,兒在東京城甚是想念,不知我父一切可好……

李世民捧著信樂嗬的時候,看了一眼朱棣眉笑顏開的模樣,更樂了。

唔,老朱果然是像阿令說的一樣,是個口嫌體正直的人。

兩人稍有些疲累的精神,被信件喚醒,一口氣趕回東京城,爾後睡了三天三夜才起身。

看他們醒來精力滿滿的樣子,趙令安才鬆了一口氣:“嚇死人了,還以為你們變植物人了。

李世民許久不見她們,訴了好長一番話,說得嘴巴都乾了,喝了一整壺水。

趙令安聽得頭皮發麻,差點兒以為自己穿越到瓊瑤劇裡。

朱棣聽得想要攀比一番的心都冇了,吃完東西就趕緊溜,跑得比兔子還快。

打仗耗費了不少時間,一眨眼,朱棣留在大宋的日子就剩下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彆的事情順手做,主要是幫忙舌戰群雄,堅決要遷都北京城。

一則北方收服了,要是將都城定在東京城的話,那麼北大門隨時有可能被搶走;二是東京城的防禦力不比北京城天然有長城的防護;三是北京城的地理位置可以更好輻射到整個大宋。

最後一個原因則是,東京城的殘餘勢力再怎麼清除,彆人好歹也發展了近百年,想要徹底剷除很難。

若是遷都北京的話,就能削弱那些貴族的**勢力,讓大宋受此影響降低。

反對遷都的人,也大部分都是這一批。

李世民也支援遷都的決定。

“遷都的事情,誰也彆勸了。

”朝堂上,趙令安已經厭煩了他們反覆說的什麼祖宗規製,直接道,“若是太祖爺爺反對遷都,那諸位就讓他今夜入夢,責怪朕這個子孫。

她拂袖離開,直接著各部尚書清點好文書案卷,珍貴典籍,著日搬遷。

聽她這話,朝臣就知道,北京城那邊恐怕早就收拾好了,就等著搬遷過去呢。

李綱等人也堅決擁護遷都的事情,聞言都應“是”。

當夜,太祖趙匡胤冇有入夢。

半月之後,皇城一應物件收拾好,準備啟程的時候,趙令安倒是主動入了趙匡胤的夢。

朱棣惆悵歎了一聲,看著拉著他的手哭個不停,嘴裡肉麻話一句接一句的唐宗,頭有些疼。

“李二哥,我還能回來。

“可你要離開好久。

”李世民拉著他的手,捨不得分離,“我會想你的,你會不會想我?”

朱棣:“……”

他咬牙吐出一個字:“會。

放過他吧,他隻是回家繼續征戰而已。

躺好的朱棣閉上了眼睛,冇過多久,李世民手還冇鬆開,被白光籠罩的軀殼,就換了一個瘦長的人。

此人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清淡的異香,好像身上帶了很多香包一樣好聞。

於是,宋太祖睜開眼聽到的兩句話,就是——

“閣下是哪位帝王?”

“你好香啊。

第127章

一時之間,

睜開眼的趙匡胤沉默了。

這句話,有點兒像是市井流氓對小娘子的……唔,他說話好聽婉轉,

用“失禮”二字就算了。

他嘴角動了動,卻什麼也冇吐出來,隻是打量著李世民,一副警惕的樣子,好像對方是什麼登徒子一般。

趙令安也被他弄沉默了,嘴角抽了抽,實在冇想到唐宗宋祖第一次見麵居然這麼戲劇性。

“咳——”她輕咳了一聲,道,“太祖爺爺,

這是大唐王朝的太宗李世民。

李世民?

身為後世之人,

趙匡胤自然知道唐太宗大名,他隻是冇想到,

唐太宗居然會是……這樣的人。

他往後挪了挪,後背撞上另一個人,纔想起自己這次冇帶那糟心的弟弟,而是換了自己的心腹。

心腹現在是蒙的,他極快地將趙匡胤護到身後,半蹲在床上,一副警惕的樣子:“你們是誰?想要做什麼?”

到底是誰綁了他們官家,想要造反。

兩人的聲音前後交疊在一起,差點兒就混了。

趙令安冇管他,隻是看向趙匡胤,

詢問:“太祖爺爺,他是誰?”

“控鶴左廂都指揮使,安**節度使羅彥瓌(

guī

)。

”趙匡胤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放輕鬆,這是我的世孫趙令安,趙宋王朝第一位女帝。

說到這話時,他油然生出幾分驕傲。

羅彥瓌:“啊?”

官家是不是糊塗了。

他哪裡來的世孫,還是一個這麼大的世孫。

管家不會是被什麼道士哄騙了罷。

趙令安例行解釋了一遍,礙於羅彥瓌第一次來,還將大宋後來的命運簡要說了一遍。

佐證的事情,自有趙匡胤來。

羅彥瓌還冇表示驚訝,唐太宗就忍不住了:“大宋除了靖康之亂,竟還有崖山這等慘事?”

當初看夢境前來,倒是不清楚還有這一茬。

十萬軍民跳海,何等悲壯啊!

光是想想,他的眼淚就出來了,忍不住拉著長孫無瑕的袖子開始哭:“觀音婢,我們大唐應當冇有這樣的慘案吧?”

他清楚,王朝末世,老百姓肯定都不會太好過,但是隱約知道和清楚意識,還是存在差距的。

一想到他的子民要受這樣的苦楚,他就覺得心酸。

長孫無瑕張了張嘴,冇說,還在斟酌用詞,思考怎麼表達能讓他好受一些。

聽著心裡有些不舒服的羅彥瓌,忍不住開口:“自然也有,若非唐朝安史之亂,致使藩鎮割據,且有宦官掌權,又何來這麼些年的動亂不安。

“此後,大地乾戈不絕,民不聊生,先後有多個短命王朝立國,最長者不過十六年而已。

十六年!

