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西安。
這是一座古城,城牆高聳,街道狹窄。
第六顆七煞珠,在一個叫趙三爺的人手裏。
趙三爺不是普通人,他是西安最大的賭坊老闆,手下有幾百號人馬,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陳九和林雪到趙三爺的賭坊時,已經是晚上了。
賭坊裏,人聲鼎沸。
賭徒們紅著眼睛,押注、喊叫、咒罵,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趙三爺在哪?"陳九問一個夥計。
"三樓,雅間。"夥計說,"三爺說了,想拿珠子,先過他這一關。"
"什麽關?"
"賭。"夥計笑了,"三爺說,七煞珠是寶貝,想要寶貝,得憑本事。"
陳九和林雪對視一眼。
"走,上去。"
兩人來到三樓雅間。
趙三爺坐在桌前,四十多歲,穿著綢緞長衫,手裏把玩著兩顆鐵膽。
"陳九?"趙三爺抬頭,"久仰大名。摸金校尉陳家後人,對吧?"
"趙三爺訊息靈通。"陳九說,"我是來拿七煞珠的。"
"我知道。"趙三爺笑了,"但東西在我這,得按我的規矩來。"
"什麽規矩?"
"賭一局。"趙三爺說,"你贏了,珠子給你。你輸了……留下命。"
"好。"陳九坐下,"賭什麽?"
"賭命。"趙三爺從懷裏掏出一把左輪手槍,"俄羅斯輪盤。一顆子彈,六發彈匣。每人開三槍,誰先死,誰輸。"
陳九看著那把槍,沉默了很久。
"好。"
"陳九!"林雪想阻止。
"沒事。"陳九說,"我命硬,死不了。"
趙三爺笑了:"有膽量。那……開始?"
他拿起槍,轉動彈匣。
哢噠哢噠。
然後,他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砰!
第一槍,空的。
"該你了。"趙三爺把槍遞給陳九。
陳九接過槍,槍口還帶著趙三爺的體溫。
他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手指扣在扳機上。
砰!
第二槍,還是空的。
"不錯。"趙三爺點頭,"再來。"
他接過槍,再次對準自己。
砰!
第三槍,還是空的。
"該你了。"趙三爺把槍遞給陳九,"這是最後一槍。子彈在不在裏麵,看命。"
陳九接過槍。
槍很輕。
但他知道,這顆子彈,可能就要他的命。
他看著趙三爺,突然問: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什麽為什麽?"
"七煞珠在你這,是個禍害。"陳九說,"那隻飛僵,遲早會來找你。你把它給我們,是幫你自己。為什麽要賭命?"
趙三爺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兒子。"
"兒子?"
"對。"趙三爺眼裏閃過一絲痛苦,"我兒子……死在那隻飛僵手裏。三年前,它來西安,殺了一百多人。我兒子……是其中之一。"
陳九愣住了。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在想,怎麽殺了它。可我做不到。我隻是一個賭坊老闆,沒有法術,沒有武功。我隻能等,等有能力的人來,把珠子給他們,讓他們替我報仇。"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但我又不甘心。我兒子死了,憑什麽你們拿著珠子去報仇,我卻什麽都做不了?所以我設了這個賭局。如果你們連命都不敢賭,憑什麽去殺那隻飛僵?"
陳九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是……理解。
"我明白了。"陳九舉起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陳九!"林雪大喊。
砰!
第四槍,還是空的。
陳九活下來了。
趙三爺轉過身,眼裏有淚光。
"好。你們有膽量。珠子……是你們的了。"
他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個錦盒,開啟。
盒子裏,躺著一顆紫色的珠子。
第六顆七煞珠。
"但……"趙三爺話鋒一轉,"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趙三爺,您……"
"我要親眼看著它死。"趙三爺說,"隻有這樣,我才能給我兒子一個交代。"
陳九看著這個眼神裏充滿痛苦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好。但記住,路上聽我指揮。"
趙三爺笑了:"陳九,你這口頭禪得改改了。"
三人都笑了。
但這次笑,比任何一次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