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孕期依舊忙碌，依舊被針對
蘇婉晴扶著酸脹的腰，從美甲店的操作椅上慢慢起身，指尖還殘留著甲油膠的味道。店裏最後一位顧客剛走，她纔敢鬆口氣，揉了揉發僵的肩膀。
懷孕五個月，肚子已經顯懷，長時間坐著給顧客做美甲，腰腹墜得發疼，可她不敢請假。美甲店底薪低，全靠提成，少上一天班，就少賺一天的錢，肚子裏的孩子還沒出生，處處都要花錢。
“婉晴，下班了還不走？等著鎖門啊？”老闆娘從裏屋走出來，瞥了眼她隆起的肚子，語氣淡淡的，“你這身子越來越沉，要是幹不了就說，別硬撐。”
“我能行，老闆娘。”蘇婉晴連忙賠笑，拿起工具開始收拾台麵，“我再把工具消毒收拾好就走，不耽誤事。
收拾完東西，她背上破舊的帆布包，慢慢走出美甲店。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她下意識地護住肚子，腳步有些虛浮。
路過街角的水果店，紅彤彤的草莓、黃澄澄的橘子擺得格外誘人，果香飄進鼻子裏，她忍不住停下腳步，喉嚨發緊。
懷孕後就饞這些酸甜的水果，尤其是草莓，每次路過都想進去買一斤，可一看價格標簽，二十多塊錢一斤，她就硬生生忍住了。
“老闆，草莓怎麽賣？”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聲音小小的。
“二十五一斤，剛到的貨，甜得很！”老闆熱情地招呼。
蘇婉晴看著那些飽滿的草莓，嚥了咽口水，手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餘額裏隻有幾百塊錢，是她這個月省吃儉用剩下的，還要留著給孩子買待產的小衣服、小被子。
“算了，我再看看。”她勉強笑了笑，轉身離開，腳步有些沉重。
回到家時，已經快十點了。推開門，就看見林浩然癱在沙發上打遊戲，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婆婆坐在一旁嗑瓜子。
廚房裏冷鍋冷灶，沒有一點熱乎氣。
“回來了？趕緊做飯去，我和浩然都餓了。”婆婆頭也沒抬，嗑瓜子的聲音沒停。
蘇婉晴愣了愣，疲憊地說：“媽，我在店裏忙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腰快斷了，能不能歇會兒再做？”
“歇什麽歇？”婆婆立刻放下瓜子，皺起眉頭，“女人家不就是做飯做家務的？你天天在美甲店坐著，能有多累？我當年懷浩然的時候，還下地幹活呢，也沒你這麽嬌氣。”
林浩然頭都沒回，隻顧著打遊戲，隨口附和：“就是，媽說得對，趕緊做飯吧，我餓了。”
蘇婉晴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擠一個多小時公交去美甲店，從早坐到晚，給顧客修甲、塗色、做護理，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晚上回來還要做飯收拾，可在他們眼裏，這都不算累。
她沒說話，默默走進廚房，開啟冰箱，裏麵隻有幾顆蔫了的青菜，還是她上週買的。她淘米、洗菜，動作很慢，腰腹的墜痛越來越明顯，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好不容易做好兩碗麵，端到客廳，婆婆嚐了一口，立刻皺起眉：“這麵也太淡了，沒味道，你怎麽做飯的？連個鹽都放不好！”
“我今天太累了，沒注意……”蘇婉晴小聲解釋。
“累？誰不累？浩然上班不累？我在家做家務不累？就你金貴！”婆婆把碗往桌上一放，語氣刻薄，“我可告訴你，婉晴，咱們家條件就這樣，你別想著偷懶，肚子裏的孩子還沒生，就開始擺譜，以後還得了？”
蘇婉晴端著自己的碗，手指微微發抖。她看著碗裏清湯寡水的麵，再想起水果店誘人的草莓，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不是不想吃，是捨不得。她想著省點錢，給孩子買最好的奶粉，買柔軟的小衣服，可自己連一口想吃的水果都捨不得買，還要在這裏受委屈。
“我吃不下了。”她放下碗，起身想回房間。
“站住！”婆婆厲聲喊住她，“飯做不好，還敢甩臉子？我告訴你，今天這麵你必須吃完，浪費糧食像什麽話！”
林浩然終於放下手機，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漠：“行了媽，別吵了，婉晴，快吃吧，吃完把碗洗了。”
沒有關心，沒有安慰，隻有理所當然的命令。
蘇婉晴站在原地，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衣襟上。她遠嫁南方，沒要一分彩禮，以為嫁給了愛情，可到頭來，卻過得連個保姆都不如。
她懷著孩子，辛苦上班，省吃儉用，把所有的錢都留給沒出生的孩子，可丈夫漠視，婆婆刻薄，沒有人在乎她的辛苦，沒有人問她累不累，餓不餓。
她慢慢蹲下身，捂住肚子，輕聲呢喃：“寶寶，對不起，媽媽連水果都捨不得給你買，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肚子裏的小家夥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蘇婉晴的眼淚流得更凶，心裏又酸又澀，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熬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