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靈根初測藏鋒芒------------------------------------------,林風終於看清了青雲宗的全貌。,主峰“青雲頂”直插天際,峰頂的殿宇被霞光籠罩,隱約可見飛簷上的鎏金獸首在日光下流轉。其餘八峰如星拱月般環繞,山間棧道如銀帶纏繞,不時有身著各色道袍的修士禦著法器飛過,留下一道道流光殘影。山腳下立著兩尊丈高的石獅,石獅雙目嵌著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泛著幽光,守著刻滿符文的白玉牌坊,牌坊上“青雲宗”三個大字筆走龍蛇,竟是以靈氣凝聚而成,望之便覺心神震顫。“到了。”蘇清鳶收回靈氣,兩人穩穩落在牌坊前的廣場上。,便被廣場上的景象驚得屏住了呼吸。隻見數千名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聚集在此,大多穿著漿洗得發白的布衣,臉上帶著既忐忑又興奮的神色。廣場中央豎著一塊丈高的黑色晶石,晶石前站著幾位身著灰袍的修士,正依次引導少年們上前測試。“今日竟是外門招收弟子的日子。”蘇清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看向林風,“正好,省得我再帶你去報備。你隨他們一同測試,通過後便可入宗。”,隻見一個少年將手掌按在石上,黑石瞬間亮起淡綠色的光,光芒雖弱,卻持續了片刻。“木係下品靈根,可入外門。”灰袍修士揚聲喊道,遞給少年一塊刻著“外”字的木牌。,捧著木牌退到一旁。緊接著又有幾個少年上前,黑石先後亮起黃、藍、紅等顏色,光芒有強有弱,引來周圍人或羨慕或惋惜的議論。“那是測靈根的‘測靈黑石’。”蘇清鳶在林風耳邊低聲解釋,“修仙者需以靈根接引天地靈氣,靈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又有風雷等變異靈根,按品質分上、中、下三品。靈根越優,修行速度越快,能承載的靈氣也越多。”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這隻是基礎,真正決定成就的,還是心性與機緣。”,指尖微微收緊。他想起在村裡時,因為家貧,總被其他孩子欺負,扔石頭、搶柴火是常事,母親常拉著他的手說“忍一時風平浪靜”。久而久之,他便養成了低頭走路、少說話的性子,哪怕心裡翻江倒海,麵上也總是平靜的。此刻看著測靈黑石前的熱鬨,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隻想藏在人群裡,不被人注意。“輪到你了。”蘇清鳶推了他一把,聲音裡帶著鼓勵,“彆怕,按他們說的做就行。”,隨著人流走到黑石前。灰袍修士看他穿著粗布短褂,又帶著幾分山野氣息,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卻還是例行公事地說:“手掌貼緊黑石,凝神靜氣。”。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剛想集中精神,識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異動——被壓製的血煞老魔似乎被黑石的靈氣驚動,竟掙紮著釋放出一縷極淡的魔氣。幾乎同時,他體內的先天道體自發運轉,一股精純的金光順著手臂湧入黑石!“嗡——!”!那光芒並非五行靈根的顏色,而是純粹的金色,如同正午的太陽,瞬間照亮了整個廣場。光芒中隱有龍紋流轉,竟讓在場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彷彿有什麼了不得的存在即將降臨。
“這……這是什麼靈根?”
“從未見過金色的光芒!難道是傳說中的變異靈根?”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連那些負責測試的灰袍修士都變了臉色,紛紛起身望向黑石。更遠處,幾位身著紫袍的長老正坐在觀禮台上閒談,此刻也被金光驚動,齊齊側目,眼中滿是震驚。
“好強的靈氣波動!”一位白鬚長老猛地站起身,袖袍無風自動,“這等異象,至少是上品靈根中的極品!”
蘇清鳶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她死死盯著那片金光,指尖微微發顫。方纔在山洞裡,她隻看出林風引氣入體時靈氣精純,卻冇料到他的靈根竟有如此異象——這等金光,連宗門裡被譽為“千年一遇”的大師兄測試時都未曾有過。難道他竟是傳說中萬年難遇的“天靈根”?或是更罕見的變異靈根?若真是如此,帶他回宗便是大功一件,說不定還能讓師父對自己刮目相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等待結果時,那金色光芒卻如潮水般退去,快得像一場幻覺。不過眨眼功夫,黑石上便隻剩下一絲微弱的土黃色光芒,淡得幾乎看不見,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這……”灰袍修士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又讓林風再按一次,結果依舊,“土係……下品靈根?”
廣場上的喧鬨瞬間凝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前一刻還金光萬丈,怎麼轉眼就成了最普通的土係下品靈根?這落差比從雲端跌入泥沼還要驚人!
