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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如潮水般反覆沖刷神經,就在你幾近徹底崩潰之時,心底反倒生出一種奇異的平靜。
當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已站在懸崖邊緣退無可退,所有的慌亂、委屈與無措,都在瞬間被壓了下去。
你冇有再掙紮,也冇有再試圖辯解,僵硬的身體緩緩放鬆,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迎著price的目光,聲音雖有幾分未散的乾澀,卻異常平穩:“sir,可否告訴我今天的日期?”站在你身後的ghost眼底閃過一絲驚詫,冇有任何提示,在被推翻身世、被死亡威脅、被混亂資訊裹挾的絕境裡,你精準抓住了關鍵的問題:時間。
這份敏銳,超出他的預料,也讓他心底那股複雜的情緒,又濃了幾分。
price指尖的叩擊聲驟然停止,他眯了眯眼,目光在你臉上逡巡片刻,似在判定你這句話裡藏著什麼陰謀,又似在詫異你此刻的平靜。
片刻沉默後,price微抬下巴,默許了回答。
ap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或許是你此刻的平靜與方纔的惶恐判若兩人,竟讓男人生出就一絲不易察覺的惻隱。
ap緊繃的神情略微緩和,灰藍眼眸中的警惕也有了些許消散了。
他回答了你的問題:“ss,今天是2018年3月15日。
”他又補充了一句,“也許你還想知道現在的時刻,哦11點30分了。
顯然,這不是個吃午飯的好時機。
”語氣略帶調侃,他甚至對你眨了眨眼睛,這與周遭冰冷的氛圍,形成了一絲微妙的反差。
短短一個上午,你被突然穿越的變故、危機四伏的戰場、顛覆認知的身世一次次轟炸,心理承受能力在絕境中被硬生生磨強,可當“2018”這四個字傳入耳中時,你還是控製不住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2018年?!你清晰地記得,睡前自己還身處2000年的曼徹斯特,記憶的錨點還停留在晚飯前父親告訴你,前往紐約的機票已經定好,你即將開始全新生活的那一刻。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的時間,就這樣被悄無聲息地偷走了,你像一顆被命運隨手拋擲的塵埃,跳過了十八年的光陰,然後墜入這個全然陌生、滿是危險的未來。
短暫的震驚過後,清醒再次占據了上風。
你清楚自己的處境,在這裡,在這群大兵眼中,你是來曆不明的潛在威脅,是可能導致任務失敗的意外因子。
冇有身份,冇有靠山,冇有能證明自己的證據,如果你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體現出自身價值,不能讓他們覺得你還有存在的意義,那麼等待你的,會是死亡。
price那句“我們有權將你處決”,從來都不是玩笑。
你的目光飛快地掃過營房內的每一處細節,不敢有絲毫遺漏:你所處的座標,是141特遣隊在烏部署的前沿偵查陣地,隱蔽卻危機四伏;眼前的每一個人,都手握你的生殺大權,男人們的一個眼神就能決定你的生死;牆角那張鋪開的戰術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與線條,隱約能看到烏茲克斯坦的地形輪廓;還有白板上貼上著的情報關係圖,幾張模糊的照片、隨手寫下的潦草標註,潛藏著他們此次任務的核心機密。
你所悉知的每一處細節,都是軍事機密,它們將在你失去價值後,成為射向你的子彈。
你合理懷疑,好奇害死貓會成為你的墓誌銘。
現在,口袋空空的你已經坐上賭桌,分毫失誤都會使你淪為戰壕裡隨處可見的無名屍體,一如你從未存在,這是你此刻最清晰、最可預見的結局。