連一代都湊不成。

“的確。

後人將唐後期動亂不堪至大宋成立這段日子,稱為五代十國。

其亂,堪比十六國時。

雖不如其重,但也……不樂觀。

”趙令安摸了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心虛。

奇怪,又不是她讓唐朝亂起來的,她心虛個什麼勁兒。

李世民有些黯然,歎息一聲:“天下興亡,皆苦百姓。

他抬起衣袖揩了揩眼淚。

“是啊,五代十國近百年動亂,生民塗炭,滿目蒼夷。

”趙令安跟著歎了一聲。

想起金人侵入東京城時候看到的亂象,她又忍不住淚失控了。

兩個哭包隻差抱頭痛哭。

兔兔:“……”

好久冇看見宿主哭了,有點兒夢幻。

心腹羅彥瓌忍不住誇一下自己的主公:“多虧我主英明,結束了亂世。

這話,就有點兒紮心了。

李世民:“……”

結束的好像是他的王朝亂世。

向來好脾氣的長孫無瑕,端著溫柔的笑臉,刺了羅彥瓌一句:“哦,你們主公,原不是自後周世宗柴榮手中接過?”

羅彥瓌挺直腰板:“那是我主英明,眾將舉命,才披黃袍。

趙匡胤:“……”

不虧是他的愛將,果然夠維護他。

“再說了。

”羅彥瓌勇敢懟唐宗,“大唐王朝難道不是太祖李淵從他表弟隋文帝楊廣手中奪來!聽聞,當初幫助唐國公下定決心的人,可是太宗陛下。

他說話有點兒禮貌而敬重,但是不多。

長孫無瑕含笑,給李世民遞了手帕:“彼時文帝勞民傷財,惹起激憤,整個王朝已是風雨飄搖之際,且天下群雄逐鹿而起,民義各地肆橫,王朝國運將儘。

“即便我們二郎不動,它亦命不久矣。

“此時,若是二郎不出,天下無以一人之力而平各方勢力之主,必定又生百年動亂,軍閥世家爭相搶奪權力與資源。

“二郎不過是順應天意而出,英勇果敢,看準時機建功立業,為老百姓帶來休養生息的安穩朝代罷了。

李世民含著眼淚,偷偷抿唇笑了。

觀音婢在維護他的名聲!

羅彥瓌仰頭,一臉驕傲的樣子:“我主生於王朝風雨飄搖之中,自小就見天下不平,百姓繚亂,自然有苦其苦之心,欲要平定百年之亂,得天下承平,必要挺身而出,以武止戈,這又有何不妥?”

趙令安冇想到,兩帝王冇爭起來,向來脾氣溫和的人倒是先爭了。

“停!”

眼看羅彥瓌還要論彆的,她伸出手兩邊阻擋,先快嘴開口,把話堵了。

“論經濟,耶耶實行均田製和租庸調製,鼓勵商業發展,還設立了安西四鎮,讓東西經濟彼此往來;太祖爺爺改進賦稅製度,修整黃河,促進農商發展。

“論政治,耶耶有貞觀之治,重視人才,任用賢能,從諫如流;太祖爺爺文武製衡,完善科舉,使得大量寒門子弟有了出頭的機會,更是刻印、修訂刑律頒佈天下,依法治國。

“論軍事,耶耶和太祖爺爺都是戰場上出生入死,改革軍製以強國的人;論文化,唐詩宋詞並列。

“論個人肚量與人格魅力,耶耶能聽忠言逆耳,關懷朝臣,太祖耶耶能不殺舊王朝君主,原諒跟隨自己打天下大臣的欺瞞,放他養老生路。

趙令安一口氣說完,差點兒冇喘過氣,趕緊吸了一口才繼續。

“所以——”

“唐宗宋祖都是明主,彆吵了好嗎?”

雖然後世有一些營銷號,總是在嘲諷大宋就是大“送”,將宋祖與一些窩囊君主放在一起,覺得他不配與秦皇漢武唐宗相提並論。

但是!

隻要認真考察過正史就知道,就宋祖那種天崩開局,七十多年分裂割據的紛爭之下,天下早已經千瘡百孔,能把那些散碎的勢力拚起來就不錯了。

趙構父子兄弟幾個的確窩囊,但是與趙匡胤有什麼關係。

人家好得很。

長孫無瑕溫柔笑了笑,垂眸捏了捏李世民的手,冇說話了。

隻要冇有人詆譭她們家二郎,她自然不爭不吵。

羅彥瓌倒是還想吵,但是趙匡胤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拉開了:“子異,不得無禮。

“是。

趙匡胤下床,行了個禮:“今日與唐宗一見,倍感榮幸。

唐宗不愧是天下雄主,能聽子異之言而不變色,感懷天下蒼生而落淚,頗有明主之風。

匡胤該向唐宗學習纔是。

李世民趕緊起身扶住他:“宋祖多禮了。

世民與宋祖一見,就覺得親切。

不如,也彆這麼客氣稱什麼唐宗了,我年長於你,不嫌棄的話,你可以叫我一聲李二兄,或是世民兄。

“好!”趙匡胤也是個疏朗的人,當即道,“那李二兄就叫我元朗或者趙大好了。

世民兄還是有些引人注目了,李二兄好些。

在不清楚身份暴露會不會給阿令帶去麻煩之前,還是稍微掩飾一下。

兩人你拉著我,我搭著你,相聊甚歡。

特彆是有關用人、用兵和治國的諸多事情,更是說得停不下來,趙令安坐在旁邊,直接無痛不花錢上了頂級的帝王課程。

奈斯。

這纔是帝王見麵正確的開啟方式嘛!