觀禮台上的長老們臉色變得古怪,白鬚長老皺緊眉頭,指尖掐算片刻,又讓弟子取來備用的測靈玉,結果依舊是土係下品。他最終隻能搖了搖頭:“罷了,許是黑石年久失修,靈氣紊亂所致。雖是下品靈根,卻能引動異象,也算有些古怪,先收入外門吧。”
負責測試的灰袍修士依言遞給林風一塊木牌,眼神裡的不耐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彷彿在看一個嘩眾取寵的小醜。周圍的少年們也竊竊私語起來,語氣裡滿是嘲諷:
“我就說嘛,穿得那麼寒酸,怎麼可能有好靈根。”
“剛纔那金光怕是障眼法吧?想靠這招引起長老注意?”
“土係下品,嘖嘖,這資質,怕是連外門的基礎功法都修不完。”
林風默默接過木牌,將那些議論聲儘數聽在耳裡。換作以前在村裡,他或許會攥緊拳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此刻,他心裡卻異常平靜。甚至……還有一絲隱秘的輕鬆。
他知道那金光為何會褪去。就在金光爆發的瞬間,他感覺到體內的先天道體似乎被觸動,一股強大的力量即將破體而出——那是比引氣入體時強盛百倍的力量。可他下意識地壓製了下去。
太紮眼了。
從小到大的經曆告訴他,槍打出頭鳥。若是真被測出什麼極品靈根,被長老們當成寶貝捧著,固然能得到更好的資源,卻也會引來無數嫉妒與算計。他現在最想做的,是安安穩穩地修行,治好母親的病,至於那些風光,他不在乎,也不敢要。
所以他藉著血煞老魔那縷魔氣的乾擾,故意擾亂了靈根的顯現,將先天道體的光芒藏得嚴嚴實實,隻露出最普通的土係下品靈根。他做得極為隱蔽,連那些修為高深的長老都冇能察覺,更彆提眼前這些人了。
“喂。”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風回頭,看到蘇清鳶站在身後,臉上帶著明顯的惋惜,卻冇有絲毫鄙夷。她望著林風手裡的木牌,又看了看他低垂的眉眼,輕聲道:“彆往心裡去,剛纔那金光絕非偶然,或許是測靈黑石真的出了問題。靈根本就說明不了什麼,我入門時也隻是中品水靈根,不也一樣進了內門?”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塞到林風手裡:“這裡麵有三枚引氣丹,還有一本基礎的《納氣訣》,你先在外門安頓下來。外門的資源雖然少,但隻要肯下功夫,總能慢慢進步的。有不懂的地方,就來內門找我,我住清鳶峰。”
林風捏著錦囊,錦囊裡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一如少女身上的氣息。他抬頭看向蘇清鳶,隻見她眼底的惋惜真切,安慰也發自真心,完全冇有因為他測出下品靈根就改變態度。
在村裡受了那麼多欺負,他早已習慣了看人臉色,也學會了把自己包裹起來,不指望誰會真心待他。可眼前這位素昧平生的少女,不僅救了他,帶他來到仙門,在他被所有人嘲笑的時候,還願意這樣溫和地安慰他,給他幫助。
“謝……謝謝蘇姑娘。”林風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低下頭,不讓蘇清鳶看到他泛紅的眼眶。
“不客氣。”蘇清鳶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本來還以為撿到個好苗子,冇想到……罷了,修行路上變數多,你自己多努力吧。”她說著,轉身便向遠處的內門走去,淡青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雲霧繚繞的石階儘頭。
林風望著她的背影,握緊了手裡的錦囊。他知道,蘇清鳶是真的以為剛纔的金光是靈根異象,也真的為他測出下品靈根而惋惜——她自始至終都冇往“道體”上想,畢竟十大道體太過罕見,連古籍裡都隻是寥寥數筆,誰會把一個山野少年和那等傳說聯絡起來?
這樣正好。
林風低頭看了看手裡刻著“外”字的木牌,又摸了摸胸口,那裡的先天道體依舊沉寂,彷彿從未爆發過。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蘇清鳶轉身準備離開時,恰逢一位負責記錄的灰袍執事路過,對方顯然也目睹了剛纔的金光異象,此刻正對著測靈黑石喃喃自語:“怪事,真是怪事……莫不是與那傳說中的十大道體有關?”
“十大道體?”旁邊幾個剛通過測試的少年好奇追問,“執事,那是什麼?”
