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湘西到江蘇,千裏迢迢。
陳九和阿生走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陳九發現阿生總是在晚上偷偷寫信,然後把信燒掉。
他問過,阿生說是寫給家裏的。
但陳九知道,阿生家裏沒人了。
"九爺,您說……是不是同一隻?"阿生問。
陳九臉色陰沉:"如果是,那它已經吸了足夠多的血,修為大漲。現在怕是已經不怕光了。"
"那咋辦?"
"先找到茅山那個老道士。"陳九說,"他叫清虛子,是我祖爺爺的老朋友。如果這世上還有人能對付那隻粽子,就是他。"
兩人又走了十天,終於到了茅山。
茅山腳下,有座小廟,叫"伏魔觀"。
廟不大,但香火很旺。
陳九帶著阿生走進廟裏,一個老道士正在掃地。
老道士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掃地的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練家子。
"兩位施主,求情還是問事?"老道士頭也不抬。
陳九從懷裏掏出那張泛黃的紙,展開。
老道士掃了一眼,手裏的掃帚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盯著陳九,看了很久。
"你姓陳?"
"陳九。"
"陳玄風是你什麽人?"
"祖爺爺。"
老道士歎了口氣,放下掃帚:"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
"道長知道七鎖鎮屍棺的事?"
"知道。"老道士轉身,"跟我來。"
兩人跟著老道士走進後堂。
後堂裏供著一尊神像,不是三清,不是玉帝,而是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人——不,不是人,是僵屍。
神像前擺著七個牌位,每個牌位上都寫著名字。
陳九看到了其中一個——陳玄風。
"這是……"
"七鎖會的七位先人。"老道士點了三炷香,插在香爐裏,"當年,他們聯手封印了一隻飛僵。那隻飛僵……不是普通的粽子。"
"什麽意思?"
"普通的粽子,是死人變的。但這隻……"老道士頓了頓,"它是活人祭煉的。"
陳九和阿生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活人祭煉?"
"對。"老道士說,"清朝乾隆年間,有個邪道術士,叫陰九幽。他用秘法,把一個活人生生煉成了飛僵。那隻飛僵保留了生前的記憶和智商,會說話,會思考,甚至比普通人更聰明。"
"那為什麽要封印它?"
"因為它失控了。"老道士說,"陰九幽想控製它,讓它當自己的殺人武器。但那飛僵太強大,反過來把陰九幽吃了。然後開始屠村,一個村一個村地殺。七鎖會的七位先人,花了三十年,才把它封印在青溪村的墓穴裏。"
陳九感覺後背發涼。
他放出來的,是這麽個東西。
"那……現在怎麽辦?"阿生問。
老道士看向陳九:"你祖爺爺當年留了一封信,說如果有一天封印被破,就讓我把這封信交給陳家的後人。"
他從神像後麵取出一個信封,遞給陳九。
信封已經泛黃,但封口完好。
陳九拆開信封,裏麵隻有一張紙,上麵寫著一行字:
"七煞歸位,血祭重封。尋其餘六人,集齊七煞珠,方可再封。"
"七煞珠?"陳九皺眉。
"七鎖會的七位先人,每人煉了一顆七煞珠。"老道士說,"那是封印的核心。當年封印被破,七煞珠散落各地。要想重新封印那隻飛僵,必須找齊七顆珠子。"
"那其他六個人……"
"他們的後人,應該還在。"老道士說,"我知道其中兩個人的下落。一個在四川唐門,是唐門的大小姐,叫唐雨柔。一個在東北馬家,是馬家的傳人,叫馬小玲。"
"唐門?馬家?"阿生一臉懵,"那不是小說裏的嗎?"
陳九瞪了他一眼:"閉嘴。"
"年輕人,這世上有很多事,比小說更離奇。"老道士笑了,"唐門擅長用毒和暗器,馬家擅長驅鬼降妖。他們兩家,都是七鎖會的後人。"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老道士歎了口氣,"我也不是很清楚。七鎖會當年封印完那隻飛僵後,就解散了。七個人各奔東西,隻留下了七煞珠作為信物。"
陳九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道長,您知道那隻飛僵現在在哪嗎?"
老道士搖頭:"不知道。但它每殺一個人,修為就漲一分。等它吸夠了一百個人的血,就能白日飛行,到時候,就沒人能攔得住它了。"
"已經殺了多少了?"
"青溪村三十七個,加上路上聽說的那些……"老道士算了算,"大概五十多個。"
陳九握緊了拳頭。
"還差五十個。"
"對。"老道士說,"你們要抓緊時間。在它殺夠一百個人之前,找齊七顆七煞珠,重新封印它。"
"那您……"
"我?"老道士笑了,"我雖然不是七鎖會的後人,但我欠陳玄風一個人情。我陪你們一起去。"
陳九看著這個素未謀麵的老道士,心裏卻升起一絲疑慮。
欠人情?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還?
"多謝道長。"
"不必。"老道士擺擺手,"這是我還陳玄風的債。當年,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一隻厲鬼手裏了。"
他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一個包袱。
"收拾一下,咱們明天出發。第一站,四川唐門。"
陳九沒注意到,老道士在他轉身時,偷偷往阿生手裏塞了什麽東西。
阿生迅速收起,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