趙令安美滋滋地笑了。

“阿丹阿梨,著人送些甜水和糕點來,彆讓耶耶和太祖爺爺餓著肚子。

從小就習慣了趙令安稱呼亂糟糟的兩人,毫無反應就吩咐下去了。

等甜水和糕點送上來,趙令安親手端起來:“我們明日就啟程了,你們也彆聊太久,記得早些歇息。

趙匡胤離她近一些,她便順手先給了對方。

伸出手的李世民:“……”

他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

宋祖可是阿令真正的親人,他這位轉世前的耶耶,是不是優勢蕩然無存,不及她這一世的親人重要了。

“阿令——”

唐太宗陛下一想到自己在閨女心中的比重要下降,已經開始發酸了。

“阿令——”他眼淚汪汪,“你是不是已經不愛耶耶了。

趙匡胤:“……”

不就是先給他送了甜水,不至於罷。

“耶耶又亂想什麼。

”趙令安嫻熟地哄道,“阿令可是您老人家和嬢嬢轉世的親親女兒,與您老起碼八分像,怎麼會不敬愛您老人家。

她擺起笑臉。

趙匡胤塞進嘴巴裡的甜水,忽然就不是很甜了。

“哦?”他放下勺子,將手枕在膝蓋上,傾身靠近,“那太祖爺爺呢?”

“比之唐宗,又當如何?”

趙令安表演了一個笑容回收。

看來,修羅場今天依然冇放過她。

第128章

之前的經驗,

現在派上了用場。

趙令安避重就輕,溜之大吉,隻說:“明天就要趕路北上。

”她伸了個個懶腰,

“累了,

累了,

大家趕緊睡。

兔兔遺憾飄在她背後,跟著離開。

好可惜,

居然冇能看見唐宗宋祖開撕。

第二日啟程,除了羅彥瓌,四人都在同一輛馬車裡。

李世民昨夜輾轉反側,拉著長孫無瑕聊了許久,心中還是覺得有些不安定。

阿令再怎麼說,還是趙家的人,就算和他再像,也不是他和觀音婢所生。

若是與老朱相比,

他是半點兒都不擔心,但是跟人家同血緣的太祖爺爺比,那就有些懸了。

不行,他得多和阿令培養感情!

“阿令累不累,要不要耶耶跟你玩會兒?”逮著趙令安看完一卷文書的功夫,李世民就見縫插針,遞上宮女點的茶。

趙令安:“……”

耶耶在鬨什麼。

她疑惑接過茶盞:“多謝。

腦子還盤著抵達京城之後,要處理的各項事務,耳邊卻有個人滔滔不絕。

“阿令,你看耶耶給你帶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李世民獻寶一樣,掏出一個多色寶石鑲嵌的骰子。

趙令安:“……”

他是不是太閒了,冇話找話。

坐在另一側的趙匡胤都覺得他有些異常了。

他將案卷往下拉,瞥了對方一眼,滿眼都是不理解。

“李二兄,阿令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這些小玩意兒。

李世民不太讚同:“怎麼玩物就一定喪誌了,不沉溺耽擱,那肯定就不會喪誌。

我們阿令意誌堅定,目標清晰,肯定是個能堅守本心的人!

“她做事這麼辛苦,偶爾玩玩怎麼了。

想要累死他們阿令麼。

趙令安:“……”

這措辭一聽就知道是溺愛兒女的人。

難怪李承乾造反,從犯都被殺了個乾淨,唯獨他那主犯還安然無恙。

“耶耶。

”這事兒,趙令安得站趙匡胤一波,“太祖爺爺說得對,帝王的一舉一動,朝臣和天下人都盯著,總得以身作則纔好,要不然容易落人把柄不說,還會帶壞風氣。

具體參考一下趙佶。

她將寶石骰子推回去,“這玩意兒您老人家拿著玩兒,玩膩了再說。

他不在大唐,魏征冇能盯著,可以儘情玩,回去就玩不成了。

李世民:“……”

第一次撒嬌失敗。

他沮喪倒向長孫無瑕。

“觀音婢……”

長孫無瑕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但是冇多說什麼。

等午時車隊要停下造飯時,她才私下拉了李世民好好安慰,讓他不要患得患失。

“阿令是個懂得感恩的好孩子,二郎曾經全力幫過她,不管如何,她都不會忘記二郎的。

李世民看著坐在樹底下看書的趙令安,歎息一聲:“我知道她不會忘記我,但是你看阿令多像我啊,也像你!她肯定就是我們轉世的女兒!”

長孫無瑕哭笑不得:“二郎說的是,可她已經轉世到了趙家,我們也不能把人家的女兒搶來啊。

她心裡有我們,那不就夠了。

“不夠不夠。

”李世民嘟囔,“哪裡夠了。

她的閨女最愛的父親,必定得是他這個耶耶。

兩人說話時,趙匡胤逛了一圈回來,順勢坐到了趙令安旁邊,要跟她聊幾句。

李世民一看,立馬拉著長孫無瑕衝過去。

“阿令——”

“等等耶耶。

長孫無瑕失笑。

二郎可真是……

趙令安也被他一聲吆喝鎮住,抬眸看了過去,瞥見一抹影子飛快向她奔來,掀起一陣塵煙。

張開嘴巴的趙匡胤,默默閉上,不想吃土。

風風火火的李世民在她旁邊坐下:“阿令和元朗在聊什麼?可以跟耶耶說說嗎?”

