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光線很柔,龍彌雅正抱著龍沫沫,指尖在女兒的羊角辮上打轉,眼眶紅紅的;嵐旌坐在對麵,背挺得很直,可指尖卻在微微顫抖,麵前的蜜果拚盤冇動過一塊;龍沫沫看見他,立刻從母親懷裡掙出來,舉著塊龍果跑過來:“哥哥!給你!吃了就不凶啦!”
嵐楓看著龍沐雅泛紅的眼眶,看著她鬢角那縷因擔憂而泛白的髮絲,突然開口。聲音還有點生澀,卻比在獸神祭壇說過的所有話都清晰:“娘,我想吃你做的槐花糕。”
龍沐雅手裡的銀叉 “噹啷” 一聲掉在盤子裡。她看著兒子眼底那點剛冒出來的光 —— 不是龍族少主的冷冽,是屬於 “燼兒” 的、帶著點怯生生的期待 —— 突然捂住嘴,眼淚卻掉得更凶了。這次的眼淚是暖的,像積壓了八年的霧,終於能順著臉頰淌下來。
嵐旌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線。他看著嵐楓,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轉身走向後廚,聲音有點啞:“廚房還溫著,我去拿。”
龍沫沫把龍果塞到嵐楓手裡,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頭髮:“哥哥笑了!比金龍還好看!”
嵐楓低頭看著掌心的龍果,果皮上還沾著龍沫沫的指尖溫度。遠處的後廚傳來瓷碗碰撞聲,很輕,卻比獸神祭壇的龍吟更讓他心安。
他想起剛剛穿過空間之門的情景。
石室裡的燭火忽明忽暗,將岩壁上的龍紋映得像在蠕動。嵐楓扶著冰冷的石壁滑坐下去,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砸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嗬,WC,好暈 ——” 他抬手按著眼眶,指縫裡漏出的視線都在發顫,耳廓還在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著太陽穴。
龍宙坐在對麵的梨花木椅上,古銅色茶杯在指尖轉了半圈,琥珀色的茶湯晃出細碎的漣漪。他瞥了眼嵐楓泛白的唇色,喉間溢位一聲輕笑:“喲,都開始當應龍形了?” 杯沿碰到唇角時帶起輕響,茶香混著石縫裡滲進來的潮氣漫開,“方纔鬢角都顯了龍鱗,以為能瞞過我?”
嵐楓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壓得發白“哪還不是因為你!衣服都不知道給我備幾件” 他聲音發啞,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還冇有想好……”
“想不好就慢慢想。” 龍宙把茶杯頓在案幾上,茶沫濺出一點在他袖口,他卻像冇看見,“你在擔心福瑞?” 他指尖敲了敲案幾邊緣,節奏慢得像在數心跳,“放心,除了你,在他晉聖魔導師九階,冇有人能動他,作為氣運之子,還有鴻蒙那個老傢夥護道。”
嵐楓的睫毛顫了顫。他知道龍宙從不說謊,可這種被人攥著軟肋的感覺,比眩暈更讓他難受。他剛要開口,龍宙又慢悠悠地補了句:“畢竟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我總得替你看顧著。”
“…… 我不需要時間。” 嵐楓突然抬頭,眼底還浮著血絲,“也不需要你假好心。”
“嗬嗬。” 龍宙低笑起來,指尖撚著茶盞耳,“人性本就是如此。” 他傾身向前,燭火在他眼底投下狹長的陰影,“明明有人把路鋪到腳邊,卻偏要疑心是不是陷阱。嘖嘖 —— 嵐楓?行爔?” 他突然提高聲線,案幾上的銅鈴被震得輕響,“又在想啥?你還有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