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過朱紅宮牆,將太子修長的身影投在青石路上。
他指尖輕點肩頭狐狸腦袋:「再鬧,今晚的玫瑰酥沒了。」
【嗚!】小狐狸立刻縮成團,【宿主學壞了!】
十數名宮人提著琉璃宮燈,簇擁著太子穿過月華門。
甫一入門,便見疊石理水,曲廊蜿蜒,太湖石堆砌的假山間懸著幾株垂絲海棠,正值花期,粉白花瓣落進九曲橋下的碧水中,驚得幾尾錦鯉倏忽散開。
引溫泉水砌就的曲溪,隆冬亦不結冰。
翡翠亭四角懸著金鈴,風過時與簷角鐵馬相和,清越如樂。
主殿前白玉拱橋仿江南樣式而建,橋畔立著康熙親題的「養性怡情」碑。
另一邊,胤禔剛處理完兵部的差事,就聽小太監稟報太子殿下今日回了毓慶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他劍眉一挑,眼底瞬間亮起光芒——
好機會!
他一把扯下官帽扔給隨從,玄色衣袍在宮道上翻飛如鷹翼。
沿途侍衛隻見大阿哥跑得玉帶都歪了,活像當年那個搶著給弟弟送糖人的少年郎。
胤禔越想越生氣,皇阿瑪就是嫉妒太子弟弟更親近自己。
太子弟弟身體不好,皇阿瑪就變著法兒把人拘在乾清宮,不過沒關係,他胤禔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
毓慶宮內
胤礽站在案前,正仔細清點著幾樣物品。小狐狸蹲坐在一旁,一一點評:
【這軟甲不錯,是用天蠶絲和金線編織的,刀槍不入!】
【療傷藥還得多備幾瓶,戰場上刀劍無眼...】
【咦?這把匕首怎麼單獨放著?】
胤礽拿起那把鑲嵌著藍寶石的匕首,輕聲道:「這是給大哥的。他最愛這種鋒利又漂亮的兵器。」
小狐狸促狹地眨眨眼:【宿主對大阿哥真瞭解~】
胤礽曲指輕敲狐狸腦門:「孤看你最近是話本子看多了,連孤都敢打趣?」
小狐狸立刻用尾巴護住腦袋:【哎呀!】
胤礽順手揉了把狐狸耳朵:「再胡說,明日就讓禦膳房停了你的芙蓉酥。」
正說著,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太子弟弟!」
胤礽還未來得及回頭,就被人從背後環住腰,還未及反應,他整個人便被淩空抱起,雙腳離地,在空中轉了一圈。
熟悉的鬆木氣息撲麵而來,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大哥...」胤礽無奈地拍了拍環在腰間的手臂,「放我下來。」
胤禔這才依依不捨地把胤礽放下來,卻仍將弟弟圈在臂彎裡:「忙什麼呢?」
胤礽剛要回答,胤禔的目光已經落在案幾上那些物品上:「這是...」
「給皇阿瑪和大哥準備的。」胤礽輕聲道,拿起那件銀白色軟甲,「這個給皇阿瑪,輕便又堅韌。」
又指向另一件略小的:「這是大哥的尺寸。」
胤禔怔住了。他伸手撫過那件做工精細的軟甲,喉頭滾動:「你...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早就備下了。」胤礽抿唇一笑,「隻是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
胤禔一樣樣看過去——除了軟甲,還有療傷聖藥、驅寒藥丸、解毒丹...甚至還有幾包他最愛吃的肉脯。
「這些...」胤禔聲音有些啞,「都是給我的?」
「嗯。」胤礽點頭,又拿起那把藍寶石匕首,「還有這個。大哥隨身帶著,防身用。」
胤禔接過匕首,拔出鞘一看,寒光凜冽,鋒利無比。
刀柄上那顆藍寶石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像極了胤礽的眼睛。