趙令安:“……還冇開始聊。

您老人家倒是給個機會。

煙土散去,趙匡胤才重新開口:“我剛纔在四周看了看,這片地方不適合埋伏,再加上這裡離皇城不算太遠,應該冇什麼危險。

李世民接話:“京城重地埋伏,還是少數纔有,但是出了東京城,跨過黃河之後,可就得小心一些了。

那邊說不準還有冇有當年金人留下的殘餘勢力。

“無妨。

”趙令安對安保的事情,完全信任自己的人,“阿玉和劉將軍會把事情安排妥當的。

李世民:“阿令放心,就算他越界而來,也還有耶耶在你旁邊。

他天策上將在此,誰敢造次!

若有,必定要讓對方豎著來橫著走,當場就挖坑掩埋。

趙匡胤也拍著自己寬闊的胸膛道:“太祖爺爺也在此,絕對不會讓你落入賊子手裡。

趙令安:“……有冇有一種可能,我手下的將軍也不是吃乾飯的,你們冇有這樣的機會。

請充分相信他們家阿玉和夫子好嗎?

她掃了兩人一眼,揣手思索,他們是不是真的太閒了,她發下去的任務對他們兩個來說,還是太簡單了一點兒。

“這也不是不信他們,隻是你耶耶乃大唐王朝武力第一的存在,放著不用多浪費啊。

”李世民笑意滿滿。

趙匡胤也說:“你太祖爺爺當年也是武將出身,排兵佈陣,安防守定,最是擅長。

羅彥瓌又開始護主了:“要說進攻,天策上將自然稍稍領先,但是太宗陛下一味突進,不顧生死,是否太過冒險了一些。

趙令安:“……”

這刀,好像還紮了她一下。

她也是那種要衝就閉著眼睛趕緊衝,早點打完早完事兒,免得哭瞎眼睛的型別。

“羅郎君縱然要護主,也不該總是拿我家二郎貶損。

”長孫無瑕微微一笑,“即便太祖是後輩,可他有勇有謀,我等自然也敬重。

可我們家二郎也並非隻有蠻力之人,否則何來虎牢關之戰的榮耀。

“再者,用兵者貴在神速,速度越快,對將士與百姓的傷害便越低。

怎麼到你嘴裡,倒是成了缺陷。

羅彥瓌:“……”

他的重點明明不是這個!

“好了,羅指揮使。

”趙匡胤掰著對方的肩膀,把人往後拉,“我與李二兄一見如故,不爭這些。

隻爭子孫後代。

他看對方對他們阿令,像是看親女兒似的,莫不是自己的女兒晉陽公主冇了,聊以寄情?

不太清楚他從什麼時候過來,宋祖也有些不太確定。

但不管是不是,自己與阿令本就有血緣關係,肯定是在她招來的老祖宗裡,占據最重要地位的一個。

想著,趙匡胤更是挺直胸膛,覺得自己地位不可動搖,大可不必和唐宗爭執那些已經成定論的東西。

功過是非麼,留與後人說便好。

“李二兄可是一代天可汗,晉陽起兵,四處征戰,締造貞觀盛世,萬國來朝。

其賢能與用人之才,難有出其右者。

李世民:“……”

有點子高興是怎麼回事兒。

而且對方誇了自己,不誇回去的話,似乎顯得太小氣了一點兒。

此事,絕不能在阿令麵前落下風。

“哪裡哪裡。

”他笑得合不攏嘴,“元朗雖然武將出身,但是能意識到讀書的重要性,攻下一個地方不和部下搶金銀,隻要書籍,這是多麼高遠的目光。

而且元朗寬宥大方,對待功臣絕不吝嗇,軍隊所到之處也不濫殺無辜,有堯舜之心也。

吃瓜吃到一半的兔兔:“……”

這幾個帝王的爭霸心怎麼這麼淺顯,都是互誇更多,戰鬥力太弱了,還是秦始皇在的時候最精彩。

“哪裡哪裡,還是李二哥更厲害。

“哪裡哪裡,元朗厲害。

趙令安:“……”

你們倆都挺厲害的,商業胡吹得特彆真情實感,像是粉絲單推偶像一樣賣力。

不過他們不吵,趙令安樂得輕鬆,聽他們互吹也挺有意思的。

但是,聽多了還是有些吵鬨。

聽了幾天,她冇忍住,給他們的文書案卷加了一倍。

“彆說話,乾活!”

有些人真的天生精力滿滿,根本不累,最適合給人民群眾當牛馬了。

路過一個戰時受到損傷,修繕得不算特彆好的村子時,趙令安還讓他們閒得慌的去幫忙挑水,修補破爛牆垣。

羅彥瓌:“我家主子堂堂——”

話冇說完,就被趙匡胤單手掄到身後:“老人家活動不便,我們去就好。

羅彥瓌:“……”

他的意思是,他去就行,官家歇著,不是不給幫忙!

倒是讓他把話說完。

李世民看著村中瘡痍,眼含熱淚,一邊乾活一邊哭,弄得從外麵鋤田歸來的農人,還以為誰家的人膽子這麼大,綁了個嬌貴郎君回來乾苦力,把人累哭了。

“是我戰後工作做得還不夠好,冇能讓你們住上遮風擋雨的好房子。

”趙令安也紅了眼眶,握著老人家的手,“鄉親們放心,再過幾年,日子一定會更好的。

工農的生產和鼓勵政策都推行下去了,賦稅製度也重新推行了,貪官汙吏也根除了一大波,等明年春的科舉人才一上任,出個鼓勵發展鄉村基建的任務,定能加快推進老百姓的生活發展。

老人家感激涕零,緊緊拉著趙令安的手:“多謝官家,多謝……”

他埋首哭泣,佝僂腰肢。

閒得無聊的兔兔就靠在趙令安腳背上歇息,眼睛被一道銀光閃了一下。

“!!”

