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郊一座廢棄的古廟裏,燭火在石縫間搖曳,將人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一個黑衣侍從單膝跪地,對著上座的人影恭敬道:“鏡隕大人,今晚就可以施行了!”
上座的人穿著玄色長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聲音像磨過的玉石般沙啞:“嗯,去準備一下。噬魂陣的陣眼都佈置好了?”
“準備好了!” 侍從低頭應道,“隻需要讓人們踏入陣心,就能瞬間抽走他的靈魂本源,為少主複蘇血脈!”
鏡隕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麵巴掌大的青銅古鏡,鏡麵流轉著幽暗的光:“這個給你。” 鏡子被扔到侍從麵前,“裏麵封存著我 3% 的力量,催動後,足以讓你暫時達到魔導師境界,確保萬無一失。”
侍從雙手捧過古鏡,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鏡中彷彿有無數虛影在沉浮。他激動得聲音發顫:“謝大人!屬下定不辱使命!”
燭火突然 “劈啪” 爆響,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像兩隻蟄伏的鬼魅,靜靜等待著夜幕完全降臨。
行修竹手裏正舉著塊玫瑰酥,含混不清地接話:“學院已經整改,唐、歐陽兩家也該收斂些了,不然把蓉城搞得烏煙瘴氣,連吃塊糕點都不得安生。” 她說著又往嘴裏塞了塊桂花糕,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鬆鼠。
“不過今天倒可以好好吃一頓!” 她眼睛一亮,拉著嵐楓就往甜品台衝。
“姐,少吃點!” 嵐楓無奈地搖頭,卻還是被她拽著走,“等會兒要見唐家老夫人,吃成花貓臉像什麽樣子。”
“你做好你的事就行。” 行修竹衝他做了個鬼臉,指尖沾著的糖霜蹭到了鼻尖。
“係統,【大劫嵐】還有多久降臨?”
冰冷的電子音在腦海響起:“預計 2 小時。”
“2 小時?” 他心頭一緊,指尖微微發涼,“唐家這是要殺我?現在的存活率多少?”
“34%。”
“次奧。”
嵐楓打了一個哈欠,抬眼時恰好對上甜品台後一個侍役投來的目光,那眼神像淬了冰,轉瞬又裝作恭敬地低下頭去。
“唔,好多人啊!好熱鬧!” 行修竹舉著兩串冰糖葫蘆跑回來,一串塞給嵐楓,一串自己咬得哢嚓響。
“嗯嗯!” 她一邊點頭一邊含糊道,白依依那邊早已被一群穿錦袍的學者圍住,正拿著卷竹簡爭論著什麽,顯然脫不開身。
“姐姐,注意形象啊!” 嵐楓看著她嘴角沾著的糖渣,無奈地抽出帕子想給她擦掉。
“嗯知道了。” 行修竹頭也不抬地躲開,又遞過來一塊槐花糕,“你也嚐嚐!這是用清晨帶露的槐花做的,比別處的清甜十倍。”
說著就把糕點往嵐楓嘴裏送,他下意識張嘴接住,軟糯的米香混著花香在舌尖散開,確實驚豔:“唔,好吃!比很多地方做得都好。” 他剛想說什麽,忽然瞥見行修竹沾著糕粉的指尖,“哎不對,修竹姐!你手上的糖霜蹭我臉上了!”
這一幕恰好落在假山後的唐子軒眼裏。他本是唐家這一輩最受寵的少主,早就對明豔靈動的行修竹心生愛慕,此刻見嵐楓與她親昵互動,甚至被親手餵食,頓時氣得額角青筋暴起。他攥著摺扇的手指骨節泛白,扇麵 “啪” 地一聲被捏出道裂痕,心裏如同有團烈火在燒:“可惡!我要撕碎你!嵐楓!”
夜色漸濃,唐家宴會廳內的鎏金燈盞越發璀璨,將滿室賓客的衣袂照得流光溢彩。就在眾人淺酌低語間,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從主位傳來,像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大家好,我是唐家家主,唐兆陽。”
喧鬧聲如潮水般退去,人們紛紛轉身麵向主位,唯有行修竹捧著一碟桂花定勝糕,指尖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腮幫子鼓鼓地嚼著。嵐楓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低聲道:“姐,開始了。”
行修竹含混地 “唔” 了一聲,又飛快塞了口糕點,才戀戀不捨地把碟子放回旁邊的食案。
唐兆陽身著墨色錦袍,胸前繡著象征學識的玉笏紋,他環視全場,聲音裏滿是引以為傲的莊重:“今天,是我的祖先唐敬之公發現‘三角刑’定理的百年紀念日。正是他,以畢生心血開拓了我們唐家的學術長河,為後世求學之路劈開迷霧,開辟了新的航向!”
話音剛落,台下立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不少與唐家交好的學者更是頻頻頷首,眼中滿是推崇。
嵐楓站在人群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曼珠沙華繡紋,心裏暗暗咋舌:“…… 就這?全錯得離譜的東西,還好意思拿出來當百年功績說。” 他想起之前在學院典籍室見過的殘卷,真正的勾股定理明明是 “兩直角邊的平方和等於斜邊的平方”,唐家倒好,直接把 “和” 字抹了去,硬生生造出個錯得離譜的 “三角刑” 定理,還堂而皇之地傳了百年。
“我的祖先,他真的偉大。” 唐兆陽顯然沒察覺到嵐楓的腹誹,清了清嗓子繼續長篇大論,“當年他在油燈下演算到雞鳴,為了驗證一組資料徒步翻越三座山,臨終前還攥著寫滿公式的竹簡……” 他講得聲情並茂,時而扼腕歎息,時而激昂頓挫,彷彿將眾人帶回了那個 “艱苦卓絕” 的研究年代。
周圍的人們聽得十分專注,有幾位老學者甚至拿出帕子擦拭眼角。嵐楓卻聽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這哪是學術慶典,分明是背書大賽吧?就這錯漏百出的定理,也好意思編排這麽多 “勵誌故事”?
足足一刻鍾後,唐兆陽才終於停下話頭,抬手示意:“本次學術探討,現在開始!歡迎各位暢所欲言,共話學術!”
話音剛落,就有幾位學者迫不及待地站起來,圍繞著 “三角刑” 定理的 “衍生應用” 侃侃而談,什麽 “以 3、4、5 為基,可測天地之寬”,什麽 “5、12、13 之妙,能定陰陽之界”,聽得嵐楓一陣皺眉。
就在這時,他忽然淡淡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唐老,晚輩有一事好奇,想請教一二。”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突然開口的少年身上 —— 他不過十六七歲年紀,穿著一身月白漢服,竟敢在唐家的主場,直接向家主唐兆陽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