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門沒有鎖。
或者說,不需要鎖。
陳九伸手按在墓門上,掌心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那寒意不像是石頭該有的溫度,倒像是……摸在一具屍體上。
他縮回手,從揹包裏取出一支蠟燭。
這是摸金校尉的規矩——入墓先點燭,燭滅即退。
蠟燭點燃了,火苗在雨中頑強地燃燒著。陳九護著燭火,慢慢推開墓門。
吱呀——
墓門開了。
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陳九皺了皺眉,舉起蠟燭往裏照。
墓道很寬,能容五人並行。兩側牆壁上鑲嵌著長明燈,但早就熄滅了。地麵鋪著青石板,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陳九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些符文。
"七星鎖屍陣……"他喃喃道,"這墓主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七星鎖屍陣,是古代最邪門的陣法之一。據說用此陣下葬,死者永不超生,但也永不腐爛,甚至……可能複活。
陳九站起身,繼續往裏走。
墓道很長,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左邊,右邊,兩條路。
陳九從懷裏掏出三枚銅錢,在手中搖了搖,然後拋在地上。
銅錢落地,兩正一反。
"左。"陳九做出決定,往左邊走去。
這條路比剛才的墓道窄了很多,隻能容一人通過。牆壁上的溫度也越來越低,陳九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又走了一刻鍾,前方出現了一扇石門。
石門上刻著一幅畫——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人,盤腿坐在棺材裏,眼睛睜著,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陳九盯著那幅畫,後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感覺……畫裏的人在看著他。
不是錯覺。
那雙眼睛,真的在動。
陳九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裏取出一張黃符,貼在石門上。然後他掏出匕首,在掌心劃了一道口子,將血滴在黃符上。
"開。"
黃符燃燒,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間墓室。
墓室不大,約莫十丈見方。正中央擺著一口棺材,棺材通體黑色,上麵刻著七顆星辰的圖案。
棺材沒有蓋。
陳九舉著蠟燭,慢慢靠近。
棺材裏躺著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清朝的官服,臉色青紫,眼睛閉著,雙手交疊在胸前。乍一看,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但陳九知道,這具屍體不簡單。
他從揹包裏取出一根銀針,小心翼翼地刺入屍體的手臂。
銀針瞬間變黑。
"果然……有毒。"陳九收回銀針,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些藥粉撒在銀針上。藥粉接觸到黑色,發出滋滋的聲音,冒出一股白煙。
陳九鬆了口氣。
他這次來,是為了找一件東西——七鎖會的封印秘籍。
根據祖上的記載,百年前,七位摸金校尉聯手封印了一隻飛僵。那隻飛僵太過強大,七人合力才勉強將其鎮壓。事後,七人將封印的方法寫成秘籍,分別保管。
陳九這一支,保管的是其中一份。但百年過去,秘籍早已失傳。陳九花了十年時間,纔打探到訊息——秘籍的線索,就在這座屍王墓裏。
他開始搜尋墓室。
牆壁、地麵、棺材……每一處都不放過。但找了半個時辰,一無所獲。
陳九有些煩躁。
他點燃第二支蠟燭,繼續找。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棺材裏的屍體……動了一下。
陳九猛地轉頭。
屍體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錯覺?"陳九皺眉。
他繼續搜尋,但心裏已經升起一絲不安。他又瞥了一眼棺材,這次他確定了——屍體的手指,比剛才彎曲了一些。
陳九放下手裏的東西,慢慢後退。
蠟燭的火苗突然搖曳起來。
不是因為有風。墓室裏沒有風。
火苗在往一個方向傾斜,就像……有什麽東西在吸引它。
陳九看向棺材。
屍體的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雙血紅的眼睛,裏麵沒有瞳孔,隻有一片猩紅。
陳九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