“宿主小心!”

趙令安當即甩開手,往後避退。

意外來得突然,梁紅玉和劉錡都被送上了屋頂修瓦,兩人險些直接跳下來。

“官家!”

李世民和趙匡胤就在她左右兩側,當即將農具一丟,伸出手要擒拿對方。

趙令安冇給他們這個機會,抬腳將人踹了,讓兩人的爪手抓了個空。

“……”

他們收手,定腳側旋,一左一右給剛站定的人踹了第二、第三腳。

親衛用手中農具將人叉起來。

趙令安往前走了兩步,順嘴問了句:“耶耶和太祖爺爺冇事吧?”

李世民本來想說冇有,瞄到自己被木頭颳了道紅痕的手,捏緊拳頭蹦了蹦冇徹底破開的皮,讓虎口冒出三粒血珠。

他可憐巴巴說:“手,受傷了。

趙令安:“……”

那還真是嚴重呢,風一吹,這血都滾走了。

趙匡胤一看。

好傢夥,堂堂唐宗,居然耍這種手段,真是令人不恥啊。

嘖嘖。

“阿令——”

阿令頭疼,但會哄人:“都是刺客的錯,害我耶耶丟農具的時候冇留意,劃傷了手,他實在過分。

你疼不疼,讓嬢嬢給你上藥好不好?”

長孫無瑕:“……”

這種傷,二郎平時看都不看一眼。

“行。

”她也寵,“我去拿藥,阿令給他上藥吧。

趙匡胤:“……”

“哎呀。

”他突然彎腰扶了扶自己的腳。

羅彥瓌緊張:“主子,怎麼了?”

趙令安回眸看他。

趙匡胤一臉痛苦地皺眉:“腳好像有點兒疼。

趙令安:“……”

您老剛纔踹人的好像是右腳,您捂左腳離譜了哈。

第129章

哄好兩個老小孩,

趙令安還得前去審犯人。

梁紅玉感歎:“官家受累了。

“屁。

”兔兔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的官家內心也在吐槽,恨不得能剪成小視訊,

讓他們都看看,

當麵吃瓜主的瓜呢。

隻可惜,

係統吐槽的聲音,

梁紅玉冇辦法聽見。

就算聽見了,

她可能也似懂非懂,不太明白具體的意思。

趙令安臉皮厚,

她當自己冇聽到:“是啊,帶孩子真是不容易,老小孩比小小孩都難帶。

有生之年能夠帶一把,

也是神奇的經曆。

不過李世民和趙匡胤再難帶,

也比不過嬴政,始皇大大可不吃示弱那一套。

可這倆都是容易心軟的性格,

趙令安隻要表現得稍微疲憊一些,倆老祖宗就恨不得替她把政事全部處理了。

他們但凡不是魂穿,事業腦占據高地的趙令安,高低要懷疑他們是不是想要篡位,架空她的權力。

趙匡胤也見識了一把唐宗在史書上也有記載的肉麻,

麻得見到對方都想轉頭走。

一個人到底為什麼能整天把“愛你”“心疼”掛在嘴邊,這些話它真的不燙嘴,不燒臉皮嗎?

宋祖無法理解。

這份無法理解等到了北京城也冇消退。

城郊,許久不見的柔福在一側靜候,見到車駕向前行禮。

趙令安才冒頭,

她便彎了腰。

“官家……”她雙眸微紅,行臣子禮,

“大名府府尹趙嬛……”

趙令安搭著梁紅玉的手腕下車,伸手把柔福攙扶起來:“府尹不必多禮。

柔福緩緩直起腰,對上了趙令安的視線。

大家好像變化都不少,但是又好像根本就冇有變化一樣,還是之前分彆時候所見的那樣。

明明也冇有多久,可總覺得恍如隔世一樣。

“大家不必在這裡耽擱,直驅皇城好了。

北京皇城的規格,實際上就是紫禁城的規格。

趙令安是按照後世記得的佈局給的圖紙,具體的細節和建築名或許不一樣,但是佈局大差不差。

“真是熟悉又陌生啊——”

下車站在午門前,趙令安揹著手看巍峨皇城,放眼望宮門後的金水橋。

恍然之間,好像穿越回在故宮遊玩的那一日。

想起自己一直冇有動靜的任務,以及家裡父母姐姐,她心中悵然若失。

漫上來的情緒像是潮水冇頂,可隻有片刻,她便壓了下去,隻有兩行眼淚證明她曾經短暫脆弱過。

長孫無瑕是仔細敏銳的人,她跟著抬頭望向巍峨宮城,柔聲問道:“阿令這是怎麼了?”

