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林的晨露還掛在花瓣上時,行福瑞終於從昏沉中掙脫出來。他撐著地麵坐起身,七係元素在體內亂成一團,土係的滯澀、水係的冰涼、木係的刺癢、火係的灼熱……像是有七隻小獸在經脈裏橫衝直撞。最讓他心慌的是,那身標誌性的天藍色校服也是被劃破了好幾個口子,露出裏麵沾著草屑的內襯——這要是被行修竹看到,少不得又要唸叨他不愛惜裝備。
“你是何人?”
冷不丁的喝問讓行福瑞猛地抬頭,隻見兩個穿著深藍色武士服的男人站在不遠處,腰間的長刀半出鞘,刀刃反射的晨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他們的發髻用白色布條纏著,臉上畫著靛藍色的圖騰,眼神裏既有警惕,又藏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敬畏。
行福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白發——在櫻花粉的映襯下,這頭銀發確實紮眼。他剛想解釋自己不是壞人,掌心突然竄出一縷土係元素,“砰”的一聲在腳邊凝成塊半人高的石頭,嚇得那兩個武士“咚”地跪倒在地。
“神使大人!”左邊的武士磕頭如搗蒜,他的刀鞘磕在石頭上,發出慌亂的聲響,“是小的有眼無珠,沒能認出您的神威!”
右邊的武士也跟著叩首,聲音帶著哭腔:“難怪今年的櫻花比往年開得盛,原來是神使大人降臨了!求您救救我們村子吧!”
行福瑞愣住了,舉著石頭的手僵在半空。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情急之下凝聚的土係元素,竟在石頭表麵勾勒出一朵模糊的櫻花紋——這大概是穿越時魔力紊亂搞出來的巧合,卻被當成了“神跡”。
“起來起來。”行福瑞手忙腳亂地散去土係元素,石頭化作細沙簌簌落下,“我不是什麽神使,就是個……路過的旅人。”
可他越是解釋,武士們越是虔誠。左邊的武士叫田中,右邊的叫佐藤(與千夏家並非一族),他們說這一帶的村子已經三個月沒下雨了,地裏的麥子全蔫了,連井裏的水都快見底,昨晚突然看到富士山方向亮起白光,今早就在櫻花林裏撞見了白發的行福瑞,還能憑空造石頭,不是神使是什麽?
“神使大人,跟我們回村吧!”田中拽著行福瑞的胳膊就往林外拉,他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紙,卻帶著滾燙的力氣,“村裏雖然窮,但還有存著的精米和醃魚,都是最好的東西,您一定得嚐嚐!”
行福瑞架不住兩人的熱情,又實在餓得發慌——昨晚那半塊桂花糕早就消化幹淨了,此刻聞到“精米”兩個字,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他想著先去村裏找點吃的,順便打聽行修竹和沫沫的訊息,便半推半就地跟著他們穿過櫻花林。
走出林子才發現,外麵竟是個依山而建的小村落。泥土糊的屋頂上蓋著茅草,歪歪扭扭的木柵欄圈著幾十戶人家,路上的孩子穿著打補丁的麻衣,看到行福瑞的白發都嚇得躲到大人身後,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裏偷偷打量。
“神使大人來了!”田中扯著嗓子喊,正在曬魚幹的婦人、修補農具的老人都停下手裏的活計,齊刷刷地朝行福瑞跪下,黑壓壓的一片,看得他頭皮發麻。
村長是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拄著根蛇頭柺杖,顫巍巍地把行福瑞請進村裏最大的木屋。屋裏的地板擦得鋥亮,牆角擺著個神龕,供著塊磨得光滑的石頭,據說就是村裏的“雨神”。
“神使大人,求您發發慈悲,給我們降點雨吧。”村長跪在榻榻米上,額頭磕得地麵咚咚響,“再不下雨,我們隻能去海邊挖野菜了,可那邊的海菜都快被挖光了……”
行福瑞看著他空蕩蕩的右眼窩——據說去年征兵時,老人為了護著唯一的孫子,被士兵用刀挑瞎了眼睛。他心裏一軟,剛想說自己試試,掌心突然竄出一縷水係元素,化作細小的水珠落在神龕的石頭上。
“滴答,滴答。”
水珠越來越密,竟在屋內下起了小雨。村長和聞訊趕來的村民們都看呆了,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連躲在門外的孩子都衝進屋裏,仰著頭接雨水喝。
行福瑞自己也愣住了——他隻是想調動點水係元素試試,沒想到魔力紊亂之下,反而能輕鬆凝聚水汽。或許是這個時代的元素更純粹?又或許是龍帝逆鱗的力量還在影響著他們?
“神使大人顯靈了!”田中激動得拔出長刀,對著屋頂揮舞,“我們有救了!”
那天下午,行福瑞被當成真正的神明供了起來。村長把家裏僅存的精米煮成了白米飯,還端來一碗醃三文魚,魚肉雖然有點發苦,卻是村裏最好的吃食。孩子們圍著他唱歌,歌詞裏全是“白發神使降甘霖”之類的句子,聽得他既尷尬又暖心。
接下來的幾天,行福瑞徹底成了村裏的“活菩薩”。他試著用木係元素讓枯萎的秧苗重新抽出綠芽,用水係元素引來山澗的清泉,甚至用土係元素修補了村口那座快塌了的木橋。村民們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染著補丁的棉被、縫補過的草鞋、甚至有個老婆婆把陪嫁的銀簪子塞給他,說能“鎮住邪祟”。
行福瑞把銀簪子還給了老婆婆,卻把村民們的善意記在了心裏。他發現這個時代的人活得很苦,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懂得感恩——一碗白米飯就能讓他們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而他隻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天傍晚,他正幫著村裏的婦人修補漏雨的屋頂,突然聽到村口傳來喧嘩聲。田中提著刀跑過來,臉色慘白:“神使大人,不好了!皇室的人來了!”
行福瑞從屋頂上跳下來,隻見十幾個穿著黑色鎧甲的士兵正踹開村口的柵欄,為首的男人穿著繡著菊花紋的錦袍,腰間掛著玉佩,手裏把玩著個鎏金的酒壺,正是皇室派來的征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