「太子弟弟...」胤禔突然一把將胤礽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大哥一定給你帶最漂亮的戰利品回來!」
胤礽被勒得生疼,卻也沒掙紮:「大哥平安回來就好。」
「放心!」胤禔豪氣地拍拍胸脯,「噶爾丹那老小子,看我不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胤礽失笑:「皇阿瑪是去平叛,不是去踢蹴鞠。」
「反正都一樣!」胤禔滿不在乎地擺手,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不在的時候,你要離老三遠點!那小子一肚子壞水!」
胤礽無奈:「三弟挺好的...」
「好什麼好!」胤禔咬牙切齒,「上次秋獮,他故意在你麵前裝柔弱,騙你給他擦汗!上個月還假借請教書法,挨著你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胤礽:「......」
【哈哈哈哈!】小狐狸笑得打滾,【大阿哥這醋勁兒,跟麻子哥有得一拚!】
「總之!」胤禔嚴肅地按住胤礽的肩膀,「我不在的時候,除了皇阿瑪派來的人,誰給你送吃的都不要接!特別是老三!那小子最會在點心裡下功夫!」
胤礽哭笑不得:「大哥,孤是監國太子,不是三歲小孩...」
「在我眼裡你就是需要人照顧的弟弟!」胤禔理直氣壯。
說著又把人摟進懷裡揉搓了一通,直到胤礽忍無可忍地推開他:「大哥!衣服都皺了!」
胤禔這才訕訕鬆手,卻仍眼巴巴地看著弟弟:「太子弟弟,我這一走至少半年...」
「知道了。」胤礽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個繡著祥雲的香囊,「這個給你。裡麵裝了安神的藥材,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孤求的平安符。」
胤禔如獲至寶,立刻把香囊貼身收好:「我一定隨身帶著!」想了想又補充,「洗澡都不摘!」
胤礽被這傻話逗笑了,眉眼彎彎的樣子讓胤禔看呆了眼。
「太子弟弟...」胤禔突然正經起來,「你放心,大哥一定保護好皇阿瑪,也保護好自己。你在京城也要好好的,按時用膳,別熬夜批奏摺...」
這絮絮叨叨的叮囑,竟與康熙如出一轍。胤礽心頭一暖,輕輕點頭:「嗯。」
「還有!」胤禔突然壓低聲音,「要是有人欺負你,記下來,等大哥回來收拾他們!」
胤礽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好,都聽大哥的。」
見胤禔笑得開懷,胤礽又想起上輩子胤禔單槍匹馬沖陣的莽勁兒,就覺得頭疼:「大哥今日,留在毓慶宮用膳可好?」
胤禔自無不應。
晚膳時分,毓慶宮難得熱鬧。
胤礽特意去了乾清宮請示,康熙得了自家寶貝兒子好一頓關懷,大手一揮,允了。
*
晚膳時分,毓慶宮的宮人們手忙腳亂——
「快!太子爺慣用的甜白釉碗在哪個箱籠裡?」
管事嬤嬤捧著帳本直跺腳:「快快快,都動起來!」
——自毓慶宮建成以來,皇上今日說「太子年幼需親自教導」,明日道「保成體弱離不得眼」,硬是讓這華美宮苑成了擺設。
小太監抱著曬好的錦被嘀咕:「奴才們日日掃塵上香,倒像是給廟裡菩薩當值...」
此刻乾清宮裡,康熙正對著突然安靜的西暖閣皺眉:「梁九功,太子纔去毓慶宮半個時辰,朕怎麼覺得像過了半輩子?」
梁九功:……
康熙在龍椅上如坐針氈,硃筆懸在奏摺上方半晌沒落下。
「什麼時辰了?」
梁九功:「回皇上,剛一刻鐘...」
「胤禔那混帳可會佈菜?保成吃魚最怕刺...」
「大阿哥昨兒還親手給太子剝蝦呢...」
又過片刻——
「現在呢?」
「兩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