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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芳隱隱猜出了將自己套了麻袋之人的名字。
如果是他的話,那是不是意味著……糜芳此刻心中充滿了緊張與期待。
過了一會兒,糜芳感覺到,似乎到地方了。
果然,下一刻,他被對方放在了地上。
緊接著,傳來亮光。
糜芳醒了醒神,睜開眼,便望見了一個熟悉的麵容。
不,並不能說完全熟悉。因為熟悉之中,又有一絲的陌生。
這張臉比起數月前,成熟了許多。
但此時此刻,糜芳無暇深思。
他驚喜交加,一時間甚至忘了行禮,開口道:“殿下!”
從收到兄長的信件,到決定去廬江,天知道他有多麼絕望。
這世上最大的功勞,莫過於從龍之功;最大的罪孽,莫過於擁立錯了主君。
雖然被人扛在路上時,糜芳就從聲音辨彆出,對方可能是趙子龍將軍。
而能夠驅使趙子龍將軍的,唯有殿下一人。
可親眼看到殿下無事以後,他仍是激動得不能自已。
淩寒笑道:“本王以這種方式將糜先生請來,還望糜先生勿怪。”
糜芳忙道:“殿下說的是哪裡話。能見到殿下,臣再也高興不過了。”
不過是被套了麻袋,這算得了什麼呢?
而且,兄長傳來這樣的訊息,殿下又隻攜趙雲秘密前來……想來其中必有蹊蹺。
念此,糜芳拱手道:“不知殿下喚臣前來,有何吩咐?”
“子仲並冇有在信中欺騙你,北方五路諸侯聯合,最終由曹操與呂布,將本王逼落懸崖。”
“隻不過,本王僥倖地活了下來。”
淩寒短短的一句話,已在糜芳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北方五路諸侯為何能夠聯合起來對殿下出手?
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殿下依舊安然無事……自己可是親眼見過那個懸崖的。
果真是天佑大漢!天佑殿下!
淩寒又道:“現如今,他們以為陰謀得逞,本王身隕。”
“本王便要將計就計,報了此次劫殺之仇。”
淩寒說這話時,極力壓抑著語氣中的恨意。
楊真之死,裴元紹及一千多將士之死。
若是兩軍交戰而死,他不至於如此憤怒。
可是被人出賣,被諸侯們聯合設下圈套,此等深仇大恨,焉能不報!
稍緩情緒,淩寒繼續道:“北方的諸侯,他們對於揚州的情景、本王的行蹤,皆十分清楚。揚州一定有首鼠兩端的世家,本王要趁此機會將他們全都揪出來。”
頓了頓,又道:“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本王要借住在你的府上,此事務必要保守秘密。”
糜芳意識到,試探世家也許纔是殿下今日召來自己的目的。
於是他鄭重行禮道:“臣必會謹言慎行。”
淩寒微微頷首。
“另外——”
他抬頭望瞭望外麵,天色已晚,便道:“明日一早,你去廬江走一趟,讓周公瑾前來見我。”
糜芳冇有多問,再次拱手:“是。”
接下來便冇有什麼事情了。
保險起見,要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淩寒才能跟著糜芳前往糜府。
一個時辰後,糜府。
糜府連忙吩咐下人將東苑收拾一番,並嚴令他們,決不許對外透露有客人到來。
他按照淩寒的要求,撤走了東苑所有的小廝與丫鬟。
淩寒這才摘下自己的鬥笠。
暫時冇有事情可做。他將整個東苑逛了一圈之後,坐到院子裡,觀看師兄練武。
趙雲是在練槍。
不過,他腰間還彆著那把搶來的青釭劍。
淩寒隨意猜測道:師兄是想要在與高手對陣時,出其不意地使用青釭劍斬斷對方的武器麼?
能讓師兄這樣慎重對待的敵人,必是當世一流的武將。
而想要在對他們僵持時,用另一隻手拔劍攻擊,這顯然非常困難,需要大量的練習與實戰纔有可能成功。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糜芳入內,他先前因為震驚於事情的經過,而忘記問清:明日去見周瑜時,自己是要將事情全都說出來,還是隻說明殿下要見他呢?
於是過來詢問。
淩寒道:“揮退下人,直說便是。”
糜芳俯首告退。
趙雲似乎冇有聽見二人的對話,停下練武,朝淩寒走來。
淩寒笑道:“冇有什麼事情,師兄且繼續。”
趙雲卻冇動彈。
忍了一忍,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師弟為何要找周公瑾呢?”
淩寒一愣。
他顯然冇想過師兄會問這樣的問題。
不過,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就可以解釋:“周瑜才智過人,長於交際,與揚州諸多世家交好。試探出叛逆一事,交給他來做最為合適不過。”
說罷,淩寒有些不解道:“師兄不喜歡他?”
早就定下了周瑜。怎麼過了這麼久,趙雲才向自己問起這件事呢?
好像是猶豫很久,也非要問清似的。
這時,淩寒隱隱回憶,師兄以前是不是也問過類似的話。
不由奇怪地望過去:“師兄……討厭公瑾嗎?”
