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門營生藏鋒芒------------------------------------------“落霞峰”，說是峰，其實更像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泥土夯成的牆，茅草鋪的頂，幾十間屋子擠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汗味與藥草味。林風跟著引路的外門弟子走在石板路上，兩側不時有穿著灰袍的弟子走過，大多行色匆匆，看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偶爾還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掃過他手裡的木牌——那“外”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紮眼。“新來的？土係下品？”引路的弟子是個矮胖少年，名叫王胖子，臉上堆著油滑的笑，“運氣不錯，趕上今年最後一批招收，還能分到個單人屋。”他指了指最角落的一間屋子，“喏，就那間，以前住的師兄進階內門了，正好空著。”，推開門時，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屋子不大，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木桌，牆角結著蛛網，窗紙也破了個洞，風一吹便“嘩啦”作響。他倒不嫌棄，從小在山腳下的破屋裡住慣了，這點簡陋算不得什麼。，林風從蘇清鳶給的錦囊裡取出那本《納氣訣》。書頁泛黃，邊角磨損，顯然是本流傳甚廣的基礎功法，上麵用蠅頭小楷寫著引氣、納氣、煉氣的法門，配圖簡單易懂。他盤膝坐在床上，按照功法所述，嘗試著引導天地靈氣入體。，順著經脈流向丹田。與山洞裡那次不同，這次的靈氣溫和得多，流轉也順暢不少。林風凝神感受著靈氣的軌跡，不知不覺便沉浸其中。等他再次睜眼時，窗外的天色已暗，肚子餓得咕咕叫，體內的靈氣卻比來時渾厚了些許——竟是在不知不覺中鞏固了煉氣一層的修為。“果然是先天道體……”識海深處傳來血煞老魔陰惻惻的聲音，“尋常下品靈根修《納氣訣》，一日能吸納一縷靈氣便算不錯，你倒好，短短幾個時辰就凝實了三成，若給你高階功法，怕是……”“閉嘴。”林風在心裡冷喝一聲。這老魔被壓製後倒老實了不少，隻是偶爾會冒出幾句挑撥的話，他早已習慣無視。，才發現外門弟子的飯食竟要用工分兌換。工分則需通過做雜役賺取——砍柴、挑水、清掃丹房、看守藥園，不同的活計對應不同的工分，連修煉用的低階靈石，都得靠工分換。“看來想安穩修行，先得掙夠吃飯的工分。”林風摸了摸空空的口袋，轉身走向雜役處。，見林風是新來的，又聽說他是土係下品靈根，直接把最累的“搬運靈礦”派給了他：“後山礦洞剛出了一批玄鐵礦，你去把那堆礦石搬到鍛造房，一趟記一個工分，天黑前搬完十趟，給你額外加兩個工分。”，每塊礦石都有百餘斤重，彆說十趟，便是一趟都夠尋常少年累個半死。周圍幾個弟子見了，都竊笑起來，顯然是看他好欺負。，默默扛起一塊礦石。他從小砍柴挑水，力氣本就比同齡人要大，如今引氣入體，體內靈氣流轉，更添了幾分蠻力。玄鐵礦雖重，扛在肩上卻還能承受。，兩趟，三趟……，林風已搬完第九趟。他渾身是汗，粗布短褂濕透了貼在身上，肩膀被壓得通紅，卻依舊腳步穩健。周圍的嘲笑早已變成驚訝，連那刻薄的中年修士都多看了他兩眼。，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等等，這礦石你彆搬了。”
林風抬頭，隻見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站在不遠處，約莫十五六歲年紀，梳著雙丫髻，眉眼靈動，手裡提著個食盒，正歪頭打量他。少女腰間也掛著外門木牌，隻是木牌邊緣刻著一道淺痕——那是外門弟子中略有些地位的“執事弟子”的標記。
“你是……”林風放下礦石，擦了把汗。
“我叫柳如煙，是外門藥園的執事。”少女笑眯眯地走上前，遞過食盒，“看你搬了一下午，肯定冇吃飯吧？這是我多做的些點心，你先墊墊肚子。”
食盒裡裝著幾塊桂花糕和一碗熱粥，香氣撲鼻。林風愣了愣，下意識地想拒絕，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拿著吧，又不是白給你的。”柳如煙把食盒塞到他手裡，指了指礦堆旁幾塊顏色略深的礦石，“我看你搬礦石時，似乎對這幾塊‘伴生磁石’格外留意，你認識這東西？”
林風確實留意到了。剛纔搬礦石時，他發現這幾塊磁石周圍的靈氣似乎與其他礦石不同，隱隱有種吸附之力，便多留意了幾眼，冇想到被她看見了。
“不認識，隻是覺得它吸力格外強。”林風老實回答。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柳如煙眼睛一亮，蹲下身拿起一塊磁石，“這伴生磁石看似無用，卻是煉製‘聚靈陣盤’的輔料，雖然是最低階的那種，卻比玄鐵礦值錢多了。雜役處那幫人不識貨，都把它當廢石扔了呢。”
她把磁石遞給林風：“我看你是個老實人，不像有些人，得了工分就偷懶。這幾塊磁石你拿著，去內門的‘百寶閣’能換不少工分，比搬礦石劃算多了。”
林風握著沉甸甸的磁石，又看了看手裡的食盒，心裡有些發暖。來外門這一天，遇到的大多是冷眼與嘲諷，蘇清鳶的善意是出於前輩的關照，而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少女，卻像鄰家妹妹般真誠。
“謝謝你，柳姑娘。”他把磁石小心收好，“這桂花糕……我用工分還你吧。”
“不用不用。”柳如煙擺擺手，笑得眉眼彎彎，“以後說不定還要你幫忙呢。對了，你住哪間屋？我就住前麵那排，以後有難處可以來找我，外門有些規矩，我比你熟。”
林風說了自己的住處，柳如煙臨走前又叮囑道：“晚上彆去後山亂逛，最近有低階妖獸出冇，外門弟子已經傷了好幾個了。”
看著少女蹦蹦跳跳離去的背影，林風開啟食盒，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驅散了一身的疲憊。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磁石，又摸了摸丹田處緩緩流轉的靈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弧度。
外門的日子雖清苦，卻也並非全是惡意。
當晚，林風用伴生磁石換了二十個工分，不僅換了十天的飯食，還買了一塊下品靈石。握著冰涼的靈石，感受著裡麵精純的靈氣，他盤膝坐在破床上，再次沉浸到修煉中。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少年堅毅的臉上。誰也不知道，這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土係下品靈根弟子，正以遠超常人的速度，悄然積蓄著力量。而他與柳如煙的相遇，也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未來的日子裡，悄然漾開圈圈漣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