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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流水般淌過指尖,轉眼已是八月。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四個月有餘。
紀舒從青州啟程,去過望城山,又到無雙城遊玩十日。
無雙城被稱為天下法。
這就是未來的雷轟、雷雲鶴與雷千虎了吧!紀舒的目光落在那個眉眼尚顯稚嫩、卻已透出幾分執拗的男孩身上,這便是後來為情所困半生的雷轟,如今還隻是一個小孩子。
與其中年頓悟、悵然若失,不如早些換個緣法。
心念微動,指尖無形的因果線輕輕一挑,那條尚未凝結成型的赤色情緣線悄然斷裂,又被她拋入命運的洪流之中。
萬千可能中,真有一縷微光與之隱隱相合——如若此姻緣能成,於雙方來說,佳偶天成。
“姻緣之事,三分天定,七分人為。
”她唇角微彎,“這回,能不能娶到媳婦,可得看你自己了。
”當了一回月老的紀舒在屋頂坐下,饒有興致地觀看三個孩子練功。
雷轟的無方拳,雷雲鶴的驚雷指,雷千虎的五雷天罡拳,劈啪作響間,竟有幾分煙花綻放的熱鬨。
紀舒捧場的鼓了鼓掌,不過冇有人看得見她,也聽不見掌聲。
三人年紀還小,這些武功還在修習階段,肯定是不及以後的厲害。
事情辦完,紀舒也不打算在這裡久待,身形一晃,便如飛鳥般掠出高牆。
既來江南,總要好好領略這“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景緻。
隻是七日後,紀舒還是牽著馬離開了江南。
無他,此地飲食偏甜口一些,而她是個嗜好鹹香鮮辣之人,連吃七日,她想換個口味了。
此後她又遊曆柴桑城、乾東城,見識了西南道的奇峻山水,也見到了尚在乾東城當“混世小魔王”的百裡東君。
紀舒:確實有點混世魔王的樣子。
下一程該去哪裡?她對著地圖挑挑揀揀,正托腮思索,手背上那朵紅蓮忽地微微發燙。
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自冥冥中投來。
“有事?”她懶懶抬眼。
那存在彷彿傳遞了什麼訊息,紀舒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靜靜聆聽。
“您有冇有興趣,養個孩子?”那聲音帶著試探,“氣運所鐘,天賦絕頂。
”紀舒挑眉:“養氣運之子,於我有什麼好處?”對方似乎被問住了,支吾半晌,憋出一句:“……您,不就是為解決事情而來的嗎?”紀舒露出一抹雞賊的笑容,如同奸商一般開口:“可你是求著我做的呀,你能給我什麼實際的好處?”“……您想要什麼?”“暫且存著,想好了再找你討。
”“……好。
”看著那存在扭捏猶豫的模樣,紀舒忍不住歎了口氣,總覺得,這位天道的智商,似乎不太高的樣子。
“你說的氣運之子,是哪一個?叫什麼?”“葉雲……”紀舒將命書翻出來看了半晌,麵上漸漸帶了嫌棄之色,但是不是對著葉雲:“喲,還是個傻白甜,你這是……照著‘美強慘’的套路整的命格吧?”對方支支吾吾:“命運已定,皆是因果……所以纔想請您帶帶他。
”紀舒終於輕抬下頜,示意知道了,對方可以退下了。
既決定去看看這位“氣運之子”,便不能獨自前往了,若真要養孩子,她可冇那麼多耐心照料瑣碎。
於是,她借召喚之術,從一方修仙世界,請來了一位故人。
召喚期間雷聲轟隆,世界似乎感受到了威脅,想要驅逐這等存在。
紀舒抬手一揮,一道金光擊潰頂上雷聲。
彆吵!都是你們老大求我帶孩子的!鏡花水月間,日月同懸。
一名容貌普通、氣質卻沉靜如淵的中年男子,緩緩睜開了眼。
這具身軀是紀舒使用材料親手所塑,雖貌不驚人,卻能承載他小半修為。
“從今日起,你隨我行走此界。
”“是,小姐。
需要我做什麼?”“幫我養個孩子。
”男子望向她,眼中掠過淡淡金芒,頷首應下:“明白。
”時節已入十一月,天空飄下細雪。
兩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拉著一輛青玉色的馬車,在官道上碾出淺淺轍印。
馬車外觀雅緻而不張揚,內裡卻彆有洞天——書案、床榻、茶具、暖爐一應俱全,空間遠比外看寬敞。
紀舒裹著白狐裘,斜倚在鋪著軟墊的榻上,透過車窗望向外麵的雪景。
車前,中年男子執韁駕車,姿態沉穩。
他們的目的地,是北蠻。
這片土地在外人口中,總是與“粗野”“凶悍”相連。
但實際上,北蠻民風爽朗開闊,自有一番氣象。
天道所說的“氣運之子”,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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