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依舊在美甲店上班。這家美甲店在商場附近,人流量大,生意不錯。老闆娘這個川妹子,人很爽快,知道她懷孕,也格外照顧她,不讓她幹重活,隻讓她負責給顧客做基礎的美甲、修甲。
每天早上八點出門,晚上六點下班,雖然累,但蘇婉晴覺得很充實。至少在美甲店的這十個小時裏,她不用麵對婆婆的冷臉,不用麵對林浩然的冷漠,不用待在那個讓她窒息的家裏。
她很珍惜這份工作,也很努力。從一開始的生疏,到後來的熟練,她學得很快,顧客對她的評價也很好,不少老顧客都會特意找她做美甲。
她想著,等孩子出生,手裏也能有點積蓄,不用事事都看婆婆和林浩然的臉色。她要靠自己,給孩子一個安穩的生活。
晚上六點,蘇婉晴收拾好東西,跟老闆打了招呼,便往家走。南方的傍晚,天氣有些悶熱,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她拖著略顯笨重的身子,慢慢走著,心裏盤算著晚上回去吃點什麽。
回到家,已經六點半了。客廳裏亮著燈,婆婆周梅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公公依舊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沉默地抽著煙。
“回來了?”周梅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沒一點熱情勁。
“嗯。”蘇婉晴應了一聲,換了鞋,往廚房走去。
“飯在鍋裏,自己盛。”周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跑,懷著孕也不安分,家裏的活一點都不幹。”
蘇婉晴沒說話,默默走進廚房。她知道,跟婆婆爭辯沒用,隻會招來更多的數落。她掀開鍋蓋,裏麵是簡單的青菜和米飯,沒有一點葷腥。她早就習慣了,自從懷孕,婆婆就沒怎麽給她做過有營養的東西,總說“以前的人懷孕哪有這麽多講究,粗茶淡飯照樣生”。
她盛了一碗飯,坐在餐桌旁慢慢吃著。
吃到一半,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是林浩然回來了。
蘇婉晴抬頭看了一眼,林浩然穿著一身西裝,臉上帶著一絲疲憊,手裏拿著手機,低頭看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和平時對她的冷漠截然不同。
“回來了。”蘇婉晴輕聲說了一句。
林浩然“嗯”了一聲,沒看她,徑直走到沙發旁,把手機揣進褲兜裏,脫了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蘇婉晴的目光落在他的外套上,鼻尖不經意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她常用的那款,也不是婆婆用的那種老式香水味,是一種很清新、很年輕的女士香水味,淡淡的,卻格外清晰。
她的心猛地一沉,手裏的筷子頓了一下。
這段時間,林浩然的變化,她不是沒察覺。
以前他的手機從不設密碼,她隨手就能拿起來看,可最近,他給手機設了密碼,指紋解鎖,密碼她不知道,手機更是寸步不離,洗澡都要帶進浴室,睡覺的時候也放在枕頭底下,生怕她碰一下。
而且他回來得越來越晚,以前六點多就到家了,現在常常要到**點,甚至更晚。問他去哪了,他就說“公司加班”“跟同事應酬”,語氣敷衍,眼神躲閃。
蘇婉晴不是傻子,女人的直覺向來很準。她心裏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卻不敢深想,也不敢問。她怕問出來的答案,是她承受不住的。
可這陌生的香水味,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她的心裏,讓她不得不麵對這個殘酷的事實。
林浩然變心了。
他坐在沙發上,跟婆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語氣輕鬆,偶爾還會笑兩聲。蘇婉晴坐在餐桌旁,看著他的側臉,隻覺得陌生又心寒。
那個曾經對她溫柔體貼、許諾要護她一生的男人,如今卻對她如此冷漠,甚至身上沾著別的女人的香水味。
她放下筷子,沒了胃口。肚子裏的寶寶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輕輕踢了她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蘇婉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和疼痛。她不能哭,不能鬧,至少現在不能。
她站起身,收拾好碗筷,走進廚房。水流嘩嘩地響,掩蓋了她細微的抽噎聲。她低著頭,用力刷著碗,眼淚無聲地落在水池裏,和水混在一起,看不見痕跡。
她不知道林浩然外麵的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在一起多久了。她隻知道,這段婚姻,早已名存實亡。
可她能怎麽辦?離婚嗎?她懷著孕,沒有彩禮,沒有積蓄,遠在他鄉,離婚之後,她和孩子該去哪裏?
她隻能忍,隻能等,隻能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繼續堅守著這段早已破碎的婚姻。
客廳裏,林浩然的笑聲依舊傳來,蘇婉晴靠在廚房的牆壁上,緩緩閉上眼,眼底一片冰涼。
她的愛情,她的婚姻,終究還是敗給了現實,敗給了距離,也敗給了單純的自己。
但是,想到肚子裏的孩子,她告訴自己,讓自己放好心態,把所有的愛留給孩子,隻希望他能健康的出生,快樂的長大,以後自己收入穩定了,可以帶他回去看姥姥姥爺,他們一定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