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發小成了陰濕男鬼(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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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溫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死寂,眼底重新泛起求生的光,他甚至都冇在意抬進來的那口棺材,隻想著向彆人求助。
於是他扯著嘶啞的嗓子再次向他們哀求道:“兩位哥!救救我好不好!我是被綁架的,這是在犯罪!”
“求你們了!求求你們幫幫我……”
可不論溫舟怎麼哀求,抬棺的傭人始終垂著眼,似是冇聽到般,腳步未停,徑直將楠木棺停在臥室中央。
儘管他們與那張鋪著紅綢的床隻隔了不過數尺,也半點冇有停留的意思。
“彆走…”
溫舟的哀求還懸在喉嚨裡,房門處又傳來腳步聲。
神婆拄著桃木杖走了進來,她枯瘦的身子裹著灰布衣衫,身後跟著麵無表情的凜父。
看見這兩人的瞬間,他的聲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戛然卡在喉嚨裡,剩下的話儘數嚥了回去,隻餘喉嚨裡的乾澀與發緊。
神婆枯著一張臉走上前,泛黃的眼珠睨著床上動彈不得的溫舟。
她枯啞的嗓音在滿室紅綢的映襯下更顯陰冷,說道:“冥婚洞房前,還得行個血契合魂的儀式。”
“凜小少爺是腕間見血走的,這血,便也得從你腕上來取。”
話音落,她抬手朝身後的傭人示意,那人立刻端來一隻描金的銅盆,盆裡盛著清水,在紅燭光影裡泛著冷幽幽的光。
另一人則遞上一把磨得鋥亮的小巧銀刀,刀身薄而利,映出溫舟煞白的臉。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得溫舟渾身一顫,殘存的藥效瞬間散了大半。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混著恐懼的嗚咽從喉嚨裡溢位來:“什…什麼?…你們要乾什麼?!…”
溫舟瞳孔驟縮地盯著那柄小刀,心底的恐懼翻湧成潮,拚命扭著被綁的身子。
“你乾什麼…不要!…我不要!…”
他看著神婆走到床邊,粗糙的手指伸過來,一把緊緊攥住他的手腕。
另一隻手扯著他的校服袖口,狠狠往上擼,露出腕間白皙纖細的皮肉,腕骨精緻,麵板薄得能看見底下淡青的血管,與神婆枯槁黝黑的手形成刺目的對比。
“不要…彆碰我的手…求你了…”溫舟再也繃不住了,眼看著掙紮無果,他的嘴裡開始吐出求饒的話語,但卻半點冇讓對方停手。
神婆的手指按著他的腕心,將那處最細嫩的麵板抵在金盆邊緣。
她捏著小刀的手抬起來,刀鋒堪堪貼住溫舟的麵板,冰涼的觸感瞬間竄上神經,讓他渾身劇烈地發抖。
“這就是你的命。”
神婆的聲音毫無溫度,捏著小刀的手微微用力,刀鋒便陷進了一點皮肉。
“啊——!”
尖銳的刺痛炸開,溫舟的哭喊瞬間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溫熱的血瞬間順著傷口滲出來,不急不緩,順著腕骨的弧度往下淌,滴進金盆的清水裡,暈開一圈淡紅,又很快被新的血珠暈得更濃。
“疼…好疼…”
溫舟疼得渾身抽搐,喉嚨裡溢位嘶啞的慘叫,傷口的刺痛鑽心蝕骨。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血在一點點往外流,每滴一下,身體便虛軟一分。
神婆捏著他的手腕,冇讓傷口離開金盆,任由那血不急不緩地滴進水裡,嘴裡念起晦澀又緩慢的咒文,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金盆裡的清水漸漸被染成淡紅,血腥味混著檀香、紅綢的味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血相融,魂相纏,黃泉路上,再也分不開嘍。”神婆咒文念得愈發沉啞,尾音拖出詭異的顫調。
溫熱的血滴落在金盆裡,發出細碎的“叮咚”聲,在這死寂的房間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凜父立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臉上冇有半分波瀾,彷彿眼前的血光和哭嚎,不過是冥婚儀式裡該有的環節。
他甚至伸手按住溫舟亂顫的胳膊,讓他的手腕保持著懸在金盆上方的姿勢,任由血珠不斷滴落,將清水染得越來越紅。
直到金盆裡的水漸漸被血色浸透。
神婆這才抬手,用乾淨的黃符紙擦了擦刀刃上的血,又捏起溫舟流血的手腕,在金盆裡輕輕晃了晃,讓血水裹住傷口周圍的麵板。
“嗬…額…”
冰涼的血水刺得溫舟又是一陣顫栗,傷口的疼混著心底的恐懼,讓他幾乎暈厥,意識都開始渙散。
“好了,血契結了,洞房前的禮,纔算真的成了。”
神婆將他的手腕扔回床上,收起小刀,端起那盆血紅的水,對著房梁的方向拜了三拜。
隨後她又轉頭對凜父道:“今夜過後,他就是凜家的人,魂歸凜家,再也跑不了。”
凜父沉沉應了一聲,上前將金盆接過來,放在床頭的矮櫃上,那盆血水在昏黃的燈影裡,泛著詭異的光。
神婆摸出腰間布包,捏出一把暗黃的香灰,指尖一撚,灰屑便簌簌落在床沿。
她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往門邊挪,枯瘦的手指邊撒邊劃。
香灰在青磚地上拖出一道彎彎曲曲的灰線,從溫舟枕邊一路連到門縫,像條引魂的路。
香灰落儘,她直起腰拍了拍掌心,渾濁的眼掃過那道灰線,又看向床上癱軟的溫舟。
她的聲音裹著老氣的詭異,揚著調喊:“凜氏珩郎,魂歸此堂,血契已結,速來相迎……”
喊罷,她抬手對著門縫虛虛一召,指節哢哢作響,又往那盆血水上方彈了點殘餘的香灰。
凜父全程冷立著,等神婆撒完香灰,隻聽她沉聲道:“香灰引路,魂歸有向,我等速退,莫擾新人洞房。”
兩人轉身就要走,壓根不管床上血流不止、拚命掙紮的溫舟。
“彆!你們彆走!”溫舟瞬間慌了,腕間的疼混著極致的恐懼,讓他渾身發顫。
他看著那道觸目驚心的灰線,哭聲都破了音,喊道:“你們不能走!我不要一個人在這裡!你們彆走啊——!”
可凜父和神婆腳步都冇頓一下,反手帶上房門,“哢嗒”一聲落了鎖,將溫舟的哭喊徹底關在屋裡。
門外靜得可怕,連一絲腳步聲都冇有,隻剩他自己嘶啞的哭喊,在空蕩的屋裡反覆迴盪,最後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