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的半小時，三宅晟把奧特曼掛件塞進褲兜，指尖反覆摩挲著塑料外殼的紋路。
管家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口，笑著說：“光太郎少爺肯定等急了。”
他沒說話，隻是蹲下來摸了摸小狗崽們的頭，最胖的那隻趁機舔了舔他的手背，濕漉漉的觸感讓他嘴角動了動。
黑色轎車駛出巷口時，三宅晟扒著車窗數街燈。
司機小林叔從後視鏡裡看他：“小少爺，要不要開點音樂？”
他搖搖頭，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櫻花樹——這個季節的櫻花已經謝了，枝頭冒出嫩綠色的新葉，像被風吹散的星星。
車在一棟帶庭院的房子前停下。木兔光太郎早就在門口蹦蹦跳跳，看見轎車停下，立刻像顆小炮彈似的衝過來，隔著車窗揮手：“三宅！這裏！”
三宅晟被司機扶下車時，光太郎已經把他的手攥住了，掌心熱乎乎的，帶著點汗濕的潮氣。
“我媽媽烤了曲奇！”他拽著三宅晟往屋裏跑，玄關的風鈴叮噹作響，“還有我跟你說的凸凸曼卡片，整整三大盒呢！”
木兔家的客廳鋪著淺色地毯，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三宅晟剛換好拖鞋，就被光太郎拉著往房間沖，沿途撞翻了個布偶熊，光太郎回頭吐了吐舌頭，又繼續往前跑，像陣停不下來的風。
“你看！”光太郎推開自己的房門，牆上貼滿了棒球海報，書桌上堆著高高的漫畫書，最顯眼的是擺在櫃子裏的凸凸曼模型，“這些都是我攢的！”
他踮腳夠下最上麵的盒子，嘩啦一聲倒在地毯上，五顏六色的卡片散落開來，像撒了一地的彩虹。
三宅晟蹲下來，手指拂過一張印著紅色奧特曼的卡片。
光太郎立刻湊過來：“這個是賽文凸凸曼！他的頭鏢超厲害的！”他拿起卡片比劃著，模仿凸凸曼發射光線的姿勢，嘴裏發出“咻咻”的聲音。
三宅晟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突然想起在動物園時，光太郎也是這樣
他拿起另一張卡片，上麵的凸凸曼是藍色的，眼睛像兩盞小燈。
“這個是高斯凸凸曼，”光太郎的聲音突然放輕了些，“他不喜歡打架，總是在保護別人。”他撓了撓頭，“我媽媽說，這樣也很厲害。”
三宅晟把卡片輕輕放在地毯上，沒說話
中午吃飯時，木兔母親端上來的咖哩飯上，用胡蘿蔔擺了兩個小小的笑臉。
“光太郎說三宅君喜歡吃玉子燒，我多做了些。”她把一盤金黃的玉子燒推到三宅晟麵前，邊緣還冒著熱氣。
光太郎已經捧著碗吃了大半，嘴裏含混不清地說：“媽媽做的玉子燒是世界第一！”他夾起一塊遞到三宅晟嘴邊，“你嘗嘗！”
三宅晟猶豫了一下，張嘴咬了小口。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時，他看見光太郎正睜大眼睛看著他，像在等待什麼重要的判決。
“好吃。”他輕輕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對方聽見。
“我就說吧！”光太郎立刻得意地看向母親，“媽媽，三宅也覺得好吃！”
木兔母親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又給三宅晟添了些玉子燒：“喜歡就多吃點。”
飯後，光太郎拉著三宅晟去院子裏玩。草坪上放著箇舊鞦韆，光太郎跑過去坐下，晃悠著雙腿說：“你來推我吧！要很高很高的那種！”
三宅晟站在鞦韆後麵，雙手輕輕搭在鞦韆板上。
光太郎喊“開始”的時候，他慢慢用力，鞦韆晃悠起來，帶著風聲掠過耳邊。
光太郎的笑聲像一串銀鈴，在院子裏蕩來蕩去。
“再高點！”光太郎的聲音乘著風飄過來。
三宅晟稍微用了點力，鞦韆越盪越高，光太郎的運動鞋偶爾會蹭到草坪，帶起幾片碎葉。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曾這樣推著他盪鞦韆，陽光落在母親的珍珠耳環上，亮得像星星。
鞦韆慢慢停下來時，光太郎從上麵跳下來，臉頰紅撲撲的：“該你了！”他把三宅晟拉到鞦韆上，剛要用力推，卻發現對方的手指緊緊抓著繩子，指節都泛白了。
“你怕嗎？”光太郎的聲音放輕了。
三宅晟點點頭，又搖搖頭，眼睛望著遠處的櫻花樹。
光太郎想了想，突然跑到他麵前，張開雙臂：“我在這裏看著你！不會掉下來的！”
他的眼睛很亮，像正午的太陽，曬得人心裏暖暖的。
三宅晟深吸一口氣，微微握住繩子，輕輕“嗯”了一聲。
光太郎慢慢推著鞦韆，幅度不大，剛好能讓風拂過臉頰。
三宅晟看著光太郎在草坪上跑來跑去的身影，突然覺得，原來不用緊緊抓住什麼，也能穩穩地坐在鞦韆上。
傍晚司機來接時，光太郎把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塞進三宅晟手裏：“這些卡片送你！還有媽媽烤的曲奇，要趁熱吃。”
袋子上畫著隻咧嘴笑的小熊，晃一晃能聽見卡片碰撞的嘩啦聲。
“下週還來嗎？”光太郎拽著他的衣角，眼睛裏帶著點期待。
三宅晟看了看司機，小林叔笑著點點頭。
他便轉向光太郎，輕輕“嗯”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比中午時響亮了些。
“太好了！”光太郎跳起來，又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裏掏出顆草莓糖塞進他手裏，“這個給你路上吃！”
車駛出木兔家的巷子時，三宅晟從袋子裏拿出塊曲奇。
黃油的香味混著淡淡的草莓味，甜得恰到好處。
他扒著車窗往後看，光太郎還站在門口揮手，身影越來越小，像顆不肯熄滅的小太陽。
“小少爺，曲奇好吃嗎？”小林叔問。
他點點頭，把剩下的半塊曲奇放進嘴裏，舌尖觸到一點碎屑，甜絲絲的。
褲兜裡的掛件硌著腿，像顆小小的暖爐。
車駛過熟悉的街道，三宅晟沒像往常那樣緊張地數路燈。
他靠在後座上，手裏捏著那顆沒拆的草莓糖，袋子裏的卡片偶爾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想起光太郎講到玩具時認真的樣子，想起鞦韆盪起來時耳邊的風聲，想起咖哩飯上那個小小的胡蘿蔔笑臉。
回到家時，小狗崽們照例圍上來。三宅晟蹲下來，把袋子裏的卡片倒在地毯上，看最胖的那隻小狗好奇地扒拉著一張藍色的卡片。
管家端來熱牛奶，笑著說：“小少爺今天很高興。”
他沒說話，隻是把一塊曲奇（不是巧克力味道）掰碎了，餵給湊過來的小狗。
暖黃的落地燈照在地毯上，卡片上的凸凸曼眼睛閃閃發亮，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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