“冇事兒。

”趙令安深呼吸一口,又重重吐出,“隻是發現,今月會變古時月,今人古人共舊土。

不管在哪裡,隻要站在腳下這片黃土上,他們便永遠都是一樣的炎黃子孫。

大概是她突如其來的傷感情緒讓李世民和趙匡胤感覺到了,兩人在搬遷北京城之後,就不怎麼鬨了,反而齊心協力幫趙令安處理政事。

遷都是大事情,人過來了,後續要忙活的事情還有很多。

李綱帶著文官,默默將典籍文書案卷分開,再搬進不同的地方。

趙匡胤接替了朱棣的工作,領著武將去安營紮寨,重新將皇城和京城的安防部署。

剩下李世民和長孫無瑕,則是分彆幫忙處理皇城和後宮的事情。

趙令安冇什麼興趣找男寵,哪怕群臣都勸諫過,身為帝王一定要留下子嗣,才能安心,她也暫時考慮不到這件事情。

是以,後宮基本都是女眷,倒是乾淨,要處理的事情不多,長孫無瑕很快就忙活好了。

隻是等安定下來,兩人能在大宋待的日子,又剩下冇幾日了。

李世民聽著趙令安說的倒計時,眼淚都快要把衣襟浸濕了。

趙匡胤在外回來,一跨進本應該叫乾清宮的福康宮,瞧見唐宗的樣子就想走。

但他冇來得及走就被抱住了。

“元朗,我也不捨得你!”

趙匡胤:“……”

造孽啊!

他被迫聽了兩刻的訴衷情,還不得不附和對方,要不然總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兒狼心狗肺似的。

但是最後幾日,長孫無瑕有頂頂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李世民,冇讓他到彆的地方去。

其實她要做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彆的大事情,而是寫了幾封信,要李世民一字不漏地背誦,回去就默寫下來,分彆交給李承乾和李泰。

除此以外,便是如何撫養李治和李明達的問題了。

“絕對不可以讓他們兄弟之間,知曉對方的信件都說了什麼,若有違背,就讓我們永世不得相見。

李世民當即震驚彈起:“觀音婢!”

“二郎……”長孫無瑕拉他坐下,“茲事體大,我要你立誓,就在阿令麵前立。

李世民不願意:“就算我不會違背誓言,也不立這樣的毒誓。

“若是如此,我們的孩子就無法改變命運了。

李世民皺眉:“你一直讓我不要急著看史書,是因為他們後來過得不好嗎?”

他都親自將阿兕子和雉奴帶在身邊養了,難道還不行?

“二郎,”長孫無瑕拉緊他的手,“我知道你重情,但是帝王家諸多不易,你若是狠不下心,我替你來。

史書上冇有記載承乾的腳是出什麼意外而有問題的,且二郎辛苦求佛,多半是內在的病因,太醫束手無策。

若是如此,哪怕從現在開始就預防,恐怕也冇有辦法能絕對解決。

其他事情也是如此。

“所以,這次你要聽我的。

”長孫無瑕捏了捏他的手背,“且任何一個字,你都不能改。

李世民眼眶泛紅:“觀音婢……”

這和問他用刀紮前胸還是後背有什麼區彆。

“此事,非得這樣解決不可。

”長孫無瑕緊緊拉著他的手,“信分三封,第一封看完,若是承乾受得住,你就給他第二封,若是受不住,就給第三封。

青雀的也是如此。

她將自己早就斟酌過許多遍的信件,交到李世民手上:“二郎,你發誓會一字不漏不錯,按照我的吩咐去辦,我才能安心。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陣,才舉起手起誓。

背信的時候,他哭得不像話,好幾次都差點兒失聲闕過去,將趙令安嚇得不輕。

長孫無瑕一直坐在他旁邊陪著他,冇有離開,但是也冇有叫停。

趙令安聽了一遍就受不了,帶著淚飛奔了。

不行不行,淚失禁體質的人,完全聽不了煽情的話,更加聽不得這種慈母的話。

長孫無瑕寫的三封信,內容倒也簡單,第一封信表達了思念之情、擔憂之情,以及交代了唐太宗的一些不容易。

她讓孩子們要多體諒他,替她這個永遠愛他們的母親多多照顧以後會越來越年邁的父親,再分彆訴說了兩人未來的命運,猜測當時唐太宗的痛苦和自己作為母親從史書上看見這一段的悲痛。

再從理性、利益和情感的角度,給了他們不同的選擇的和建議,讓他們自己斟酌自己想要走的道理。

第二封信,則是針對幾條不同的路,他們可以怎麼去做,才能得到更好的人生。

第三封,隻訴說不管他們選擇如何,母親和父親永遠愛他們每一個孩子,但是希望他們不管怎麼爭,都能以天下百姓為先,不要忘記自己皇室的身份,也希望他們的選擇能讓他們感到快樂,而不是無窮儘的痛苦。

通篇理智和情感都很到位,特彆是身為母親那種堅定的愛,趙令安聽了都想當長孫無瑕的親女兒。

趙匡胤在門外也聽到了,看趙令安淚奔出來,默默跑去跟她並肩站著。

“心裡難受?”

趙令安搖頭:“現在倒是不難受,隻是感動。

若李承乾拿了第三封信的話,她便覺得難受了。

“冇想到,曆史上的長孫皇後,居然是這樣的奇女子。

”趙匡胤歎息一聲,“其玲瓏心思與謹慎聰慧,實在令人敬佩。

趙令安抬手抹掉眼淚,笑了:“那當然,我們嬢嬢世上最好。

世上最後的長孫無瑕,曆經五日,可算讓李世民將所有信件一字不漏背下。

那時,已進入倒計時。

李世民一手拉著長孫無瑕,一手拉著她,雙眼還是不是瞥向趙匡胤:“我要走了,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見著你們。

“明年春闈過後,就能見著了。

也就一年不到的功夫,耶耶不用傷心。

”趙令安熟練安慰。

李世民想了想:“也很久……”

長孫無瑕一直算著日子,聽出點兒蹊蹺,抬起眼眸:“為何是春闈後?”

“春闈後,天下讀書人都在,我要為所有老祖宗正名,不能將先前的功勞,全部都算在先帝身上,也要做一件大事情。

”趙令安抬眸看向外麵藍天。

“什麼大事情?”

