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七章窗外的夜景,是回不去的故鄉
淩晨兩點,窗外的路燈還亮著,蘇婉晴睜著眼睛,平躺在床上,肚子裏的小家夥偶爾踢一下,提醒著她此刻的身份——一個懷孕五個月的準媽媽,一個遠嫁南方的北方姑娘。
可這身份,沒給她帶來多少溫暖,反倒像一層枷鎖,把她困在這棟陌生的房子裏。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窗外。南方的夜晚和北方不一樣,沒有漫天的星星,隻有高樓大廈的霓虹閃爍,車水馬龍的聲音隔著幾層樓傳過來。這夜景她看了快一年,卻始終覺得陌生。
心口堵得慌,像壓了一塊濕冷的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這是孕期抑鬱的症狀,醫生早就提醒過她,可她沒敢跟任何人說,包括遠在千裏之外的父母。
後悔嗎?後悔。
當初不顧父母的反對,執意跟著林浩然來到這個南方小城,沒有彩禮,沒有像樣的婚禮,甚至連父母的麵都沒讓林浩然好好見幾次。
那時候她覺得愛情能抵過一切,覺得林浩然會一輩子對她好,覺得遠嫁不過是換個地方生活,沒什麽大不了。
可現實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婚後的日子,和她想象的天差地別。婆婆周梅的挑剔從她進門那天就沒停過,嫌她吃飯口味重,嫌她不會做家務,嫌她北方人的性子太直,說話太直接。
公公是個悶葫蘆,不管家裏的事,婆婆說什麽就是什麽,永遠沉默著坐在一旁,像個透明人。
而林浩然,那個當初對她許下無數承諾的男人,婚後漸漸變了模樣。不再對她噓寒問暖,不再耐心聽她說話,下班回家要麽玩手機,要麽就躲進書房,對她的委屈視而不見,對婆婆的刁難置若罔聞。
蘇婉晴抬手摸了摸肚子,指尖輕輕劃過隆起的弧度,眼底泛起一層濕意。她不敢哭出聲,怕被隔壁房間的婆婆聽見,又要招來一頓數落。隻能咬著嘴唇,把眼淚憋回去。
她想給媽媽打個電話,想聽聽媽媽的聲音,想跟媽媽說一句“媽,我後悔了,我想回家”。可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按不下去。
她不敢。
當初走的時候,媽媽哭著拉著她的手,說“南方太遠了,受了委屈沒人幫你”,她那時候還嫌媽媽嘮叨,說“浩然會護著我”。
現在真的受了委屈,怎麽好意思回頭跟父母說?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要是知道她在這邊過得這麽糟心,肯定會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遠嫁的姑娘,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看似自由,實則無依無靠。受了委屈,隻能自己咽,有了難處,隻能自己扛。
窗外的風刮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蘇婉晴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北方老家的樣子:冬天的雪,夏天的蟬鳴,媽媽做的餃子,爸爸泡的茶,還有那條熟悉的老街,那些熟悉的鄰居。
那纔是她的根,是她的港灣。可現在,她回不去了。
肚子裏的寶寶又動了一下,輕輕的,軟軟的。蘇婉晴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所有的委屈和後悔,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對孩子的牽掛。
為了孩子,她得撐著。
她不能垮,不能倒下。就算林浩然冷漠,就算婆婆刁難,就算日子再難,她也要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把孩子好好養大。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情緒,試圖讓自己入睡。可大腦卻異常清醒,那些不開心的事,那些委屈的瞬間,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裏迴圈播放。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遠處傳來環衛工人掃地的聲音,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而蘇婉晴,依舊睜著眼睛,一夜無眠。
如果有的選,或許她不會單純的相信愛情,拋下愛自己的父母,為了所謂的愛情和畫的餅,一個女孩子孤身遠嫁,沒找到跟掉進了火坑一樣。
她知道,這樣的夜晚,或許還會有很多很多。但她別無選擇,隻能咬著牙,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