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發小成了陰濕男鬼(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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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神婆枯啞的嗓音砸在逼仄的房間裡。
這一拜磕得猝不及防，溫舟的額頭重重撞在棺沿，鈍疼猛地炸開，湧出的眼淚毫無章法地砸在棺身的纏枝蓮紋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想抬眼，眼皮卻重得掀不開，隻能模糊看見棺蓋半敞的縫隙裡凜珩一身玄紅喜服的衣角。
那抹紅在冷色的棺木裡，妖異得像淌著的血。
“二拜高堂——”
傭人粗暴地將他的身子扭過來，對著空蕩的屋角狠狠按下去。
溫舟的膝蓋軟得發顫，幾乎要跪倒在地，架著他的手卻死死撐著，逼他保持彎腰的姿勢，
他的後背繃得生疼，像要生生折斷，雖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反抗的聲音，隻剩細碎的抽噎，在滿室的冷意裡輕飄飄地飄著。
“夫妻對拜——”
這一聲落下，兩個傭人合力扣住他的脖頸，硬把他的頭扭向棺內，狠狠往下按。
溫舟的視線終於撞進棺裡，眼睫僵在半空不敢顫動。
凜珩躺在大紅錦緞上，臉色白得像浸了霜的紙，眼睫垂著，依舊是那副清雋的模樣，卻半點生氣都無，唇瓣泛著青白，連平日裡微抿的弧度都冇了。
“…”
他的額頭再次撞在棺沿，比上一次更重。
溫舟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發飄，耳邊的聲音變得模糊起來。
可壓在他身上的那股硬按的力道卻半分冇鬆，直到神婆枯瘦的手在棺上輕敲了三下，仆人們才緩緩將他鬆開。
溫舟像個破布娃娃似的癱軟在地，渾身虛軟得站不住，隻能睜著渙散的紅眸，怔怔望著周遭旋晃的一切。
神婆捏起那張沾了他血的黃符，抬手貼在棺蓋內側，嘴裡念起收尾的咒文。
晦澀的調子在房間裡繞著，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慢慢纏上溫舟的脖頸。
唸完晦澀難懂的咒文後，神婆將桃木杖往地麵重重一頓，枯啞的嗓音裹著寒意砸下來，對仆人說道：“把他帶走。”
就這樣，拜堂的力道剛鬆，傭人們聞言就直接扣住他的胳膊，像拎著一件毫無生氣的物件，又將他從冰涼的地麵拽了起來。
溫舟渾身軟得像一灘泥，四肢虛晃著，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由自己被拖拽著，腳尖擦過冰冷的地麵，額頭的鈍疼混著指尖的傷口疼，一陣陣鑽心。
被架著走出房間時，他的餘光掃過立在一旁的凜父。
男人依舊麵無表情，沉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歸屬於凜家的、不會再逃脫的物件。
就這樣，他被半拖半拽地往迴廊深處走。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映著他虛浮的影子，廊邊的輕奢壁燈、熟悉的鎏金擺件，全是凜家豪宅的模樣。
而前方那扇熟悉的實木門，讓溫舟的心臟驟然縮緊。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那好像是…凜珩的臥室。
傭人猛地推開門，刺目的紅便瞬間撞進眼底。
原本該貼的滿是溫舟照片的牆麵，先前遮著的白布被扯下，換成了厚重的大紅綢布。
本來簡約的現代臥室此刻被紅綢、紅紗纏得密不透風，吊頂垂著大紅流蘇燈，綢布間隙貼滿了燙金“喜”字，豔紅蓋過了原先的痕跡，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這時藥勁散了幾分，溫舟四肢終於攢起些力氣，他掙著身子嘶吼道：“啊…我不要來這裡!放我走!”
可傭人根本不理，將他推搡到凜珩的床上，不等他爬起來，粗硬的麻繩便再次纏上他的手腕腳踝。
他被重新用繩子死死綁在床沿的金屬支架上，勒得剛消紅的皮肉再次泛起刺痛。
“不要…放我走!”
溫舟瘋了似的側過身，指尖死死攥住離他最近那個仆人的衣袖。
“哥!哥…他們這是綁架…我還是學生…你們放我走好不好…一會兒警察就會來的!嗚嗚…求你們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調，眼淚大顆砸在頸下的紅枕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溫舟泛紅的眸子裡滿是恐懼和哀求，眼尾還帶著未褪的稚氣，看得那仆人喉結幾不可查地滾了滾，眼底掠過一絲不忍，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卻終究隻是抿緊了唇。
“唉…”
那仆人喉間發緊，最後還是狠下心，粗糲的手指扣住溫舟攥著衣袖的手腕，冇有半分留情地開始往外掰。
溫舟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節繃得青白，指甲深深掐進布料裡，隻拚了命地往回攥，哭著重複道：“不要!…求你了哥…放我走好不好…求你了…”
可那仆人的力道遠勝他此刻虛軟的力氣，一根手指、兩根手指……
“…!”
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的瞬間，溫舟的手猛地落空，整個人脫力似的往床麵一墜。
那仆人避開他淚眼婆娑的視線，垂著手後退一步，另一個傭人已上前拉開房門，兩人腳步匆匆，半點不敢停留。
“求你們了！彆丟下我！彆走!放我出去！”
溫舟瘋了似的掙動被綁的四肢，儘管粗繩勒得皮肉火辣辣地疼，他也不管不顧，喉嚨喊得嘶啞。
厚重的實木門“哐當”一聲合上，落鎖的輕響敲碎了最後一點聲響。
偌大的臥房裡隻剩溫舟嘶啞的哭喊，混著紅綢被風拂動的微響，詭異又絕望。
直到喊到喉嚨發緊發啞，眼淚流得眼眶酸澀發腫，渾身的力氣也跟著一點點抽乾，溫舟才癱軟在床，胸口劇烈起伏著，隻剩細碎的抽噎。
他的頭側著，紅透的眸子愣愣望著緊閉的房門，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死氣沉沉地覆上一層絕望的水霧。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又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混著木質摩擦的悶響，由遠及近。
溫舟原本放空的眸子動了動，還冇等他反應，房門便被再次推開。
又是那兩個傭人抬著那口雕纏枝蓮紋的楠木棺，緩步走了進來，棺身的銅釦泛著冷光，大紅錦緞的邊角從棺縫裡露出來，刺得人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