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從醫院回來,已經是下午了。
她沒敢直接回家,先去了美甲店。店裏的老闆娘是個熱心的四川大姐,看她臉色不好,關切地問:“婉晴,咋了?產檢不順當?”
蘇婉晴勉強笑了笑:“沒有,都挺好的,就是有點累。”
大姐歎了口氣:“你也是不容易,懷著孕還得上班,你家那口子也不知道心疼人。”
蘇婉晴沒接話,隻是低頭整理著美甲工具。她不想跟外人抱怨家裏的事,家醜不可外揚,更何況,說了又有什麽用呢?
晚上下班回家,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油煙味。婆婆周梅正在廚房做飯,臉色很難看。
公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一言不發。
林浩然還沒回來。
蘇婉晴換了鞋,輕聲說:“媽,我回來了。”
周梅頭也沒回,冷哼一聲:“還知道回來?產檢檢了一天?是不是又在外麵偷懶了?”
蘇婉晴攥了攥手心,低聲說:“沒有,醫院人多,排隊久。”
“排隊久?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周梅關掉火,端著菜走出來,把盤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我跟你說,蘇婉晴,今天我話就撂在這了。”
蘇婉晴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周梅坐在餐桌旁,雙手抱胸,眼神銳利地盯著她的肚子,語氣不容置疑:“你肚子裏這個,必須是個兒子!我們林家三代單傳,可不能斷了香火!”
蘇婉晴愣住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周梅見她不說話,火氣更大了:“怎麽?我說的話你沒聽見?我告訴你,丫頭片子我們家不稀罕!生個賠錢貨,還得給她陪嫁,浪費錢!隻有兒子才能給我們林家傳宗接代,才能給浩然養老!”
“媽,”蘇婉晴的聲音有些發顫,“生男生女不是我能決定的,而且現在都什麽年代了,男女都一樣。”
“一樣?怎麽可能一樣!”周梅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蘇婉晴的鼻子罵道,“女人就是要生兒子!你一個北方來的,沒要我們家一分彩禮,能嫁到我們林家,是你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要是生不出兒子,看我怎麽收拾你!”
“沒要彩禮”這四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蘇婉晴的心裏。
當初結婚,她父母心疼她遠嫁,怕她在婆家受委屈,一分彩禮都沒要,還倒貼了不少嫁妝。可在婆婆眼裏,這倒成了她廉價、好拿捏的把柄。
公公這時候終於放下了報紙,抬了抬頭,看了周梅一眼,又看了看蘇婉晴,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重新低下頭,假裝看報紙。
這個家,從來都沒有人站在她這邊。
蘇婉晴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她知道,在這個家裏,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隻會換來更多的嘲諷和輕視。
“我告訴你,蘇婉晴,”周梅不依不饒,“從今天起,你給我好好養著,多吃點補的,必須給我生個大胖小子!要是生個丫頭,你就別想在這個家待著!”
蘇婉晴看著婆婆刻薄的嘴臉,看著公公事不關己的冷漠,心裏一片冰涼。
她為了這個孩子,忍受著孕期的不適,努力上班賺錢,小心翼翼地討好著每一個人,可換來的,卻是這樣的要求和羞辱。
她摸著肚子,心裏暗暗發誓: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她的寶貝。誰也別想傷害她的孩子,誰也別想左右她的人生。
這個家,這份婚姻,她已經忍夠了。
為了孩子,她可以暫時隱忍,但她絕不會永遠妥協。總有一天,她要帶著孩子,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靠自己的雙手,活出個人樣來。
林浩然回來的時候,家裏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周梅還在氣頭上,對著他抱怨蘇婉晴不懂事、不聽話。
林浩然隻是疲憊地“嗯”了一聲,換了鞋,就往臥室走,從頭到尾,沒有看蘇婉晴一眼,也沒有問一句她今天產檢怎麽樣,更沒有在意她通紅的眼眶。
蘇婉晴站在原地,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心徹底死了。
這場遠嫁,終究是錯付了。但她的人生,不能就這麽錯下去。
“浩然,你也不管管你媳婦兒?”
林浩然走出來
“媽,我上班都夠累了,回家也管這管那,我哪有精力啊”
婆婆咬著牙說“要是你媳婦兒生不出兒子,你們就搬出這個家”
“知道了,生孩子是女人的事,跟我有什麽關係”林浩然不耐煩了。
蘇婉晴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了
“林浩然,你媽說我可以,你也覺得什麽沒關係,那為什麽當初跟我結婚?”
“晴晴,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最近忙嗎?你就聽媽的,好好養著,生個健康的兒子就行了啊”
“你不是這個意思,你有想過你要做爸爸嗎?你盡到你丈夫的責任了嗎?”
“我怎麽了?我上班不是為了賺錢嗎,不掙錢吃什麽啊?再說了,孩子不還沒生嗎?你那麽大脾氣幹嘛?”
“我脾氣大,你們對我不好可以,我忍了,我醜話說前麵,我忍的,不管是生兒子,生女兒,都是我的孩子,你們誰也別想傷害我的孩子,我絕對不忍你們”蘇婉晴斬釘截鐵的說
婆婆聽著蘇婉晴的話,好像在想什麽,噘著嘴進了廚房。
蘇婉晴捶了捶了捶腿,坐在了客廳沙發上,為了孩子,她要學會堅強,學會保護自己,絕對不能逆來順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