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裏回蕩著陳九的腳步聲。
他跑得很快,但身後的聲音更快。
那是一種奇怪的聲響,像是指甲刮在石板上,又像是……某種東西在地上拖行。
陳九不敢回頭。
他拚命地跑,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前方的墓道彷彿沒有盡頭,怎麽跑都跑不到頭。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
陳九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就在他背後,離他隻有幾步之遙。
他伸手去摸揹包裏的黃符,但摸了個空。
揹包在剛才的搜尋中弄丟了。
"該死!"陳九罵了一句。
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陳九毫不猶豫地往右拐。
剛拐過去,他就後悔了。
這是一條死路。
前方是一堵牆,牆上刻著一幅畫——一個摸金校尉,被一隻僵屍按在地上,正在啃食他的脖子。
陳九轉身。
墓道口,一個黑影緩緩出現。
是那具屍體。
它已經從棺材裏出來了,穿著那身清朝官服,臉色青紫,眼睛血紅。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陳九的心上。
陳九背靠牆壁,手伸進懷裏。
他摸到了一張黃符。
這是最後一張。
屍體離他還有五步。
陳九深吸一口氣,將黃符捏在手裏。
四步。
他點燃黃符。
三步。
黃符開始燃燒。
兩步。
陳九將黃符扔向屍體。
一步。
轟!
黃符爆炸,火光瞬間吞沒了屍體。
陳九趁機從旁邊衝過去,沿著墓道狂奔。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現光亮。
是出口!
陳九用盡最後的力氣,衝出了墓穴。
外麵還是雨天。
陳九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衣服被汗水和雨水浸透,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他掙紮著站起來,回頭看向墓穴。
墓門緊閉,彷彿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陳九知道,那不是錯覺。
那具屍體……還活著。
或者說,它根本就沒死過。
陳九在山裏躲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他下山找到王向導時,王向導正蹲在山腳下抽煙。看到陳九,王向導手裏的煙都掉了。
"陳……陳爺?您……您還活著?"
陳九沒說話,從懷裏掏出十塊大洋,塞到王向導手裏。
"昨天的事,爛在肚子裏。"
王向導攥著大洋,拚命點頭:"明白,明白!我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不會說!"
陳九轉身離開。
他要去一個地方——青溪村。
根據他在墓室裏找到的線索,七鎖會的另一份封印秘籍,就在青溪村。而且,那裏還封印著什麽東西,需要陳家人去處理。
陳九不知道的是,他開啟的不僅僅是一座墓穴。
他開啟的,是一個持續百年的詛咒。
那具屍體,叫陰九幽。
百年前,它是七鎖會聯手封印的飛僵。但陳九不知道的是,七鎖會的七個人裏,有一個叛徒。
那個叛徒,在封印裏動了手腳。
所以陳九才能輕易開啟墓穴。
所以那具屍體才能放他離開。
因為……它需要陳九。
需要陳九的血,來解開最後的封印。
需要陳九的行動,來喚醒其他六份封印。
陳九走在山路上,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了棋子。
他隻知道,他必須去青溪村。
他必須找到封印秘籍。
他必須完成陳家的使命。
三個月後,陳九到了青溪村。
他不知道的是,村裏的某座墓穴裏,七根銅釘已經鬆動了一根。
他更不知道的是,當他挖開那座墓穴時,放出來的不僅僅是那隻飛僵。
還有……一個持續百年的陰謀。
但那是後話了。
此刻的陳九,隻是靜靜地走在山路上。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像是一柄出鞘的刀。
刀已出鞘,不見血,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