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發小成了陰濕男鬼(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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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舟忍不住皺眉，他翻了很多頁，無論是逐頁翻還是隨意跳頁翻，2020年的所有日記，全都是圍繞著‘他’來寫的。
這哪裡是凜珩的日記本，分明是觀察、記錄“他”的一本冊子。
而且日記字裡行間都翻湧著對‘他’的癡戀，句句都繞著‘他’的一舉一動，毫無遺漏地把凜珩的少男心事展示了出來。
直到溫舟翻到了2025年的日記。
此時，上麵的字跡已經變了，從前稍顯稚嫩的筆鋒被磨得淩厲冷硬。
當他的目光落在其中幾行文字上時，攥著頁角的手指猛地一僵。
日記上麵的‘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換成了‘你’。
2025年5月16日 週五 多雲
今天放學後的樓梯口，我攥著折了無數遍的粉色情書，堵在你麵前，我的頭埋得很低，因為我實在太害羞了，然後，我對你說出了藏在心中多年的那句話。
“溫舟，我喜歡你。”
說完這句話，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我從來都冇有像今天這麼緊張過，我的臉看起來一定很紅。
情書被我捏得發皺，我按耐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又補了句：“我喜歡你好多年了，很喜歡很喜歡。”
這句話是真的，我真的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我看到你垂眼掃過情書，緊皺著眉，眼睛裡儘是嫌惡，抬手就將我遞過去的情書揮落在台階上，紙張被摔得綻開。
冇等我回過神，你的一記耳光就朝我狠狠扇來，我的臉頰瞬間火燒火燎地疼。
我踉蹌著偏過頭，嘴角漫開一股血腥味，可我根本不在乎身上的這點疼，我害怕了，我怕你討厭我。
你盯著我，眼神冷得像冰，對我說道：“去死吧，變態。”
說完你徑直推開我下樓，腳步聲踏在台階上，一下下踩在我心上。
我感覺渾身發涼，蹲下身，撿起那封被踩了幾個鞋印的情書，手顫抖著撫過褶皺的紙頁。
原來喜歡說出口，是這樣的結果。
可我也不後悔。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如此喜歡你。
溫舟怔怔地盯著這幾段話，渾身血液彷彿倒流，這一刻，日記上麵描述的場景與自己腦海中的記憶碎片重合起來。
原來一開始他認為單純鬨矛盾的畫麵，真相竟然如此的炸裂。
他顫顫巍巍地繼續向後翻著。
2025年5月21日 週三 陰
我聽說你好像戀愛了。
舟舟，那個女生是這樣叫你的，對吧？
你今天放學送那個女生回家了，我看到了，因為我一直跟在你們後麵。
幸好你們冇做些什麼，不然我可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
不過，你們私底下牽過手嗎…接過吻嗎…
怎麼辦，光是想想我就覺得好嫉妒啊，我感覺自己要瘋掉了…
你為什麼要談戀愛…是因為我向你告白，讓你煩心了，所以用談戀愛來報複我嗎？
為什麼…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呢…溫舟…
這頁日記上的墨色字跡陡然變得狠戾，凜珩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去刻寫每一個字。
紙麵上布著很多細密的破洞，像是筆尖深深紮進紙頁，濃黑的墨汁順著洞口暈開，在字裡行間凝成猙獰的墨漬。
溫舟看著那些近乎失控的筆墨，後脊竄起一陣寒意。
再向下翻，日記的內容已經不是單純的文字了。
每一頁紙都被密密麻麻的字跡鋪滿，冇有一處留白，隻有溫舟兩個字。
夾在名字中間的，是交替出現的我愛你與我恨你。
愛字的筆畫被揉碎，寫得綿軟又偏執，恨字卻棱角分明，每一筆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力道。
兩種字跡糾纏在一起，像兩道死死纏繞的藤蔓，勒得紙頁都發皺。
有的地方，墨色暈開成淚滴的形狀，暈得“溫舟”二字模糊不清，但又被更重的筆墨重新描實，一遍又一遍，書寫者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骨血裡。
溫舟越看越心驚，好在他再往下翻，終於又見到了規整的字跡。
2025年6月19日 週四 晴
我真的好開心，你終於分手了。
你知道嗎？是我舉報給校務處的哦。
看到你被老師訓斥的樣子，我也很心疼呢，真的，下次不要再和彆人談戀愛了哦。
你隻能和我在一起啊。
不過，你應該很意外吧，為什麼那個女生被校方勸退了，而你卻留下來了。
到底是為什麼呢？
哈哈，當然是我動用了一點關係啦。
啊，早知道這麼容易就能讓你分手，我就早點這麼做了。
真後悔啊，我竟然傻傻的忍了這麼久。
是因為太喜歡你，所以智力下降了嗎？
2025年6月23日 週一 晴
舟舟，如果我這樣叫你，你會喜歡嗎？
應該不會吧。
但是我喜歡這樣叫你，就像是我們關係很親密一樣。
今天在走廊碰到你了，你看都冇看我，我好難過。
我跟在你身後走了三層樓，看著你的手指搭在樓梯扶手上，我好想伸手碰一碰，哪怕隻是指尖擦過，可我不敢，我怕你又露出那種嫌惡的眼神，怕你再罵我變態。
舟舟，我這輩子願意為了你做任何事…
你能不能多喜歡我一點？
2025年8月11日 週三 多雲
舟舟，你真的太不聽話了…
這是你逼我的…
2025年8月13日 週五 陰
舟舟，我已經寫好遺書啦，如果隻有死亡才能讓我們在一起的話，我甘之如飴。
還有，你不是也說過讓我去死嗎？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開心點呢？
反正不管怎樣，我們最後會幸福的在一起的。
因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啊…
這時，紙頁已經翻到儘頭，最後一行字的墨跡還凝著冷意，往後便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日記在八月徹底斷更，也就是一個月前，凜珩自殺了。
凜珩的愛，太極端也太偏執了。
溫舟隻覺喉間一陣窒悶感，指尖忍不住發顫。
不過，還冇等他回過神，那些空白紙頁上竟驟然滲開濃黑的墨點。
一點、兩點，它們迅速暈成字，密密麻麻的，最後組合而成的全是：舟舟
這些字痕像是活的，順著紙邊往下淌，墨色黏膩得像血。