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要落不落的雨終究是下起來了。
從窗戶往外看的時候,能看到城市高樓的霓虹燈被層層雨幕模糊成一團又一團的色塊。
方鶴川站在門口,閉了閉眼,瑟瑟寒風夾雜著潮濕的空氣,一併鑽進肺腑。
他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解開了,露出一點白皙的鎖骨,髮絲也有些淩亂,但看上去還是挺清醒的。
“王總,那我就先走了。”
王總跟幾個投資人有說有笑地出來,聞言,瞧了眼外邊的天色。
“下這麼大的雨,乾脆待會坐我車,讓司機送你回去。”
“謝謝王總好意,不過就不用麻煩您了。”
方鶴川淺笑著,隻不過他相貌過於清冷鋒利,不笑時拒人於千裡之外,即便笑起來,也難以給人鬆弛的感覺。
王總浸淫名利場多年,老油條一個。
像方鶴川這種沒出社會的小孩兒,心裏藏著事兒,儘管掩飾得很好,但還是能一眼看出不對勁。
知道方鶴川心情不佳,但在飯局上的表現可圈可點,王總也就沒再多說什麼,象徵性客套兩句,便把人放走了。
待方鶴川走遠,站在旁邊的柳昀打趣道:“看來老王你很看好他啊。”
在場的都是熟人,王總也也不擺架子,笑嗬嗬得,胖胖的身材襯得他像尊和眉善目的彌勒佛。
“對像小方那樣有才能的年輕人,總要給他們機會,提攜一把啊。”
旁邊人贊同地附和:“大家不都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
柳昀哂笑一聲,把胳膊搭在季蘊清肩膀上,“別帶上我跟蘊清啊,我倆還年輕著呢。”
那人哭笑不得,“行行行,你倆年輕,我們都是老骨頭了。”
“說起來,我還認識一個跟你們年紀差不多的人才,主攻遊戲領域,特別有天賦。”
王總忽得道:“隻可惜他在逢星上班,我給他開了雙倍的條件,都沒能讓他改變主意。”
提起這個,他一臉遺憾。
有人驚訝道:“這得多有能力啊?能讓老王你這麼惦記?”
王總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還記得智飛上次那個‘源能’的專案嗎?”
“當然記得,你這老小子靠著那個專案,都快賺瘋了吧?”
王總:“那個專案的終版策劃案是他一個人寫的。”
那人怔了一下,旋即笑道:“老王你別開玩笑了,他一個人能整出來那麼大一個方案?”
王總沒好氣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那麼惦記他?”
“你真沒開玩笑啊?”
那人咂咂嘴,旋即比了個大拇指。
“那確實挺牛逼的,這種人才,別說雙倍條件,開四倍也得挖過來啊。”
王總嘆了口氣,“你以為我沒試過嗎?但他鐵了心待在逢星,我總不能把他綁到智飛。”
“嘿,你看這事兒弄得,逢星是給他下什麼**藥了嗎?”
聽著王總跟好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前不久剛跟“弟弟男朋友”對完線的柳昀,突然警覺起來。
“逢星動視?”
柳昀插嘴問了一句。
王總點點頭,“對。”
聞言,從剛開始就沒怎麼搭腔的季蘊清,也半開玩笑地問:
“該不會那人叫隨野吧。”
這下子輪到王總驚訝了。
“你怎麼知道?”
季蘊清跟柳昀對視一眼。
還真是他。
“你們認識?”
一旁的柳昀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至極。
何止是認識啊,這混蛋都快把我弟迷成傻子了。
季蘊清嘴角笑意未減,意味深長地說道:
“見過幾麵,瞧起來確實是個靠譜的人。”
聽季蘊清這麼說,王總不由得感慨道:“燕京可真小,沒想到你們見過。”
說話的功夫,接人的車陸陸續續過來。
幾人互相道別。
沒過多久,這裏就剩下季蘊清跟柳昀倆人。
柳昀的助理還沒過來,他靠著牆,點了根煙。
灰色的煙絲延伸,舒展,將他的眉眼模糊得不甚清晰。
“隨野這個人,你怎麼看?”
季蘊清正偏頭聽著外邊的雨聲,聽柳昀問起,他轉過頭來。
頭頂的吸附燈,暖色一束光落下來,讓他那被黑色襯衣包裹的身體,散發出一種象牙玉似的質感。
“要我實話實說嗎?”
“你說。”
季蘊清摸著下巴,“小肆說是隨野主動追他的,你信嗎?”
“我信個屁!”
一想到這個,柳昀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隨野前腳剛走,柳肆後腳就跟椅子長釘子似的,坐也坐不住,一個勁兒往外邊瞅。
人還坐在裏邊,魂兒卻跟著飄走了。
越想越糟心,柳昀吐出一口煙,用燕京話罵了句髒話。
“能把那臭小子迷成那樣,肯定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別這麼說。”
季蘊清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根。
烏濃的笑意像是外邊的雨一樣,濺到他眼睛裏,偏淺的瞳瞳泛著水光。
“我倒是覺得,他還挺有意思的。”
柳昀夾著煙的手一頓,眯起眼,盯著的季蘊清的笑臉。
“…喂喂喂”,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季蘊清,還繞著他轉了一圈,連連嘖聲。
最後用篤定的語氣,說:“你不對勁。”
“客觀評價而已。”
季蘊清把眼鏡重新戴上,薄薄的鏡片掩去他眼裏的光,仍舊彎著嘴角笑。
“不用擔心,我有喜歡的人。”
柳昀一挑眉,“該不會還是你之前提過的遊戲裏找的那個吧?”
“嗯。”
柳昀臉上出現大寫的“你沒事吧”四個大字,連煙灰都忘記彈,被燙得一激靈。
“不是,你來真的啊?你都快三十了,不是十三,怎麼還跟個小孩兒一樣,搞網戀那一套?”
季蘊清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沒有那麼誇張,明辨是非的能力我還是有的,而且我打算過段時間跟他線下見麵。”
柳昀“嘖”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搖搖頭,“你跟小肆一個德行,都沒救了。”
季蘊清寬慰他道:“不用擔心我。”
“我不是擔心你”,柳昀猛吸一口煙,語氣變得滄桑,“我是擔心那傢夥。”
季蘊清也不惱,扶了下鏡框,“瞧你這話說的,我是能吃人不成?”
柳昀扯了扯嘴角,不說話了。
作為跟季蘊清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柳昀可太瞭解季蘊清那副溫溫和和的皮囊下麵,是個什麼玩意兒了。
回想起上一個試圖騙取季蘊清感情的傢夥的下場。
柳昀吐出一口氣,將煙頭碾滅,藉著這個動作,壓下背後躥上來的寒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