“**”你在心底狠狠咒罵了一句,指尖抵著掌心,強迫自己再次冷靜以便大腦更加高速的運轉。
快點,動動腦子,想一想,還有什麼,還有什麼能夠救你自己。
後腰的匕首依舊冰冷,ap的槍口依舊冇有移開,price的目光依舊審視,可你已經不再恐懼,隻剩下絕境中的執著與清醒。
你必須抓住那一線生機,在這片不屬於你的戰場上掙得活下去的希望。
ghost是此世除你外唯一知曉真相的人,是與你一同揹負著“被偷走十八年時光”的共犯。
他比誰都懂你的孤注一擲,可他依舊不能開口,不能暴露分毫,更不能讓心底那片塵封多年的柔軟,淪為戰場上致命的破綻。
他反手持匕,一動不動地維持著冰冷戒備的姿態。
抵在你後腰的銳器,卻幾不可查地有了一瞬的鬆動。
那是他所能給出的、最隱晦也最安全的一絲喘息。
你的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的慶幸,感謝父親孜孜不倦地逼迫你研讀報紙。
誠然,你對那些尖酸刻薄的時評家動輒長篇大論的抨擊感到厭惡,可誰能想到,那些看似無用的文字裡,偶爾夾雜的訊息,此刻竟成了你的救命符。
你飛速回想,碎片化的記憶漸漸拚湊:1999年,e軍將領巴可夫以反恐的名義,在烏茲克斯坦隱秘地帶建立了一座毒氣工廠。
這一醜聞在千禧年初被一位在e國潛伏多年的特工爆出,對於西方社媒而言,這無疑是一場裹挾民意的輿論狂歡。
驚天動地的醜聞,正是他們抨擊e國政府的最好把柄。
彼時,大小報刊爭相報道,不惜用最亮眼的版麵、最聳人聽聞的口吻,詳細闡述毒氣的製作過程,批判這邪惡的生化武器被作用於人體時,是何等的慘無人道、違背良知。
當然,那複雜到超出常人認知範圍的毒氣製備流程,你早已印象全無,晦澀的化學公式與嚴謹的實驗步驟,從來都不是一個青春少女會去關注的東西。
但你卻記得報道裡隱晦提及了一處細節:製備毒氣的同時,會持續排出帶有濃烈酸臭味的氣體,經久不散,哪怕經過簡單處理,也會留下淡淡的餘味……營房的透氣窗覆蓋塑料薄膜,以此隔絕外界的風沙與寒意,顯然薄膜的氣密性並不足以抵禦烏茲克斯坦荒原上的凜冽風息。
濃鬱的火藥味、槍械的金屬味,還有淡淡的汗味,就算在這樣複雜的環境下,你仍敏銳捕捉到了一絲穿堂而過、微不可察的酸澀氣味——微弱、飄忽,幾乎要被周遭的其他氣味掩蓋。
些許異樣猛然串聯起你腦海中的線索:無意間掃到的毒氣標識,外圍巡邏人員交談時,偶然提及“尋找”“銷燬”等零碎詞彙,再結合自己身處烏茲克斯坦的既定事實,一個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猜測迅速成型:這支名為“141”的特種作戰小隊,深入荒蕪為的是尋找千禧醜聞中,為世人所知的毒氣工廠。
風沙依舊在呼嘯,遠處的硝煙隱約可見。
你預感到,這次任務會比想象中更加艱钜。
戰士們不僅要在荒蕪遼闊、地形複雜的原野裡,精準定位一座被刻意隱藏的廢棄工廠,還要時刻警惕敵對勢力的突襲與騷擾。
此刻,你的猜測已經無限趨近真相。
經過多年的自然腐蝕與廢棄閒置,工廠記憶體放的毒氣變得極不穩定,它們隨時可能因為一絲震動、一縷明火而產生泄露。
更關鍵的是,此前哈迪爾與阿庫塔拉合作劫走的兩枚毒氣彈,並非直接取自這座毒氣工廠。
如今,無論是farah領導的解放力量,還是kb組織阿庫塔拉,都未曾掌握工廠的確切座標,雙方都在暗中搜尋,誰先得到它,誰就能取得製勝先機。
price組建141再入烏茲克斯坦就是為了趕在阿庫塔拉之前,協助farah找到工廠,並徹底銷燬毒氣,永絕後患。
是的,你想你已經找到了能證明自己價值、救自己一命的籌碼。
強壓下心底的波瀾,你刻意放緩了呼吸,不動聲色地掃過眼前的四人,腦海裡飛速盤算著,該如何開口,如何將這個線索丟擲去,才能既不引起懷疑,又能精準擊中他們的需求,扭轉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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