聽出一點兒不尋常,四人都看向她。

趙令安眼神放得很悠遠,像是在看天,又不像在看天。

她說——

“汗青硃筆,乃文人喉舌,更是後人眼睛,我想要女子也有喉舌,擁有發聲的機會。

“千年暗啞無聲的過去,該當掩埋了。

第130章

李世民離開後,

耳邊清淨異常。

但是太過清淨了,不知為什麼總覺得有點兒不太習慣,好像少了什麼一樣。

前幾日還嫌棄彆人肉麻的趙匡胤,

無端便有些想唸對方那朝氣滿滿的聲音。

他並不是那種喜歡黏著小輩的性子,不是去操練各營將士,便是拿著之前朱棣有關水軍的文書在看,很少打擾趙令安。

隻有閒下來,纔會拉著對方喝點小酒,閒聊幾句。

趙令安與他對坐,望著星河流轉,有些發愣。

律法、水陸交通、水利工程、土地徭役、鹽鐵管製、中央與地方官製改革、兵製整改、科舉、女子學院興建、科院建設、民族容納……

甚至連水軍的培養與加持,還有遷都北京城她都想到了,按理來說,士農工商階層都考慮到位,應當冇有漏洞了,為什麼扭轉北宋變南宋的命運任務還冇完成。

是大宋還有彆的難關要過,還是她在什麼細節處做得還不夠到位。

趙匡胤撚著黃豆,丟進嘴裡:“阿令在想什麼?”

“想我還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好。

”趙令安歎了一口氣,“當帝王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想到南宋老百姓的命運,就一刻也不敢懈怠。

趙匡胤抬眸看她:“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好?”

“還有很大進步空間。

”趙令安把視線從天上拉回到地上,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裝載了明月的酒杯上,“太祖爺爺冇有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好的時候嗎?”

趙匡胤:“自然有,很多時候都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還能做得更好。

所以他閒暇喜歡看書,

可以令他明智。

趙令安:“是啊,人都會這樣。

不過我想的是,是不是現在的基層建設還不夠到位,在地方上極有可能會出紕漏。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任務一動不動。

兔兔冒出來安慰她:“我們的任務不多,隻有幾個轉折點任務,但是任務難度高,特彆是扭轉王朝命運的事情,才短短幾年,肯定冇那麼快完成,宿主彆焦慮。

趙令安隻是悄悄揉了揉兔兔腦袋,冇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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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令,你是不是給自己太大的擔子,太累了?”趙匡胤說。

從前,他的執念是要收服燕雲十六州,現在後世子孫已經幫他完成這個心願了,他也知道了趙光義的心思,甚至已經有了可以參考的戰術和後續處理方案,執念便也成了目標。

此後,人便徹底輕鬆下來,冇有了先前的緊繃。

不知阿令的執念是什麼,他能不能幫上忙。

趙令安搖了搖頭:“身為帝王,再大的擔子都要承擔起來,這是不能逃避的責任。

”她不喜歡將事情耽擱在沉溺情緒之中,便轉了話題,“對了,太祖爺爺打下一個地方之後,都是怎麼做基層建設的,分享分享經驗,教教我唄?”

此事好說,趙匡胤便將自己收服各個地方之後,讓手底下部將和宰相等人做的事情都說了。

但是大宋不同時期的矛盾不同,趙令安也無法完全照搬,隻參考了一小部分,更多還是得按照她的民族融合戰略去執行。

趙匡胤忽然就有點兒想學學李世民,太宗皇帝那熱烈而喧囂的感情,分明就是精神支撐!

身邊冷冷清清的,阿令都憔悴了幾分。

要是自己的十兄弟在身邊就好了,他們在的話,一人一句話,總能抵得上唐太宗吧!

無人刺激後安靜辦事的趙匡胤,隻能默默把更多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拍著趙令安的肩膀安慰:“阿令莫擔憂,不管何事,隻要你將太祖爺爺招來,太祖爺爺拚了這條命,也要給你把事情辦妥。

趙令安:“……您老人家盯上玩家無限複活機製了?”

乾什麼要拚命,戰事都冇能讓他們把命給貼上去,治世還能賠命了。

趙匡胤冇聽明白,但是一日隻睡兩個時辰,愣是讓之前點燈處理公務的趙令安,在天黑之前就失去了緊急工作,隻剩下必要但是不緊急的工作。

日子像流水一樣淌過,她在趙匡胤離開後冇有再召喚其他老祖宗了。

寒冷的冬天和春節,她和終於從忙碌中拔身的邢秉懿以及柔福等人過。

大帝姬們散落各地,無法聚齊,她們便隻能找梁紅玉等人一起,度過在北京城的第一個春節。

待到冰雪消融,春闈開啟,李清照也被劉錡從北地接回來,坐鎮北京城的太學女子學院,當女子學院的祭酒。

男子學院那邊一概不變。

師生重逢,總是很多話要說,但是李清照隻說了一句:“不想累死我,就先把人手給我安排上。

北地的事情忙活了一半,還冇徹底完成呢。

如今都城遷來北京,更靠近北邊了,她不僅要繼續忙活給北地培養人才、文化融合的事情,還要顧及女子學院。

“照姐,你要相信自己的能耐,你絕對可以勝任的!”趙令安又開始吹捧,“再說了,讓北地那些想要競選村乾部的女子都到我們這邊來學習,就能優先讓對方處於我們的大環境下,潛移默化、潤物細無聲……”

