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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崎嶇,馬蹄踏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伯平,你說……”呂布忽然低聲開口,“我前去找稚叔,他會怎樣待我?”
高順牽著韁繩,在這濕冷的斷崖小徑中行進,聞言腳下的步子頓了頓,聲音平穩而冷硬。
“張府君生性寬厚,且與將軍皆出幷州。”高順側過頭,壓低聲音道,“同鄉的情分遠比盟書來得實在。但他守成有餘,進取不足,河內依傍太行天險,他所求的不過是保境安民,若見將軍率部前來,他必會設宴接納,隻是……”
餘下的話,高順冇有說透,但兩人皆心知肚明。
河內與兗州之間隔著黃河天塹,北倚太行絕險,張楊自是可以據守河內偏安一隅,可對岸的兗州卻是無險可守,曹操此番打著為父報仇的旗號,率主力傾巢而出攻打徐州,兗州此刻不可謂不空虛。
隻要張楊願給他們一口喘息的機會,讓他們在河內稍作休整,擴充些糧草兵馬,他們便能從孟津或白馬渡口強渡過河,直插兗州防備空虛的腹地。但對張楊來說,接納他們則無異於在曹操的脖子上懸了一把隨時會落下的刀,張楊若隻想守成,自是不願意引火燒身的。
伏牛山的深夜,寒氣如冰冷的蛇,順著衣袍的縫隙往骨縫裡鑽,篝火在風中扭動。
高順此時正與呂布同在一處低窪的淺洞裡過夜,過了今夜,明日便能出伏牛山抵達河內。高順還未睡去,隻一錯不錯地盯著旁邊的人影,那人影跪在亂石上,縮成一團。
“彆用那種眼神看我!”呂布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頭重重磕在岩壁上,“真是天生下賤。”
他猛地一拳砸在岩石上,指節瞬間鮮血淋漓,而後抽出佩劍,朝著腿根處刺下。
高順撲了上去,按住他的手,奪下劍擲在地上。
“將軍,夠了。”高順死死扣住了呂布那隻意圖繼續砸向石壁的、血肉模糊的手,在微弱的星光下,他的聲音仍舊平淡如水,即不震驚,也不恐懼。
“滾開!伯平,彆在這時候招惹我,我要掐死這chusheng!”呂布猛地回頭,赤紅的雙眼中儘是狂亂。
“將軍……”高順的話卡在喉間,看著呂布那雙紅得幾欲滴血的眼眸,看著他不斷滲血的手,“…若將軍不棄,便由順代他…受過……”
呂布猛地湊近,揪住高順的衣領,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急促的熱氣直衝高順的麵門,他揪著那衣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將高順狠狠摜在身後的岩壁上。
悶響聲中,高順的後背撞上冷硬山石,但他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依舊注視著呂布。
“代她受過?”呂布盯著高順,喉嚨裡溢位嘶啞而破碎的冷笑,“你憑什麼?你拿什麼來替?!”
“順可以承受將軍的怒火。”高順被迫仰著頭,在微弱的篝火下,他試探地開口,“而他……除了讓將軍更加心煩,還有什麼用?”
呂布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因為這番話而變得更加粗重,他眼角的餘光瞥向那堆亂石,靈奴此刻驚恐地瑟縮著。
確實,那副怯懦的模樣,讓他覺得無比噁心。
高順看著呂布眼底不斷翻湧的狂躁,冇有退縮,甚至主動微微前傾,將自己最脆弱的脖頸完全送進了呂布那隻帶血的掌心中。
“順什麼都冇有,唯有這副皮囊,這身骨頭。”高順淡淡道,“將軍若想泄火,儘可在順身上施為。”
呂布僵在了原地,那隻虛虛掐在高順脖頸上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
“嗬……好啊。”呂布咬著牙,喉嚨裡發出一陣低笑。
他鬆開手,轉而一把捏住高順那張冷硬的臉頰,拇指粗暴地按壓在對方的唇角上,隨後雙手發力,按著高順的肩,將他整個人重重地壓了下去。
高順冇有絲毫反抗,順著那股力道極其順從地跌跪在呂布分開的戰靴之間,他緩緩傾身,雙手輕輕搭在呂布戰袍的腰際。
“這是你自己選的。”呂布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帶著乾涸血汙的五指攥住高順束得一絲不苟的的髮髻。
陽物被溫熱的口腔包裹,呂布帶著某種報複般的蠻橫,迫使高順在他一次次的挺進中不得不仰起頭。
高順的眼角泛起一抹紅暈,他冇有掙紮,隻小心包裹著口中的炙熱,舌頭在那物事上打轉,他的眼睛因窒息而蒙上了一層水汽,將目光牢牢鎖在呂布身上。
隨著呂布的一聲悶哼,所有的陰鬱在一瞬間爆發,高順在那股衝擊下身形微晃,卻始終穩穩地跪著,用這種近乎卑微的姿態,一滴不漏地吞嚥進去。
呂布抽身而去時,高順仍維持著微張著唇的動作,下頜被扯出緊繃又脆弱的弧線,四周歸於沉寂,隻剩下兩人沉重而錯亂的呼吸聲。
“滾……”呂布眼底因屈辱、自厭與恐懼而翻滾的迷亂,像被按下了停止鍵,他的聲音沙啞得辨不清情緒,像是在下令,又像是在哀鳴,“守在洞口……彆回頭看我。”
“順,遵命。”
高順低垂目光,靜靜頓了片刻,起身理了理被扯亂的衣襟,彎腰拾起地上那柄佩劍,反手插回呂布的劍鞘中。隨後,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走到淺洞最當風的豁口處,盤腿坐下。
當第一縷冷硬的晨光刺破雲層,照進伏牛山那座逼仄的淺洞時,風已經停了。
呂布已經披戴整齊,高順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冷硬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隻是他的下頜和頸側,在衣領的掩映下,隱約透出幾道淤青與紅痕。
“走吧。”呂布翻身上馬,目光越過崎嶇的山道,直直刺向北方,“去敲張稚叔的門。”
河內郡,野王城。
他們到達城下時,城頭的守軍一陣騷動,直到那杆殘破卻依舊獵獵作響的“呂”字大旗被高高挑起,沉重的城門才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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