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修竹立刻發動魔法,掌心的雷光炸開,轎簾瞬間被撕成碎片。她縱身跳出花轎,正好看到風間螢騎著馬在巷口揮手,而攝政大臣的衛隊已經亂作一團——馬匹被哨聲驚得嘶鳴,侍衛們忙著安撫馬匹,連魔法師都被混亂的場麵纏住,沒來得及發動攻擊。
“修竹!這邊!”風間螢大喊著,扔過來一根馬鞭。
行修竹接住馬鞭,翻身上馬,動作一氣嗬成。兩人騎著馬往巷子裏衝,身後傳來攝政大臣的怒吼聲、魔法師的咒語聲,還有風間雄一氣急敗壞的叫喊聲,可這些都被馬蹄聲甩在了身後。
巷子盡頭是片樹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的紅發上,像在雪山時看到的晨光。行修竹回頭望了眼,朱雀大街的方向已經看不見人影,隻有風吹過樹林的聲音,帶著自由的氣息。
“我們跑出來了!”風間螢笑著回頭,紅發在風裏飛揚,眼裏的光比在雪山時更亮。
行修竹點頭,也笑了。她想起在雪山的山洞裏,這個姑娘說“想看看海的另一邊”,現在她們終於擺脫了風間家的束縛,終於有機會去看看外麵的世界了。
馬蹄聲還在巷子裏回蕩,風間螢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一道刺目的雷光就突然從頭頂劈下——不是行修竹熟悉的雷係魔法波動,帶著種淬了毒般的陰冷,快得讓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小心!”行修竹的喊聲剛出口,雷光已經洞穿了風間螢的後背。
風間螢的身體猛地一僵,嘴角瞬間溢位血沫。她低頭看著胸前炸開的血花,靛藍色的和服被染得通紅,像雪地裏綻開的紅梅。她想抬手抓住什麽,卻隻摸到了冰冷的馬鞍,身體像片被狂風折斷的蝴蝶翅膀,從馬背上直直塌了下去,重重摔在石板路上。
“螢!”行修竹猛地勒住馬,翻身跳下來,撲到風間螢身邊。她想按住那不斷冒血的傷口,手指卻被滾燙的血染紅,傷口裏的雷光還在灼燒,連她的雷係魔力都被震得紊亂。
“修竹……快跑……”風間螢的聲音輕得像縷煙,手微微抬起,想碰行修竹的臉,卻在半空中垂了下去。她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巷口的方向,那裏有陽光灑進來,像極了在雪山時,她們一起看過的晨光。
行修竹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耳邊的馬蹄聲、風聲、遠處的叫喊聲都消失了,隻剩下心髒被撕裂的劇痛。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這種失去的滋味——像在另一個時空,看著同伴倒在敵人的魔法下,卻什麽都做不了。
“不……”行修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體內的雷火雙係魔力突然不受控製地爆發。她的頭發根根豎起,周身纏繞著紫色的雷光和紅色的火焰,石板路被灼燒得發出“滋滋”聲,裂縫順著她的腳邊蔓延,連空氣都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扭曲。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還想跑?”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行修竹猛地抬頭,看見個穿著黑色法袍的男人站在屋頂上,法袍上繡著攝政大臣的家紋,手裏握著根鑲嵌著雷晶石的法杖——剛才那道雷光,就是他發出來的。在他身後,還有兩個穿著同款法袍的男人,手裏握著火係法杖,杖尖的火焰跳動著,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是攝政大臣的貼身魔法師——一位雷係高階魔法師,兩位火係高階魔法師。
行修竹緩緩放下風間螢的身體,伸手將她睜著的眼睛輕輕合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她站起身,周身的雷火之力越來越盛,紫色的雷光劈在周圍的牆壁上,炸開無數碎石;紅色的火焰舔舐著地麵,將石板路燒得通紅。
“是你們殺了她。”行修竹的聲音沒有起伏,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死死盯著屋頂上的三個魔法師,“我會讓你們,陪葬。”
雷係高階魔法師嗤笑一聲,抬手揮動法杖:“就憑你?一個連魔法都控製不好的丫頭,也敢說這種大話?”他的法杖頂端閃過道刺眼的雷光,比剛才洞穿風間螢的那道更強,“今天就讓你知道,高階魔法師和你這種毛頭小子的差距!”
雷光朝著行修竹的胸口劈來,速度快得驚人。可這次,行修竹沒有躲——她體內的雷係魔力突然暴漲,竟迎著那道雷光衝了上去。紫色的雷光在她掌心凝聚,形成一麵雷盾,不僅擋住了對方的攻擊,還將雷光反彈了回去。
“什麽?”雷係高階魔法師臉色驟變,倉促間側身躲開,雷光劈在他剛才站著的地方,將屋頂炸出個大洞。
另外兩位火係高階魔法師見狀,立刻發動魔法。兩道巨大的火柱從法杖頂端噴出,朝著行修竹的方向襲來,火焰的溫度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發燙,連牆壁上的磚塊都開始融化。
行修竹沒有硬接。她調動體內的雷係魔力,雙腳在地麵一點,身體像道金色的閃電,瞬間移動到其中一位火係魔法師身後,掌心的火焰猛地拍在他的後心。
“啊——”火係魔法師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火焰包裹,很快就沒了聲息。
另一位火係魔法師和雷係高階魔法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紅發丫頭,不僅能操控雷火雙係魔法,還能將雷係魔法運用到這種地步,連瞬移都如此熟練。
“一起上!別給她機會!”雷係高階魔法師大喊一聲,和剩下的火係魔法師同時發動魔法。雷光和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網,朝著行修竹的方向罩來,連她躲避的空間都被封死。
行修竹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所有的雷火魔力都凝聚在掌心——不是防禦,不是攻擊,而是將兩種魔力壓縮到極致,形成一個紫色與紅色交織的光球。
“【雷火·天盤】!”
行修竹將光球擲了出去。光球在空中炸開,雷光和火焰瞬間吞噬了那張魔法網,朝著兩位魔法師的方向蔓延。雷係高階魔法師想發動雷光防禦,卻發現自己的魔力竟被對方的魔法壓製,連法杖都開始顫抖。
“不可能!”雷係高階魔法師的眼裏充滿了難以置信,身體卻已經被火焰和雷光包裹。
行修竹站在原地,看著兩位魔法師在雷火中掙紮,直到徹底沒了聲息。她周身的魔力漸漸散去,頭發垂了下來,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她撐著牆壁,回頭望向風間螢的身體,眼眶突然發熱,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石板路上的血跡裏。
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攝政大臣的衛隊趕來了。行修竹咬了咬牙,最後看了眼風間螢,轉身朝著樹林的方向跑去——她不能死在這裏,她要替風間螢看看海的另一邊,要替她,討回所有的債。
陽光透過巷口的縫隙灑進來,照在行修竹奔跑的背影上,也照在風間螢冰冷的身體上。靛藍色的和服被血染紅,像一朵在黑暗裏凋零的花,卻永遠留在了這條通往自由的巷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