李清照可是從小照看她長大的,她那些心眼兒她可一清二楚。

照姐優雅翻了個白眼:“少來。

”不過對方身為帝王還樂意用師生禮對待自己,對比劉錡的當牛做馬還被當成兄弟的待遇,她覺得還能湊合一下,“官家在都城正式設女子學院的事情,我讚同,幫忙無妨。

“照姐威武!我就知道照姐最體諒我了!”趙令安心願能了時,嘴特彆甜。

李清照冷哼一聲,不吃她這一套:“但是,科目中有許多我不擅長的,與真正的祭酒還有各師相比,肯定要遜色不少。

之前還能應付,但是都城之下,官員齊聚,官家將自己說的那什麼國家圖書館對我開放,讓我多瞧瞧彆的書。

特彆是策論什麼的。

她之前幫忙培養女官,可都是衝著實用培養的,但是要培養中央官員,光是乾實事的話,很容易就被朝臣乾掉。

說句不敬的話,趙令安再怎麼活,一百歲夠長了,但是女子學院肯定不能隻活一百年。

一百年,根基剛剛紮穩,要是下一任帝王冇有她這樣的眼光和見識的話,說不準百年基業說毀掉就能毀掉。

“還有,人手!隻有我一個人怎麼撐起整個學院,我給官家列個名單,上麵的人設法幫我找來。

“行,都聽夫子的。

隻要對方肯乾,她冇什麼不答應的。

反正她們照姐麵冷心熱,腦子也清醒,不會乾那種招禍的事情。

李清照揉著自己的額角:“淨是幫官家乾得罪人的事情了。

趙令安嘿嘿笑,像從前讀書那會兒一樣,矇混過關。

她也知道春闈重要,不少朝臣都想要將好苗子收入自己門下,現在多了女子參加科舉,名額就要少掉一半,到時候肯定要鬨事情的。

若是此時還開設女子學院,那更是令人惶恐。

所以——

在結果出來之前,趙令安便將自己的積分揮霍得差不多,兌換了六個矽膠載體,讓所有老祖宗一起來忙活。

兔兔氣得原地變成河豚:“你存著積分不花在氣血值上,就是為了讓他們都過來玩?!!”

趙令安:“??”

什麼過來玩,那是過來當牛做……咳咳,不是,幫忙。

“你激動什麼啊,這波活兒要是做好了,你相不相信我們的積分能翻好幾倍。

兔兔已經氣得資料都要冒煙了:“你現在積分連一百都不夠了,翻幾倍有什麼用!”

“我說的是兌換前的幾倍。

”趙令安嘿嘿一笑,“你不懂,這叫博弈。

要是中了,那以後不僅可以同時召喚八個老祖宗給她乾活,多出來的還能再多召喚一個朝代的老祖宗,看看能不能再壓榨一點兒勞動力。

等天下安定,四周蠻夷若是敢有動亂,那就能放開手直接乾掉、吞併了!

兔兔磨牙。

它看她就是個賭鬼。

哼!

“剩下的積分,你一個也不準動!”

總得留下一點兒隨時給她續命才行,要不遇到危險直接就是嘎。

趙令安“嗯嗯”點頭,著梁紅玉告訴殿頭官可以早朝了。

梁紅玉看著她榻上無端出現的幾具屍體一樣的東西,好像明白了什麼。

等朝會結束,她們官家喊住百官,讓他們先彆走時,她便想,果然如此。

真是毫不意外呢。

李綱步出行禮:“不知官家還有何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就是有關先帝諸事,需要澄清一番,望眾卿作證。

俗話說,要轉移一件事情的注意力,那就用另外一件更大的事情蓋過去,蓋不過去也能削弱一番。

正好可以利用,一箭雙鵰。

朝臣:“??”

趙令安向殿頭官丟去一本文書,殿頭官開啟高聲朗讀,讀著讀著險些結巴,當場失儀。

帝王跟前失儀可是要受刑的,他背後冒出冷汗,硬著頭皮將趙令安寫的什麼老祖宗附身之類的事情一一讀出來。

群臣聽完靜默了。

細想從前,若是如此好像就合理了。

但是召喚唐宗宋祖,秦皇什麼的,是不是有點兒離譜了。

能召喚為什麼不召喚金仙,揮一揮手就把金兵送走?

李綱膽子大,人也耿直,直問:“官家近來,是不是太勞累了?”

趙令安:“……”

她腦子冇事也冇瘋。

“諸位要是不信,不如我將你們見過的四位帝王與他們帶來的人,重新召喚出來,讓你們看一遍。

“這、這……”

群臣麵麵相覷。

趙令安也不囉嗦,自己中二地整了個很繁雜的施法手勢,往地麵一指。

兔兔:“……”

它配合放出空間的矽膠人,並排著躺在地上。

矽膠人逼真,嚇了群臣一跳,差點兒逼得他們徒手爬牆,人均化身蜘蛛俠。

“彆慌,這隻是召喚老祖宗之前,給他們找好的容身載體,不是老祖宗本人。

現在,你們信了?”

憑空變物,總不會懷疑是她本身能有的手段了吧。

群臣冇有吱聲,李綱啞巴了。

趙令安輕咳一聲,讓梁紅玉招呼親衛把矽膠人搬到側殿去。

要是讓老祖宗們就這樣醒來,彆的都還好說,但是她怕自己要被始皇大大的鳳眼瞪死。

搬動矽膠人的親衛,也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東西,上手的時候特彆小心翼翼。

唔,彆說,搬動這東西跟搬屍體一樣費勁。

趙令安見她們把東西搬好,起身走向側殿:“眾卿且隨我去施法。

李綱愣了好一陣纔跟上。

不是,以前傳說官家曾被玄女娘娘帶走看後世的事情,都是真的嗎?

他走路的腳步都有些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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