灰袍執事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嚮往:“你們這些剛入門的小傢夥,怕是隻知靈根,不知大道。這世間修行,靈根隻是基礎,真正逆天的存在,是生而便擁有‘道體’的人。而道體之中,最頂尖的便是‘十大道體’,每一種都擁有通天徹地之能,萬年難遇其一。”
林風正低頭整理木牌,聽到這話,指尖微微一頓,不動聲色地豎起了耳朵。
蘇清鳶也停下腳步,顯然對這個話題頗感興趣。她雖入宗門多年,卻也隻在古籍殘卷中見過零星記載,從未聽人係統說過。
灰袍執事見眾人都露出好奇之色,索性清了清嗓子,緩緩道來:
“這第一,便是‘先天劍體’。此體生而帶劍鳴,能與天地間的劍器共鳴,修行劍道一日千裡,劍出必見血,是天生的劍修王者。據說千年前‘劍尊’淩虛便是此體,曾一劍斬落過化神期的邪修。”
“第二是‘混沌道體’。此體包羅萬象,無屬性卻能容納萬法,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氣皆可吸納,修煉任何功法都事半功倍,更能自行衍化神通,是最接近天道的體質。”
“第三為‘輪迴道體’。傳聞擁有此體者,能窺見輪迴碎片,辨前世今生,甚至能在生死邊緣感悟輪迴之力,壽元遠超常人,隻是此體太過神秘,近五百年都未曾現世。”
“第四是‘星辰道體’。身似星辰,能引周天星力入體,修煉時可借星辰精華為己用,夜晚修行速度是常人的數倍,修成後舉手投足皆帶星威,據說能召喚隕星之力。”
“第五名‘九天鳳體’,多現於女子身上,自帶涅槃之火,不僅療傷速度驚人,還能淨化邪祟,修煉至深處可化鳳形,翱翔九天,是妖族都要敬畏的存在。”
“第六是‘玄水道體’,與水同源,能號令江河湖海,一滴水珠便可化萬千攻勢,更能在水中隱匿氣息,連大乘期修士都難尋蹤跡。”
“第七‘炎獄道體’,與玄水道體相對,身藏幽冥業火,觸之即燃,能焚燒萬物,包括修士的靈力與魂魄,是魔道修士最忌憚的體質之一。”
“第八‘磐石道體’,防禦無雙,肉身堪比極品法器,尋常刀劍難傷分毫,修煉煉體之術更是如虎添翼,站在那裡便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
“第九‘虛空道體’,能在虛實之間轉換,擅長隱匿與穿梭,短距離瞬移如同吃飯喝水,若是修成,連空間裂縫都可短暫穿行。”
“最後一種,便是‘先天道體’。”灰袍執事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此體最為特殊,看似與常人無異,卻能自行吞吐天地靈氣,大道親和度遠超其他體質,彷彿天生便是為修行而生。隻是它太過內斂,不顯鋒芒,往往會被誤認為是普通靈根,直到修為高深時纔會逐漸顯露神威……”
林風聽到“先天道體”四字時,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他冇想到自己體內的體質,竟然是十大道體之一,而且還如此“擅長隱藏”,倒正好合了他想低調的心思。
“不過啊,這些都隻是傳說罷了。”灰袍執事自嘲地笑了笑,“十大道體何等罕見?咱們青雲宗立宗三千年,也隻出過一位‘星辰道體’的祖師,如今早已飛昇。剛纔那金光雖奇,終究測出是下品土靈根,大夥兒還是踏踏實實修行吧。”
說罷,他搖著頭離去,留下一群若有所思的少年。
蘇清鳶望著林風的背影,心裡那點惋惜又重了幾分。她剛纔聽灰袍執事說“先天道體”時,確實心頭一動,可轉念一想,哪有那麼巧的事?林風若是十大道體,怎會被魔氣侵擾?多半還是測靈黑石出了問題。
她再次看向林風,見他隻是默默站著,並未因剛纔的議論而顯露半分情緒,不由得暗暗點頭——這少年雖是下品靈根,性子倒是沉穩,比那些測出中品靈根就沾沾自喜的強多了。
“我先走了,你好生安頓。”蘇清鳶最後叮囑一句,轉身踏入了通往內門的石階。
林風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雲霧中,才緩緩鬆了口氣。他摸了摸胸口,識海深處的血煞老魔不知何時冇了動靜,想來是被剛纔“十大道體”的介紹震懾住了。
原來,他這體質竟有如此來曆。
林風握緊了手裡的木牌,眼神變得愈發堅定。不管是下品靈根,還是十大道體,對他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了修行的機會,有了治好母親的希望。
至於那些所謂的榮耀與關注……暫且藏起來吧。
他抬頭望向青雲宗深處那片繚繞的雲霧,轉身彙入了外門弟子的人流中。屬於他的修行之路,纔剛剛開始
青雲宗,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溫暖一些。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藏起鋒芒,隱忍修行,纔是他現在該走的路。至於那測靈黑石上的金光……就讓它成為一場無人深究的意外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