趙雲一瞬間臉色通紅。
他偏過頭去,神色略顯侷促:“冇有這樣的事。”
頓了頓,又道:“師兄繼續練武了。”
蕭蕭的銀杏樹下,唯有趙雲高大英俊的身影。
翩若驚鴻,皎若遊龍。銀色的槍,槍風掃過之處,有樹葉颯颯落下。
淩寒靜靜凝望著趙雲,眉毛輕輕蹙起。
方纔的話,是自己多心了嗎?還是說……
片刻,他忽然好笑地搖搖頭。
眼下,既需要揪出揚州的叛逆,又要籌備出兵的事情。
又何必去煩惱不著邊際的事情呢?
當夜幕徹底降臨時,糜府卻迎來了一位客人。
“在下魯子敬,受廬江周公瑾所托,特來拜會子芳先生。”
臨淮的魯子敬?
糜芳有些疑惑。當他聽到對方是受周瑜所托之時,立刻對前來報信的下人道:“就說本官正在沐浴,請他稍等片刻。”
交代完這些,他前往東苑,將此事彙報給淩寒。
淩寒聽完以後。
魯肅——這同樣是個後世很有名的人物。
即使他不來找自己,等自己處理完這一次的事,也是會想辦法召對方出仕的。
周瑜拜托他深夜前來糜府。
隻消片刻,淩寒便猜中了對方的來意。
顯然,周瑜已經得知了自己的死訊,並十分信任魯肅。
不過,謹慎一些總是冇錯的。
他對糜芳笑道:“你隻管去見魯肅,聽聽他要說些什麼。若他此行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勸說兄長,保住揚州與徐州的聯絡,便帶他前來見我。”
糜芳領命離去。
心裡完全想不通,殿下為何會有此言。
魯肅還什麼都冇有說,殿下怎麼就能判斷出,對方是個可信之人呢?
當然,他心裡並不會因此發出質疑。
殿下經常會發出一些自己不能理解的命令,而事實證明,這些命令再英明不過了。
很快,糜芳來到了魯肅身前。
時間緊迫,簡單地寒暄了幾句,魯肅開門見山地問道:“不知子芳先生,近日是否有收到來自北方的書信?”
按周瑜的推測,此時此刻,糜芳大抵是會收到訊息的。
糜芳道:“子敬是指有關殿下的事情嗎?”
魯肅聞言垂下眼眸。
周瑜曾說過,糜氏之所以能在徐揚二州顯揚,借的是長沙王的勢。
隻要說清利弊,即使不提殿下對糜氏的恩德,也能夠說服糜芳。
於是,魯肅繼續開口。
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通,糜芳不發一眼,露出神秘的微笑。
殿下果真是神機妙算哪。
魯肅見糜芳露出這樣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
然後聽得對方道:“子敬且隨我來。”
半盞茶的功夫,魯肅被帶到了一間廂房裡。
屏風背後,有清朗的聲音傳來:“你便是魯子敬?”
魯肅微怔。
他一路上都充滿了,可糜芳卻什麼也不肯說。
現下說話的又是何人?
當魯肅抱有這樣的疑惑時,對方從屏風背後走出。
魯肅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眼前之人,說是少年,眉眼中又透著一股威嚴,好似龍騰於世,天下萬物都要臣服。
說是青年,他的身上又有一種唯少年人纔會具有的氣質,彷彿下一刻,便可鮮衣怒馬,江湖恣意。
對方的容貌,同樣是一種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美好。
清瘦而不顯柔弱,俊美而不感綺麗。
從前,魯肅隻覺得廬江的周公瑾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冇有任何人能與其相提並論。
可今天,眼前氣度尊貴的男子,不逞多讓。
對方身後,站著一位身穿白袍的英武青年。
同樣是無比出色的相貌。
一旁,糜芳出聲提醒道:“子敬,還不快行禮?”
魯肅緩緩睜大眼睛,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短短的一瞬間,魯肅思緒如飛。
片刻後,他慌忙跪倒在地,抱拳道:“臨淮魯肅,見過長沙王殿下。”
遙遠的荊州。
某件昏暗的房間內,劉琦滿臉糾結:“真要如此做嗎?”
他身旁站著兩人。
一人身長七尺五寸,雙耳幾乎垂肩;另一人相貌堂堂,是個麵帶英氣的士人。
正是劉備與徐庶。
徐庶道:“曹孟德聯合多方,大逆不道劫殺長沙王殿下,蔡瑁亦參與其中,其罪之大,足以誅連三族。”
“公子若待蔡瑁平安歸來,蔡瑁必將對公子不利,其後率荊州數百萬民眾歸降曹賊。”
“可是——”
劉琦忍不住擔憂道:“荊州大多精銳皆在蔡瑁之手,我們真的能夠成功嗎?”
徐庶篤定道:“曹賊生性多疑,決不會讓蔡瑁將精銳全部帶回荊州。公子纔是名正言順的荊州之主,隻要在全無防備之下,擊殺蔡瑁,蔡氏兵馬必定望風而降。”
劉琦仍有顧慮。
劉備亦開口勸道:“有元直謀劃,三弟出手,必可成功誅殺蔡瑁。”
劉琦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好!一切就依皇叔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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